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风华湛离

2、第 2 章

　　“怎么了？今天居然主动叫我出来喝酒？”李乐放感觉身后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同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李乐放向走到身边来的好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把已经点好的酒递给他。
　　吴获好奇地看着这个从初中开始就熟识的好朋友，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吴获笑着喝了一口酒，开口道：“怎么了？心情为什么这么不好？被甩了？”
　　李乐放抬眼看了一下对面幸灾乐祸的好友，挫败地说：“我怎么可能被甩？只有你才会遇见这种事吧……还不是因为今天的任务。烦死了……怎么偏偏让我摊到这么个人啊……”
　　吴获心情很好地看着眼前好友抓狂的样子，假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问：“怎么？任务没有完成？不是吧，你从来不会失手的啊……”
　　李乐放向他呲了一下牙，没好气地说：“去！别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谁不知道你心里正偷笑呢，你这个损友！还有，你那都什么用词习惯啊，别把我说的和□□似的……任务是完成了，而且照片拍出来效果还相当不错。只不过，拜那个大医生的性格所赐，我完全没有完成任务的满足感。”
　　吴获稍稍有些疑惑：“大医生？这次你的对象是个医生？你们杂志这次的主题难道是关爱艾滋病？”
　　李乐放又喝了一口酒，回答道：“关爱什么艾滋病？我们杂志是给女人看的，又不是给你看的。是你宝贝弟弟同科室的那个大医生，莫醒莫大医生，这种性格到底是怎么给病人看病的？本来去找他的病人精神就不太正常，给他这么一整，直接就能进疗养院了吧，还治什么啊，根本没救了好吧。”
　　“莫醒？小欢可是非常喜欢他呢，一直说他是自己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呢，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放假回来就不停地和我说他们俩在学校里的事，听起来像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再说小欢喜欢的朋友性格应该不会很难相处吧……”
　　李乐放瞪了吴获一眼，说：“谁知道你弟弟是什么眼光，这样的人还说很好相处？我严重地怀疑你弟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才这么喜欢他。我说，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哥哥看人的眼光太另类了，小欢的眼光才这么奇怪？”
　　吴获好笑地摇摇头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好的好吗，还有我可从来没有给他灌输过什么这方面的东西啊。我看你啊，是无缘无故被指派了任务所以心里有抵触情绪才觉得这个人难相处的。行了，反正任务结束了，以后都不用见到他了不是吗？今天好好喝一场，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明天没事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吧，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呢……”
　　“我知道你独自管一家公司是不容易，但是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和小欢一起吃过饭了吧。我今天晚上和小欢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和我抱怨这件事。吴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总之，对于我来说，家庭胜过这世上的一切，为了家庭的幸福，我可以放弃一切。但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可是你不一样，你的父母都活着，你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不要因为一些无谓的东西而错过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吴获把手搭到李乐放肩膀上，认真地说：“我不会的。小欢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想让他能自由地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只有我能把公司管好，爸妈才不会逼着小欢也进入企业。我这段时间因为新的法律顾问的事的确忙了点，很快就能解决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李乐放点点头说：“你自己知道就好。”
　　吴获接着说：“而且，虽然叔叔阿姨已经去世了，但是乐放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小欢。我们俩都是你的兄弟。”
　　“那不一样，你们的确是我的好兄弟，但不能替代家人，就像我在你心里永远也替代不了小欢一样。总之，有你这个朋友已经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事了……大半夜的，我们两个男人这是在干嘛？太恶心了……把你的手拿下去！”
　　“切，利用完人家就扔，刚刚还说认识我是最美好的事情呢。李乐放，你太无情了，你这样一定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的！”
　　“说谁找不到老婆呢？你才找不到老婆呢，吴获，无获，还记得上学的时候班上人怎么拿你开玩笑的吗？说你啊，注定一辈子一事无成，什么都收获不了。还有力气说我。”
　　吴获作势掐住李乐放的脖子，摇晃着说：“我本来就找不到老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男人的。但是！喂！名字又不是我自己取的，我这个姓本来取什么名字都可能被误解啊。倒是你，不是答应我不拿我名字开玩笑的吗？啊……又想和我打架了？”
　　然而，李乐放却没有回答，眼睛紧紧地盯着一个地方，理都不理吴获。吴获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李乐放居然在看酒吧中央的舞台。
　　此刻，舞台上正有一个男人在准备开始跳舞，整个酒吧突然关闭了照明，只剩一束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其他的区域都是一篇黑暗，所以，这个男人的身影也就显得特别耀眼。更耀眼的是，这个男人身穿一套与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白西装。就在所有人还在适应突然的黑暗的时候，那个男人脱下外衣往舞台上重重地一摔，里面的衣服竟是一件黑白条纹的紧身背心。白色的聚光灯照的男人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也异常地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的美丽。随着衣服撞击地面的声音骤然响起了沉重的鼓点。鼓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在黑暗和寂静的环境中就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每个人的脑中除了鼓点仿佛什么也没有了。许多人已经开始闭上眼睛，和着鼓点轻轻地摇动身体了。在鼓点规律地响起了大约半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和着节拍开始舞动。音乐响起了，和前奏激烈的鼓声完全相反，是十分悲伤的钢琴曲。台上的人随着婉转的琴声，旋转着自己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尽的伤感，好像是想勾起每个人埋在心中的往事一样。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凄凉的舞蹈中时，音乐慢慢地停止了，台上的人也定格在那里，所有人像突然痴傻了一样看着台上的人。慢慢地有人喊着：“安可！安可！”渐渐地，整个酒吧被震耳欲聋的“安可”的呼唤声淹没了，所有人都期盼着再看一段美丽的舞蹈。突然，音乐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十分激烈的舞曲，那个男人也突然活动起来，扭动着身体，诱惑着每个人的眼睛。在众人一片吸气声中，舞台上的人慢慢转过身去，用两手慢慢撩起背心，却不完全脱下，只露出一段腹部和背，在众人面前晃动。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转过脸来，目光飘过台下的每个角落。他似乎陶醉于美妙的音乐，眼睛半眯着，眼角翘起，水光流转，悠悠地从台下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却不曾为谁停留，仿佛一个高傲的女王，引诱着全世界臣服，却又对他们不屑一顾。台下瞬间成了一片狂热的海洋，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跟着台上的人跳着舞，互相击掌以示心中的震动和兴奋。
　　吴获看着一眼也不眨地看着表演的李乐放，嘴里不由地发出了“啧啧”的声音，对着李乐放调侃道：“乐放，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你以前可是从来不看舞台一眼的。不过，这个男人真是和以前跳舞的人都不一样啊，这舞跳的，连我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都觉得真好……啧啧……”吴获本来没有指望李乐放能回答自己的调侃，他说出来也只是好玩而已，然而谁知，李乐放居然听见了，而且还回过头来死盯着吴获。吴获吓了一跳，说：“干嘛？说说而已嘛……你喜欢就去追，我绝对不和你抢。”
　　李乐放像失魂一样，就这样看着吴获，过了好几十秒之后，突然说了一句：“吴获，他就是我今天采访的医生。”
　　吴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道：“莫醒？我就说小欢的眼光没有问题吧，在夜店玩得这么疯的人，怎么可能和你没法相处？”
　　拍了拍李乐放的肩膀，吴获喝了一口酒，对站在不远处的调酒师问道：“那个跳舞的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吴哥，我也不知道，以前都没见过。今天似乎是第一次来店里。”
　　“那他进酒吧的时候你看见了没？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陪着？”
　　“这我倒真没注意。你也知道我们店生意好，我一直忙着调酒呢，哪能每个客人都能注意到？怎么，吴哥？有兴趣？那以后我帮您注意着点，要是他再来，我一准盯好了，把人家所有做过的事详细汇报给您，行不？”说完冲吴获暧昧地眨了眨眼。
　　吴获急忙摆摆手，说：“注意是一定要的，不过不是帮我注意，我对这类型的可没兴趣，我喜欢娇小可人型的。帮你李哥注意。”说完也眨眨眼。
　　年轻的调酒师向吴获俏皮地敬了一个礼，说：“收到，吴哥！保证完成任务。”
　　吴获好笑地拍拍调酒师的头，回过头去，才发现李乐放一直在沉思，他很知趣地自己在一边喝酒，没有打扰他。
　　李乐放回想起下午在办公室看见的他的打扮和自己受到的待遇，突然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那么下午遇见的一定不是这个人，双胞胎兄弟？那这对双胞胎的性格真是差地太多了，不是一般的双胞胎性格都很像的吗？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音乐渐渐地结束了，舞台上的人捡起地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一跃下了舞台，就在这一瞬间，灯光大亮，所有人都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等人群反应过来，舞台上的男人早就隐没在人群里，找不到了。
　　吴获看着眼前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好友，不由考虑是在酒里下安眠药助他脱离苦海，还是直接打晕了带回家一了百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一个很清脆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李乐放。”
　　吴获和李乐放同时回过头去，惊讶地看见舞台上大放光彩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吴获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站起来对还在流汗的人说：“刚跳完舞，你坐着休息一下吧。你习惯喝什么，我请你？”
　　莫醒却摆摆手，说：“不用，觉得我辛苦，你就每天按时叫小欢起床就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每天上班还迟到，还要我帮他打圆场，究竟你是他哥哥，还是我是他哥哥啊。该不是你这个哥哥每天也起不来，陪他一起睡懒觉吧？啊，对了，你是游手好闲的总裁一族，自然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说完，把头转向李乐放，微微笑道：“李乐放，下午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习惯了这样说话，不是针对你。而且看你在门口纠结了那么久也不进来，想帮你消除对精神科的不正确的想法罢了。好了，你们玩吧，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聊。”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从莫醒出现到离开的这几分钟里，李乐放只是看着他却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吴获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只有李乐放自己知道，他是被摘掉眼镜后露出的清澈眼睛所震撼到了。虽然莫醒刚刚在舞台上的表演完全纯熟，一看就是在夜店混了很久的人，然而那双眼睛却没有染上一点风尘，就像小孩子一样纯洁。就连李乐放这个从来认为自己虽然混迹夜店，但是一直洁身自好的人，在面对那样一对眼睛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并不干净。
　　吴获拍拍李乐放的肩膀说：“虽然性子是很好，模样也不错，但是……这张嘴真是让人受不了……什么叫游手好闲的总裁，我每天忙的像狗一样他怎么能知道！小欢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性格了？在我不在他身边的大学四年，他究竟过着什么样扭曲的生活？我回去一定要重新再向他了解一遍他的生活。乐放，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今天下午真是，辛苦了……”
　　然而李乐放却没有搭理吴获，他正在想自己现在内心涌动的感觉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