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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初一的身世(中) 一边是陪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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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陪自己渡过难关的发妻,一边是能让自己踏上鸿途的助力,就在颜康左右摇摆难以抉择的时候,韩莎提出了要去他家看看。
汪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套合身的小西装,休闲中带点正式,得体的微笑,完美的礼仪,带着丰厚的礼物,尤其对颜康母亲,趾高气昂踏进了她的家门。看着颜母脸上灿烂却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笑容,看着颜康有丝尴尬却毫无错意的表情,汪沁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更严重的还在后面,颜康母亲对自己一天比一天不满,四五个月的身子,还得做事,家里明明请了佣人,颜母却像忘记了似的,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更加刻薄恶毒的言语。颜康也一天比一天肆无忌惮,有时甚至光明正大地说要到韩莎家去。
哭诉理论毫无作用,哭闹争吵只会让自己与韩莎的温柔善解形成对比,她来家里的次数越多,颜母脸上的笑容越多,转过身对待自己就越加冷淡,颜康对此毫不介意甚至乐见其成。所谓的习惯成自然,本来如此有违人伦道德的事,见多了也就习惯了。颜康心中的愧疚日益减少,虽没有提出离婚,但不耐烦的表情却在他脸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待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偶尔回家也会顺带带回韩莎。
大年三十的早上醒来,再次看见噩梦中的女人出现在家中,汪沁终于无法忍受,带着腹中已经九个月大的孩子赌气跑出了家门,即使如此,心中仍旧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颜康会出来来找她,哪怕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但就算只是这样的小小心愿,这个可怜的女人也没等到它实现的一刻,从朝阳初出到夕阳西下,汪沁没盼来颜康的影子,得到的只有全身的疲惫和满心的酸楚。无处可去,搁不下面子也只能回家,但老天再次跟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汪沁一路都在考虑要如何面对颜康,如何面对这个家。如今小三光明正大,她这个正牌夫人却不尴不尬,就这样回去,汪沁很不甘心,可是已经无可奈何了不是吗?这个时候不能任性,不然孩子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做,还能做什么?汪沁一边想一边走,慢慢进了小区大门,不一会就走到自家楼下,深吸一口气,呼出,汪沁在心里鼓励自己,不久以后就是母亲了,要坚强,要勇敢,要面对事实……一面打气,一面调整表情,不经意间抬头,却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柔和的灯光下,身着毛衣的颜康拥着系着围裙的韩莎,站在颜母身边夹菜递汤,言笑晏晏,“一家人”母慈子孝,其乐融融何其“温馨”。
汪沁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会哭一会笑,路人纷纷对这诡异的孕妇投以奇怪的目光。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青江边,望着滚滚汹涌的江水,汪沁想到了自杀,这是天意啊,老天牵引着她来到江边,也许自己从出世就注定了悲惨的一声。母亲早死,父亲不疼,自小没感受过亲人的温暖,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依靠,这才几年,丈夫变心,婆婆刁难,小三登堂入室(字面意思,不作成语用),求助无援,无处哭诉,天大地大,何处是自己的家……就连老天爷舍弃了自己,勉强活着有什么用,苟延残喘又能坚持多久……
汪沁完全失去了生存的信念,就在她颤颤闭上双眼,准备纵身跳入江中之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她,几次挣扎均告失败以后,汪沁转身看向这只多管闲事的手的主人。于是,她一生难忘的第二幕就此映入眼帘。那是一个极其丑陋到恐怖的老妇人,狰狞的伤疤覆盖了大半张脸,鼻梁以下再看不到五官的痕迹,勉强可以算作一张嘴的空落落的洞周围都是收缩的肌肉,唯一完好的是那一双晶亮的眼睛,以及眼睛上面布满皱纹的额头。
若是在平时,突然转头看见这样一幅面容,汪沁必定会忍不住尖叫,但现在的她已经万念俱灰只求一死,只怕是看见鬼了,也懒得去惊讶。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老妇人没有松开手,汪沁也没有再挣扎。突然,老人猝不及防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摸上汪沁的校服,并阴森森地说既然你要自杀,那么死前把肚子里这孩子给我吧,这么大的肚子,孩子肯定成型了,可以买给实验室,有些地下药商也收刚成型的胎儿。我老婆子最近缺少生活费快揭不开锅了,反正你就要死了,不如做做好事,可以不用下地狱的。
如果说汪沁刚才是淡定的,现在就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了,她使劲挣扎大声呼救,但此时已是深夜,又是大年三十,荒凉的堤坝旁,没有一个路人经过。
汪沁失望了,绝望了,随即停止了挣扎,可她既没跪地求饶也没面如死灰,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抱着老妇人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觉得自己和那未出世的孩子可怜,什么倒霉事她们都碰到了,什么悲惨命运她们都经历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难道真是上辈子欠下的债今生来还?可今生对她们母女作孽的这些人,又什么时候会还?
哭着哭着,汪沁就觉得呼吸变困难了,紧接着浑身开始抽搐,肚子出奇的痛。老妇人一看吓了一大跳,她只是想吓吓这个轻生的孕妇,不想着自己也要想着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死了不可,于是才从孩子下嘴说事,没想到这一吓吓过头了。看她这情景,是要临盆了呀,现在打急救电话可急救不了,算了,自己也生过几个孩子,也算有经验了,大不了当一次接生婆。
于是,大年初一的凌晨,在汪沁企图自杀的晚上,在了青江边生下了她和颜康的孩子,取名初一。
“那后来呢?你母亲……去世了?那个老妇人呢?”
“后来母亲带着刚出生的我住到了奶奶家。奶奶名叫江竹秀,母亲去世后照顾了我三年,今年入学前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