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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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席罢。几个男子都已经倒在包间的沙发呼呼大睡，包括已经去厕所吐了几次的白西。
王畅畅昏昏沉沉地颓在餐凳上。
王浦知道今天得垫后所以喝酒时很注意，挺清醒的，走到却却面前说：“他今天这样也回不去了，得找个地方住一晚。”却却点头，摇着烂泥一样的白西想把他摇醒。白西以前在三环买了个房子，他们才回国，钥匙现在不一定在他身上。白西动了动，哼哼唧唧的又睡了过去。王浦忙说：“得了大小姐别摇了，沙发上这么多人一会儿到处吐可不好收拾。今天先把大白弄我那儿去，你就和王畅畅回她那儿。”
凌晨了，被带来的女伴各自半搀半扶弄走了喝醉的男人们。王浦把白西丢进车后座，起身嘱咐却却小心。代驾们站在一起抽烟，打量着这群年轻人的车，又看了看烂醉的人们，叹了叹气，钻进了车里。
却却好不容易把王畅畅扶回了家，上了床，已经累的快虚脱了。她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走到门口脱鞋了，就直接关了灯躺在沙发上蹬掉了鞋子，定定的看着正对着她的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这是北京的夜。
她闭了眼睛尝试着入睡。
她累的手脚都不想动一下，倦意包围着她，但却怎样也睡不着。她又睁开了眼。
曾经多少个日月，她也在伦敦的公寓里看着天花板想着家乡。晚上她时常在电脑上看几集电视剧就躺在床上，想着爸爸妈妈，想着姑姑，想着婆婆。那时候的想念掺着期盼，喜悦和美好，想着想着就打越洋电话给爸爸妈妈撒娇，或者就打电话和谢准在电话里聊天，明明第二天就可以见面，但有时晚上和谢准的电话都可以讲3个小时。谢准很是宠溺却却，知道她想家了无聊了，就放掉手里的作业陪着她聊天，有几次却却非要立刻见到谢准，谢准就在凌晨开车到却却的公寓和她见面。那时的却却总被很多东西霸占着，比如说繁重的课业，比如说新的朋友，比如说谢准，连想念家乡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少。那时的她是多么幸运，遇见了一个一直宠着她的谢准，保护着她在大学的时光里依然纯洁天真……
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变的呢？
却却闭上了眼睛，挨了几小时，终于浅眠。
早上八点却却是被王畅畅的电话铃声闹醒的，王畅畅蓬着头发从卧室走出来递给却却，坐了个夸张的“你爸”的口型。却却有点被吓住了，急忙对着电话“喂”了一声。昨天晚上吃饭的途中她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和大伙吃饭要晚点回家，后来累的忘给爸爸打电话说在王畅畅家睡了。爸爸对白西很严格，回家第一天就喝醉难免要被爸爸骂，王浦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叫他们先别回家。却却使劲掐了一下自己表示惩罚。
“你手机怎么打不通？你们是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你哥哥一回来就喝醉连你也跟着不回家！给他打电话他胡言乱语的和酒鬼一样！就知道不该把你们放在外面那么久！”
却却被爸爸骂了一通，心里知道是自己没做对，怎样也该打个电话告诉家里人，忍着一肚子对白西的怨火，挂了电话准备回家。王畅畅又一头栽到沙发上睡了过去。
回了家，爸爸已经出去了，妈妈坐在客厅沙发里看见却却高兴的一下子奔过来抱着她，激动的颤抖着。“却却，妈妈真想你，每天都想你，”她仔仔细细看着却却，“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没照顾好自己啊！这黑眼圈也太浓了吧！头发也该剪一剪头，都没发型了！天哪，你胳膊上怎么都没有肉！你怎么……”却却看着妈妈像炸了猫似，头上也有了银丝，眼角也有了皱纹，那是即使用最好的保养品也遮盖不了的痕迹，上一次见面妈妈的脸都还很光滑。却却有些心痛，抱了抱妈妈：“是我最近想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减肥，拿我当挡箭牌，你可糊弄不过你爸的啊。”
却却在妈妈颈项里蹭了蹭：“我才不减肥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都不嫌我胖我为什么要减肥。”妈妈笑了笑：“不过以前还真是需要减点肥。”却却哇哇的闹了起来。
保姆张阿姨把刚热的牛奶递给撒娇的却却，看着她有些惨不忍睹的脸色，也微微皱了眉：“你也真是，脸色这样不好，这几天多睡睡，我多弄点东西给你补补。”却却喝了牛奶，就回房睡觉了。房间里又添了几样新家具，却却脱了衣服就钻进被子里，暖暖和和的，还是家里舒服。失眠了许久终于沉沉的睡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却却醒了穿上准备在一旁的睡衣已经八点了，肚子有些饿。刚下楼就看见白西坐在沙发上亲热的和爸爸妈妈聊天。白天打电话脾气那么大，现在这和谐的一幕还让却却楞了楞。
好久没见爸爸的却却，几乎是扑进了爸爸的怀里。
又撒了娇一番，开始进入正题：“白西你也读完研究生了，我现在希望你能进公司工作，读博的事情先放一放。”白西本就没意愿继续读书了，这条路本就是大家商量好的，他点了点头。
爸爸叮嘱了白西几句，转过头就问却却：“却却你呢，研究生的申请过了没有，现在总知道答案了吧。”白西抬起头看着却却，空气有些凝结，却却坐着没有说话。“爸，在国外真的很苦，却却就不继续读了吧。”白西有些心疼妹妹，她依然坐着没有说话。
爸爸看着沉默的却却，心里陡然怒了：“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申请？”
却却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穿得脱鞋。
“真是反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申请，你以为你不申请就不读了吗？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都不告诉我！”爸爸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却却。
妈妈也失措的站了起来。
白西站在却却面前：“爸，您别生气，却却在国外确实不容易，压力特别大，才去伦敦没多久就生病了，都没敢给您说，每天都熬夜到两三点看书。”
爸爸听到这冷笑一声：“你当我没出国念书？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这四年过来了难道她还没适应？你们以为出国念书就是和有些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出去花天酒地比这比那？”
“却却毕竟是女孩子，其实……”白西还想说，被爸爸打断：“白一却，我要你说话，你躲在你哥后面干什么！你都多少岁了还要让人护，让人给你兜着！”
白西转头看着平静的却却，忙说：“爸，你别说却却了，她本来就小，让她在家里休息段时间吧。”
“休息？二十几岁的人需要休息？是不是从小把你们惯太好了！一点苦头都吃不下去？”爸爸一把推开白西，对着一只低头坐着的却却说：“白一却，你二十二岁了，你看看你的同龄人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吃点苦头就丢笔的？你别觉得我思想老旧不懂变通，这个社会上有几个人真心觉得知识不重要的？我电话里问你申请的事情你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只是申请有点困难，觉得是磨砺你的机会，谁知道你根本没有递申请，根本就是在撒谎！”
白西急了，妈妈连忙拉住白西。
“你现在马上去递下学期的申请，我看着你递。把电脑拿过来！”
“爸爸，”却却终于站起来，直视着怒气冲冲的爸爸：“我不想读了，我想现在就工作。我已经是正规大学本科毕业生了，凭我自己也可以找工作。”
“工作？你以为你的文凭能自己找个什么工作？全中国都是海归，遍地都是常青藤、剑桥牛精的，双学位的人在我的公司数都数不赢，你自己能找个什么工作？你不想读了，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对不起爸爸，我知道自己达不到你的要求，我不想再读书了，我很累，无时无刻不想家。”这一句说完，爸爸楞住了。妈妈立即上前：“这件事再商量吧，却却肯定在那边也不好过，你看都瘦成什么样了。你和白西谈谈以后的工作事情吧，我和却却谈谈。”
妈妈关上门，走过来，叹了口气。
“却却，你是成年人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其他不必要的问题和你的未来过不去。”
却却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妈妈，有些听不懂。
妈妈却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走到却却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相册抱起来摊在床上翻了起来。“你看你小时候比白西都高，现在他都一米八几了……你看这张，你第一次去动物园，吓的拿着糖都不敢吃……你看你小时候主持六一儿童节，那几天天天在家里背台词呢……这张你还记得吗……你看你这个时候好胖啊……”
却却笑的趴在床上，被子丰实又柔软，妈妈坐在一旁也不停的笑，却却知道，这就是幸福。
终于看完了相册，妈妈转过头，牵过却却的手，却却看着妈妈的脸。曾经那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啊，可现在竟也苍老了这么多。
“却却，妈妈知道你在伦敦不容易，你爸爸说着感觉像想把你赶去一样，可是你不知道爸爸每天都叨念着你们俩，有几次我看见他敲开你们在网上聊天的工具，就那样坐着看着你们的聊天界面。”她怎么不知道爸爸的爱？她十三岁那年冬天，爸爸在新疆出差，回来那天她给爸爸打电话说想吃羊肉串，零下二十多度，爸爸出机场给她烤羊肉串，爸爸打包好烤好的羊肉串一转头就摔在了冰天雪地的路上，被冰刮到了腿，到现在都有一条可怖的伤疤。
“我知道妈妈。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想回去读书了。”
“是什么问题能告诉妈妈吗？”
却却摇摇头：“对不起妈妈，我……”她说不下去了，她不愿骗妈妈，但更不愿给妈妈说此刻她真实的心情。她不愿触碰。那是一根拔不出的刺。
妈妈沉默了，眼前的却却虽然还是会向她撒娇向她笑的孩子，但她是她母亲，怎能看不出她的笑容只是伪装出来欺骗他们欺骗自己的，她不该以为她能骗过自己的母亲。
“却却，我知道你和谢准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