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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阶道中遇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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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整个狐族中威信最高的,地位仅次于族长。
杀了她就是得罪了整个狐族!斩妖除魔,根本没有那个心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日后若是引起了什么足以毁灭三界的事情,那就是你害的!
舞天那日说的话,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四人心中徘徊,挥之不去。也就因为这样,几个路精竟然在东海湾迷路好几次。——几乎所走的每一步,也都是错误的。
这么走了几天,舞天郁闷了,这样下去要多久才能到傲来国啊。于是,她决定闯闯看,虽说她是路痴,但是在陌生的地方方向感却不错。
他们浑然不觉舞天已经走在了最前面,直到逍遥感觉鞋底有微凉的湿意而回神。
“舞天,”逍遥发现他们踩着的是海水而非陆地,疑惑地问道,“你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下海。刚才我还问过你们的。”除了黑线,舞天的额头上还多了一颗大大的水滴。之前个个都拼命点头,现在居然问她去哪里,真真是气死人了!
“丫头,”剑侠从离开丰夏坊之后,一直这么称呼舞天,“这里是东海啊,不是你普陀紫竹林里的白莲台。”舞天还真是,把东海当成白莲台了么?可怜的小孩,从小没出过门就是……连海和池都分不开。
舞天拨出一条青筋按在额上,“不是说去傲来国么,从这里过去最快了。照你们这几天的走法,从东海绕过去怕是要用好几年。”
“就算是比较快又如何?”英嗤笑,“你可以在水底一直不呼吸么?”
“不能。但是,我总有办法。”
不理会英的不屑,舞天左手抚上山崖边一块异常光滑的石壁,笑意盈盈。
只见石壁上刻着半阙词:
平林漠漠烟如织
寒山一带伤心碧
暝色入高楼
有人楼上愁
吴天反手抽出剑侠佩在腰间的湛卢,在石壁颜色较暗的部分飞快地刻上下半阙词:
玉阶空伫立
宿鸟归飞急
何处是归程
长亭更短亭
湛卢不愧为削铁如泥的上古名剑,在坚硬的石壁上刻字,竟也不费吹灰之力。
“刚才是谁说要赶路来着?怎么现在又在刻字玩?”英对舞天小孩子的举动出言讥讽。
舞天回头,淡淡地看了英一眼。明明是无感无情无怒,却偏生让英感到空前的恐惧。她不由得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剑侠一直看着舞天刻在石壁上奇形怪状的字,满头雾水、不知其然。
“丫头,这……是字么?”
“嗯?”舞天瞪大了眼睛看剑侠,“我记得你识字啊,怎么说这话?”
逍遥看看石壁上的字,又看看舞天,一时也呆了。这是三上的碧落的文字,只有仙族才写得出的文字。而舞天——身上完全没有一丝仙族气息的舞天,居然能写出来。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和狐妖有关,又为什么会上古文字?她自己,又知不知道她有多神秘,知不知道她有多特别?
舞天在两阙词的中间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随着这个符号的完成,石壁渐渐消失不见,一条明亮的通道出现在五人面前。
“走吧,要是有缘的话,说不定可以见到他们。”舞天笑着带路。
走道幽凉明亮,泛着浅蓝色的光泽。长而蜿蜒,不知其尽头。
“七十八章。”不远处传来一把女声,音色清脆,带着丝丝调侃之意。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硬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无可奈何的男声,竟和刚刚听到的女声有莫名的相似。——尽管,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飞燕示意剑侠等人停下,又拉住了舞天。飞燕不明前方两人敌邪友邪,双环悄然滑出,握在手中。
“八章。”
“上善若水……呃……”
舞天明白了,笑着拉起飞燕的手、快步向前。另外三人只得跟上。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存,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为不争,故无忧。”舞天悄然站在两人身后,笑吟吟道:“都已经是弱冠之年的人了,怎么还背不下这章。无怪玄彩取笑你。”
背上有着一对五彩斑斓的蝶翼、被称作“玄彩”的女子小小地作了个鬼脸,倒在身边墨蓝色头发的男子怀中笑道:“哥哥笨啊!舞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不知道么?”
“笨不过你。”男子轻轻的一掌拍上玄彩的额头。然后对舞天笑道,“那四个是你的朋友吧?不打算介绍下么?”
舞天恍然记起还有几个人在自己身边,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拉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两个是大唐官府弟子,逍遥和剑侠。这两个是女儿村弟子,飞燕和英。”她回过头来对四人说道:“这位是下任龙王,就叫龙。这位是他妹妹,玄彩。我刚才说的‘他们’,就是他们。”
龙温文笑道:“既然有幸相遇,不如来龙宫小住几日可好。”
“不必,”英抢先道,“我们这些凡人在水中岂不窒息。到时候玷污了龙宫就不好了。”
剑侠微微皱眉。即使英有多么讨厌舞天,也不用这样吧。这里已属龙宫范围,若是窒息那早死了,哪里还有给她说这些傻话的机会。本就不讨人喜欢,何苦要惹人讨厌。
逍遥决定不理睬英的大小姐脾气,对龙抱拳道:“多谢太子,打扰了。”就只有她一个人不愿留,又怎么可能不在此小住几日,增长见闻。早就听说龙宫有不少宝贝,特别是书籍。——就连失散已久的《广陵散》都有。
玄彩一声欢呼,扯着舞天和飞燕跑去自己房间。——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玄彩和飞燕已经建立了友谊。至于深厚与否,就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龙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英将龙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明白大半。她又看了看逍遥和剑侠,嘴角扬起莫名的笑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只是……
深夜。
龙宫静的只有守夜的虾兵蟹将的脚步声、只有从海面传来的波涛汹涌。
一位蓝衣少女捧着一本薄薄的书,边走边读:“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
海底本就深幽漆黑,加之她只顾看书,根本不看路。于是狠狠地撞上了闻涛亭的柱子。
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右手依然握着那卷书,轻声喊痛。
亭中有人被惊动了,慌张得摔了手中的杯子、跑过去扶起她。
“舞天舞天,没事吧?”龙左手扶着舞天,右手在她额头上撞得发紫的地方轻轻揉着。
“还好,没有那次严重。” 舞天笑笑。
龙的表情一百二十万分地不自然。
“能怪我么,当时是谁二话不说飘过来就直接开打的。”
黑线满天。什么叫做“二话不说飘过来直接开打”?若非他们打算对她的宝贝白莲和紫竹下手,她也不会一式“巨岩破”招呼过去。结果弄得自己几近重伤不算,还因灵力过度消耗‘而在白莲台打坐一月。——虽说,她仍是胜方。
“不过,”她又绽开一朵大大的笑容,“什么叫不打不相识,我是明白了。若非那一架,我们许是至今亦不知对方的存在。”
无意间看到碎在地上的杯子,下意识地往桌子上看去。
白玉壶。
当下了然。
“失眠?”
龙扶着舞天到石桌边坐下。海底幽冷,石桌自然更冰,但两人却似丝毫不觉。
龙又拿起一个杯子满上。“昨夜开始。”
“温汤凝冰雪。”舞天低语,“有你这样的么,失眠便喝酒。莫不是想灌醉自己从而达到入睡的目的罢。”
“冰雪得温汤。”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何曾醉过?不过无事。”他看着舞天拨出一根青筋按在额上,嘴角不觉扬高。“不过,你灵力似乎又有提高。该是字句入咒了罢。”说罢,再一饮而尽。
舞天拍案而起,背后似升起一簇烈焰。“真喝醉了我才不扶你。回去睡觉!”说这便要抢去他手中的瓷杯。
龙的手臂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杯子扣在桌上,顺道轻轻环住因抢夺不成反摔在他怀中的舞天。
“灵力虽高,仍是个孩子。”龙轻笑。
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生生压下舞天未出口的反驳。“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哥哥你搂着舞天做什么!”这下可好,经玄彩这么一嚷嚷,几乎整个水晶宫都被惊醒了。只片刻,闻涛亭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夸张的速度……若非早已站起,当真跳白莲台都洗不清。
剑侠纵身一跃至舞天身前,湛泸出鞘。
“剑侠,”舞天无奈,伸手按下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不过偶遇,不必如此。”
湛泸回鞘。人却依然是站在那儿。
“已经过了三更,那回去睡吧。”飞燕和玄彩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拖着舞天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