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我爱你》隔世阑珊

10、双成 周正宇一个

　　顾唯晨在朝阳路兜了好一会儿，才在中段的公交车站看到韩雨，她已经靠在供休息的椅座上睡着了，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呼了一口气，总算找到她了。
　　冰凉的手探上了她的额头，太凉了，韩雨悠悠睁开眼，对着顾唯晨笑了笑：“你来了啊。”
　　顾唯晨半扶半抱才把她弄上了车，她全身冰凉凉的，他把暖气又升了两度上去。
　　他今天又换了车，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的那辆宝马。
　　车上的顶灯是温暖的橘黄色，密闭的空间里，他看见她一双眼眸柔情似水的看着自己，脸上因为喝过酒的缘故，粉扑扑的，像极了香甜的桃子。
　　顾唯晨匆忙的瞥开眼睛，再不敢看她，专心的开车。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车子很少，只有道路两侧高高的灯一盏盏晃过去。
　　酒劲上了头，暖气喷在脸上，韩雨不一会儿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终于到了她楼下，把车停在她住的那栋楼下，他倾过身叫她：“小雨，别睡了，到了。”
　　她惺忪的睁开眼睛，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到了啊？”
　　看了看外面熟悉的景貌，果然已经到了自己楼下了。
　　她向他道谢：“唯晨，谢谢你。”
　　“不用谢，快上去吧。”
　　韩雨很快下了车，消失在了楼道口。
　　他又等了一会儿，她屋子的灯亮了，他才慢慢把车开走。
　　路上收到她发过来的短信——唯晨，今天我碰见周正宇了。
　　他正在开车，寻了一处没车的地方停下来，拿起手机给她回拨过去。韩雨今天是有一点反常的，尽管她还是一副毫无烦恼的样子，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丝哀伤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想也许是因为今天的应酬让她很累，所以没有问她。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见了二哥，想起周正宇之前让自己离她远一点，他想周正宇也许又做了什么为难她的事。
　　韩雨没有接电话，他想起她今天喝了酒，应该是酒劲上来睡了吧。
　　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这回周正宇倒是很快接起来了，声音里有那么一丝慵懒的意味。
　　“什么事？”
　　“二哥，出来喝一杯吧。”
　　“大晚上的你抽什么疯，看看现在几点了。”他有点恼了。
　　顾唯晨瞥了眼仪表盘，已经过了凌晨了，但他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二哥，我不知道今天你对韩雨说了什么，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你们之间的事情她已经告诉我了，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但我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顾唯晨的话噎得周正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倒是真没料到韩雨居然会对顾唯晨坦白，听顾唯晨的口气，似乎是很清楚。
　　他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捞起放在床上的大衣：“我在江边等你。”
　　顾唯晨挂了电话，换了车道，往江边开去。
　　他们常去江边喝酒，北京的夜很冷，地上已经积了很厚的雪，江面上只能看见冰层，周正宇一个人站在堤上，脚边的袋子里放了几罐啤酒，有些萧索。
　　“二哥。”
　　顾唯晨从后面叫他，他却好像没听到。
　　真正见了面，却又没人提起韩雨了，两个人坐在地上，一人一听啤酒，聊的却是很久以前的旧事。
　　“还记不记得我去英国那一年？”周正宇问他。
　　顾唯晨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到这个，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本来是一大拨人约好一起去的，可是走之前的一个月他却因为打球把腿摔断了。
　　“记得，没能去那里挺遗憾的。”
　　周正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烟，听到顾唯晨的回答，点了点头，掸掉了烟灰。
　　“那一年她才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天使了。”他没有提名字，可目光却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温馨的场面。
　　“谁？”
　　周正宇又狠狠吸了一口烟：“你的女朋友。”
　　他没有说名字，也不想提起，兜兜转转，周正宇真的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跟了顾唯晨。
　　“你是说韩雨？”
　　“恩。”
　　顾唯晨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周正宇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提到了韩雨，有些费解，他问：“二哥，你想说什么。”
　　周正宇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接着刚才说的话说了下去：“傅东他们那时候几乎把整个英国都玩遍了，我一个人留在了伦敦，她就像麦芽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走的那天，她满脸眼泪都抹在了我衣服上，一口一个正宇哥哥的叫我，那时候我就想，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她说长大了要嫁给正宇哥哥，我笑话她是傻姑娘，可心里却是高兴的。走的那一天，我把姥姥给的佛像送给她了，你应该知道那个佛像对我意义。”
　　顾唯晨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把他姥姥临死前给他的那个红线佛像送给了韩雨。姥姥一直都很疼他，也是因为姥姥去世才会有那一次英国之旅，他们都很怕周正宇会想不开，所以才一大伙人央着父母出国。
　　姥姥走的时候，周正宇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他其实不是不难过，只是太难过了，连眼泪都不知道该怎么掉了。
　　可是他还是看见周正宇哭过一次的，在姥姥下葬那一天。从墓地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顾着料理后事，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怕二哥出事，一路跟着他，他去了姥姥生前亲自料理的果园，一个人坐在那里，若不是太安静，顾唯晨想他也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怕被二哥发现，他躲在一旁，可还是看见他的肩膀抽搐得厉害，听到了周正宇的哭声。
　　旁人看周正宇，总觉得他太过淡漠凉薄，其实他只是不喜欢对着外人表露情绪而已。
　　“为什么会给她？”他问。
　　周正宇似乎是笑了一下：“不知道，就这么给她了，也没觉得可惜。那个佛像给了她，我并不后悔。”
　　“可是她并不知道。”
　　“是啊，我没告诉过她，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还是不说的好。”
　　顾唯晨喝了一点酒，对他道：“二哥，既然你这么不舍得，为什么要跟她分手，你该知道她曾经有多爱你。”
　　“她太小，还不明白，有时候我身边总是需要些女人的，可是她总是跟我闹，我也是会烦的。”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些个女人，顾唯晨站了起来：“二哥，你要知道，有时候爱情是容不下沙子的，你的性子又那么冷，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你爱她，就告诉她；你不说，她也不会懂；她告诉我离开你，她心里很痛，因为她是那么爱你，而你却从来都不懂得，爱一个人爱了十多年，她也是会累的。”
　　“二哥，”他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却不再看周正宇了，“我是真心喜欢小雨的，今天晚上约你出来也是想告诉你，我会好好照顾她。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管，可是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你也不要插手。对她的感情，我不会比你少，可你为什么要到失去后才急着要我离她远一点呢，更何况，分手是你提的。你没有这样的资格来要求我什么。”
　　说完他转了身，说了句：“对不起，二哥。”
　　他迫不及待的要离开那里，因为他知道，只要周正宇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放手了，可是，他舍不得。
　　他像逃难一样驱车离开了那里。
　　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了韩雨楼下，这个女孩子这样好，他会待她更好的，留在自己身边，总比回到二哥身边要强一些。顾唯晨这样安慰自己，感情总是需要培养的。
　　停了一会儿，他才把车开走。
　　周正宇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着以前的事，顾唯晨说得不错，是他先放手的，那就这样吧，没有谁对不起谁，虽然看着刺眼。
　　风凌冽的刮在他脸上，他却不觉得疼痛，反倒还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简直能冻死人。
　　……
　　这一觉韩雨睡得极沉，她不胜酒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又倒下去接着睡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十点？
　　天哪，她居然还在家里，林敏是个极难打发的人，要是去公司被她碰见，铁定把她给骂死。她慌忙的给韩东正打电话，她实在不敢得罪林敏，但愿韩东正能给个台阶让她下吧。
　　“喂，韩总，我是韩雨，是这样的，昨天有点喝醉了，我现在还有些不舒服，想跟您请个假。”
　　“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要到公司来了，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韩总。”
　　挂断电话，她才全身轻松下来，好在韩东正没有追问她昨晚为什么提前离席，要是他真的问起来，韩雨也不知道该编一套什么说辞来应付。
　　宿醉很难受，她只觉得浑身都很痛，胃里面的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
　　寻了几片止痛药来吃，温热的水喝下去，过了一会儿药效发挥了，头总算要清醒一些。
　　药片有安眠的成分，她洗了澡又觉得困，圈在温暖的床上不想起来，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顾唯晨给她打电话，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实在是不想起来，推脱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