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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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放看着眼前 “精神病科”的标牌，明显感觉自己接收到了周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眼神。喂喂，不是所有站在精神病科门口的人都是来看病的好吧，也有例外情况的好吧。又不是所有长头发的都是女的，真是，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这么以偏概全呢。他这么一表人才，到底哪一点像是有精神问题的人了？那边扫地的大妈，不要再用一脸“哎呀，这么好的青年，居然得了精神病，真是可惜了”的表情上下打量他了好吗？全身都被你看光了！不过，不用你负责了。他默默地在内心咆哮了好一阵，深吸一口气，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正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十分年轻，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看就是社会精英，行业中的青年才俊。即使被眼镜遮住了大部分的脸，还是能从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粉红饱满的嘴唇看出这个男人其实长的是十分好看的，怪不得杂志社的那帮女人一定要让这个男人做杂志封面。在李乐放当摄影家的这么多年里，漂亮的模特不知道见过多少，但是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医生特别有眼缘，看上去特别舒服。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的眉眼，李乐放觉得他肯定特别上镜，没有进入娱乐圈真是可惜了。就是可惜最能看出一个人心理的眼睛被遮住了，李乐放不禁开始幻想被眼镜遮住的眼睛是什么样的，真想把那副眼镜拿下来看看呢。
没错，李乐放是个摄影家，而且不是人们印象中的自由散漫没有钱途的那种摄影家，而是正正经经的有像样工作的杂志社的签约摄影家。他今天来这个奇妙的“精神病科”当然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而是他被逼着接下了一个苦差——为杂志社新出的一本杂志的第一期主题“青年精英”的人物拍封面照。而这个所谓的“青年精英”居然是个精神病医生，从接到任务到现在，他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青年精英会找到精神病医生身上,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找些什么商界巨子之类的嘛，至少言情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要误会，他当然没有看过所谓的言情小说，但是身处一个身边全是各种类型的女人的杂志社，上到教育孩子方面的主妇杂志，下到小女生风靡的王子灰姑娘的言情小说他都有不同程度不是本意的了解。而所有类型的书里，他了解的最深的是耽美小说，再说一遍，不是本意的。
其实精神病医生也没有什么，但是这个医生不知道怎么搞的，坚持说什么，如果要拍照就必须亲自到医院去拍照，不能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占用工作时间。这种犀利的语言一下子吓退了杂志社里那些本来怀抱着言情小说梦想的小女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工作比起来，如果没能完成拍摄的任务，肯定会被他们的御姐总编直接杀了的。面包和爱情哪个重要什么的老套问题还用考虑吗，首先必须要活着，然后才能有爱情啊。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的李乐放一开始听到这个医生说的话，还感叹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医生，完全有职业操守呢。
自然，这个任务大家也就能躲则躲了，但是杂志社又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长的又好看，个人经历又华丽，最近还参加了各种研讨会在国内声名鹊起的年轻医生。“新出的杂志一定要与众不同才行，不能因为你们个人的喜好阻碍杂志社的发展”，这是漂亮的御姐总编在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这个任务的时候扶着眼镜在办公室门口幽幽地飘出的话。所以李乐放这个在这个微妙的时间去国外参加展览会不能参加会议的人就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接下了这个任务，为了杂志社的未来。于是等他怀着满腔的期待觉得自己回来之后能暂时休息一段的时候，却突然被塞了这么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搞的任务的时候，你就能理解他在杂志社里的各种咆哮，各种吐血，各种挠墙了。
一开始只要他一流露出不想接这个任务的意向，杂志社所有人就约好了一样瞪着一双眼睛各种卖萌。眼睛大的小妹妹这样做还好，平时特别御姐的总编也这样，他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但是当杂志社里的除了他之外的唯一的另外一个男人，那个平时就看不出眼睛的浑身是膘的胖子也这样做的时候，他真的特别想把胖子的头塞到马桶里冲下去。为了不再一次看到这恶心的画面，他只好被迫接受了这个任务。所以现在他就来到了这个著名的医院的冷门的科室找这个长的好看但是个人经历更好看的知名精神科医生。
医生抬眼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坐吧。”
李乐放突然有一种还是小毛孩的时候，一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想逃的感觉。他甩了甩头，驱除自己不正常的想法，明明自己小时候根本没有怕过医生好不好，有段时间还住在医院呢，跟医护人员打交道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李乐放正想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一个富有经验的摄影师应该有的气度，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人用打量的眼光在观察自己。为了不让人家误会自己真的有问题，他急忙开口：“请问你是莫醒医生吗？”
“看病还挑医生？怎么？不是莫醒你就不看病了吗？再说，你进来之前没有看过我门上的名牌？”
李乐放没有想到他嘴巴这么厉害，自己只不过问了一下，他居然回了这么多，语气还这么冲，一时没反应过来，居然被堵地无话可说。
医生看了看他说：“自己有病还是替别人看病？”
“啊？不是，其实我是……”
“恩，看样子是自己看病了，你觉得自己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啊？没有什么不对劲啊……不是……其实我是……”
“觉得自己没有不对劲？那应该是蛮严重的时期了，这样吧，你好好地回想一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什么都行，想到什么就告诉我什么。”
“不是，其实我……”
“反驳什么？说话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都来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总是说不是，不是什么啊？不是，你来这里干嘛？还有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叫你想你就好好想，废话什么？”
李乐放觉得事情越来越向无法解释的地步发展，如果自己再不好好地说话的话，可能这个事情就真的要变味了。在厉害又敬业的莫醒医生再一次开口之前，他急忙表明了身份。
“莫醒医生，我是XX杂志社来给你拍封面照的。”
对面的人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翻了个不怎么明显的白眼说：“你怎么不早说？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你知不知道还有很多病人等着？”
李乐放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精神科又不是急诊室，哪有那么多病人排队看病，我在门口纠结了一个小时，都没看见有人来找你。当然他嘴上不会这样说出来：“不是我不说，是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说啊。”
“这能怪我吗？你自己反应慢还怪别人说话快？你上学的时候考试考低了是不是也怪别人考得太高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我看你心理是不太健康，要是反社会主义者，那就麻烦了。我认识很不错的心理医生，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李乐放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怪。平时自己在杂志社那种耍嘴皮子的地方，虽然不能说嘴上无敌手，但是怎么说也不是被人欺负的类型啊。怎么今天面对着对面的这张脸就脑子转不过来，搭不上话呢？果然美色误事啊……
为了挽回自己不知道还剩多少的尊严，李乐放果断地闭了嘴，直接拿出了相机开始工作。说不过，我做总行了吧。
看着莫醒医生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的意向。李乐放皱了一下眉问道：“莫医生，你能否配合一下？”
听到这个话，莫醒也皱了一下眉：“李大摄影师，我哪里不配合你了？你该不会想让我像走秀的模特一样，穿的花里胡哨地在你面前搔首弄姿吧？那我劝你尽早回去和你们总编商量换个封面人物。为医生拍照，不坐在办公桌前面，难道真的穿着泳装在海滩边上秀身材吗？”
虽然又被劈头盖脸地连骂带讽刺了一顿，李乐放却在内心默默地叫了一声好。没想到这个小子看上去没什么想法，实际上倒是挺上道嘛！他确实看不惯现在有些杂志社为了销量，让每一个受采访的嘉宾都摆出宛如走红地毯的造型拍照。这个社会又不是真的只靠脸吃饭，明明不是明星，不是娱乐圈的人，却一个个摆出架势十足的样子。至少，他作为一个有素养的摄影师，完全不能认同那种破坏了摄影真正含义的做法。
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笔在写病历的男人，他的心里难得地温柔了一下。架好照相机，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莫医生，能把眼镜摘下来吗？”
“不能。我工作的时候都是戴着眼镜的，我个人认为，你应该如实地拍下我平时的样子，这样看你们杂志的人了解的才是真实的我，而不是经过了修饰的我。你拍不拍？不拍就快点走，别打扰我工作。答应你们本来就是迫不得已的，还派了个这么不上道的人来挑三拣四的。”
那个要求本来就是以权谋私的兴之所至，被拒绝是李乐放意料之中的事，他吐了一下舌头，开始工作。
拍完照后，李乐放按照惯例伸出右手想和莫醒握手。莫醒看了一眼伸出来的手，站起来很有礼貌地握了一下李乐放的手。李乐放刚想开口解释自己刚刚的失态，莫醒就坐下了，头也不抬地说：“李先生，工作都完成了的话，就尽快离开吧。说得更多，说不定我会找出你身上更多潜在的精神或者心理疾病，到时候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解决的事了。千万不要试图和精神病医生吵架，不然你只会被冤枉上各种各样你听都没听说的疾病，而且永远没法摆脱。”
李乐放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刚走到门那里，又被叫住了。他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莫醒，大哥，不是刚刚还没有骂够吧，我又不是你儿子，有没有必要这么严格啊？
莫醒抬手把桌上刚刚一直在写的病历扔给他，李乐放单手接住，正准备翻开，却听到莫醒说：“李摄影师，出去再看，不然我怕你会找我吵架。还有，出去了就别再进来打扰我工作了。”
李乐放像逃一样从办公室出来。刚关好门，他就迫不及待地翻开病历，在第一页上，用和一般医生不一样的十分清晰容易辨认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是好看的字体写着：“思维条理紊乱，前言不搭后语，习惯性逃避话题。建议心理医生介入辅导。必要时可服用药物。”
李乐放死盯着手中的病历，恨不得用眼神让它毁尸灭迹。什么叫思维条理紊乱，他哪一句话说的没有逻辑了？什么叫前言不搭后语，他不就是没有一开始就表明身份，浪费了崇高的医务工作者的时间吗？习惯性逃避话题？他只是不想被误会是神经病好吧。
李乐放发现后面另起了一行，继续写道：“延迟症，进医生的办公室不是送死，不用犹豫一个小时。也有可能为童年创伤后遗症。无社会责任感，一开始就应表明身份，浪费了医务人员的时间。”社会责任感根本不是一个医生应该管的事情吧！还有创伤后遗症你妹！之前有没有创伤另当别论，但是从今天以后，他就有了。
在这页的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李先生，我们昨天预约了时间，虽然你迟到了快半个小时。”看到这里，李乐放才明白过来，莫醒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整个过程都在耍他玩呢。早知道就应该把他的照片拍丑一点的。李乐放脑中快速地咆哮着，决定以后再也不接这种莫名其妙扔给他的任务。
他把杂志社的人以及此刻坐在办公室的人都诅咒了一遍了之后，发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欢？”李乐放走到那个人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个人迅速地转过头，看见李乐放，一双好看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乐放哥哥！你来干嘛？来找我的？”
李乐放揉揉他的头发说：“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来给你们的一个医生拍照。诶，说起来，你也是精神科的，你认识莫醒吗？”
“醒醒？当然认识啦！我们俩大学是室友，现在工作也在一起，啊，我想起来了，醒醒前几天跟我提过这个事情的，原来就是乐放哥哥你来拍照啊。哈哈，有没有被损得很惨啊？”
李乐放听到这个话，眯起了眼睛，问道：“听你这个话，他平时说话也这么狠毒？”
“也不是狠毒啊，只不过比较得理不饶人而已啦，他对我也这样的。习惯就好。”
得理不饶人？可是，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理啊……
“乐放哥哥，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店，醒醒说很好吃呢？”
他说很好吃？那么毒的嘴不知道口味是不是也那么毒呢？
李乐放笑了笑说：“好啊，小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