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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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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他的刀
在过去30多年的岁月里,萧言每日都会练刀,他爱握着刀柄的充实感,竖劈、横裂,每一招每一式他都演练了上千万遍;他喜欢融入刀中,用它挥出一道又一道刀痕,感觉着那断裂空间的张力,他每每心醉神迷。
父亲曾对他说过,刀的最高境界是静,不管那刀是嗜血、狂躁、冰冷、阴寒。而他的刀是狂乱,他痴迷于挥刀舞出刀式,追求至强的刀,曾经萧言以为他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在与人比试中,他握着乌啼以扎实精湛的刀技击溃对手,在不知多少次较量中,成为众人承认的高手,在承载诸多赞赏、钦佩、羡慕、希望、渴慕的世界中,他更加疯狂地追逐着他萧言的刀意——狂。
依旧每日练着那简单的一刀一式,感悟着自己的意,不想停下来不能停下来,萧言完全沉迷于那把二尺七寸的简练银色乌啼中,为此他不知错过了什么,辜负了什么。
直到那场比试,他倾尽全力的战斗,在一次次地突破极限时,握着乌啼的手越发颤抖,第一次感觉与他朝夕相伴的它如此之重,在那狂乱的刀影中,木延的刀迹是如此清晰,只是简单的一划一提却让他无法抵挡,他所在的空间是静的,那刻萧言有些明白了父亲的话,以生命的代价。
乌啼脱落,他输了,输得甘心输得快意,在闭上眼的那刹那,萧言忘了刀,他记起了无数的场景,他看到父亲在月光下认真地抚着“她”的脸,满含笑意看着“她”;他看到萧莫为“她”做着生日贺卡,一遍遍地改着那些字,认真而又快乐;他看到林奕总是守候在练武场,那个“她”练刀的地方,包容温和却又隐忍疼痛。萧言想他错过了太多、辜负了太多。
他为了追求狂乱的刀意而忽略了太多美好,的确是愧疚的、遗憾的却唯独没有后悔。他爱刀渴求着至强的刀,在这条路上他陷入了魔怔,用生命了悟。
现在他活着,依然在这条路上,依然朝着那个境界行进,坚定地走着,只不过他知道了珍惜,在路上他会遇到在意他的、他在意的或只是同路的路人,这次他不会错过。
今生的萧言仍旧追寻着自己的刀,却不会再遗忘他路途中的人与景。
拿着手中的树枝,演练着每一刀每一式,不同于前生的的狂乱痴迷,这次他觉得平静。
不再刻意地追求充满力量感的刀式,不再想割裂这个空间,只是自然地舞着本能般的招式,一遍遍犹如呼吸般自如,好像与这个空间融入一体,劈、斩、割、扫、划、提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动作,独自成为一式却又仿佛浑然一体。
周围的树木花草已然消失,整个山谷也隐匿不可见,这片静止的空间只剩下萧言在向前向后,跃起落下,手起腿抬,每一个动作仿佛轻柔至极但难以用力量斩折,忽而每个动作又充满力度,锐利萧杀但却有种极致的美感与亲和。
一千多个日子里,萧言想着前生想着现在,每天捕鱼伐木编藤条练着刀式,他的刀不再狂乱而是融入自然融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