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节》何荷

9、第 9 章 席间，陆延

　　席间，陆延君接到一个电话先走了，让沈毅远送陈落晨回学校。陈落晨想，这样的生活不久就会结束的吧，还有三年，还有三年就可以走了，那个有着悠扬的手风琴声的国家，风车在吱吱扭扭的转着，还有随处可见的大片大片的郁金香，饱满的色调苍翠欲滴，那个疯了的油画家，一幅《向日葵》让他成为每个学习油画的人的天使。
　　“在想什么？”沈毅远望着前方的路问道。
　　“没什么，谢谢你收留我。”
　　沈毅远听着陈落晨毫无感情的道谢，丝毫不受影响，他不太了解像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到底心里想些什么事，不过可以肯定，陈落晨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纯良无害、听话乖巧。
　　“没什么，现在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的房间。”
　　陈落晨想了想，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是一个人住，没有女朋友吗，我是不是给你的生活带来了麻烦？”
　　沈毅远无法阻止陈落晨这样看似成熟却是无比幼稚的想法，只得说道：“她现在在国外，即使在国内，这些你也不用担心。”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和这样的女孩子呆在一起真的是训练脑力的最好办法，你永远都要记得一个女孩子表现出来的行为只是他想让你知道的，而她不想表现出来的，你只有自己去揣测，但是又因为她们的稚嫩，她们总会偶尔无意显现出他们无法控制的想法。
　　那是一栋双层公寓，号称是与大海相依，与自然想守的“西碧园”。陈落晨只是在广告上看见这句话，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能住到这里来。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阿姨，50多岁的样子，姓王，沈毅远介绍说王阿姨隔两天都会来打扫卫生。不过以后都会留在这里做饭，陈落晨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要住在这里。
　　王阿姨看见她并没有很惊讶，只是问道：“这就是延君的侄女吧。”
　　陈落晨的房间在二楼，有很大的阳台，房间里好像还重新布置一番，被子、抱枕那些东西都是崭新的，不过很能看出，这是婶婶的风格。她喜欢将她打扮成《飘》里面的凯瑟琳、《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但是只希望她能拥有他们风姿。
　　广告中的大海其实是指一个在陈落晨现在这个位置可以看见的一片绿树环绕的人工湖，极其奢侈的大面积。
　　“这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住吗，还有我住在这里需不需要注意什么，比如说：晚上十点以后早晨八点之前，房子里不能有太大的声音；我去哪里要问问你同不同意；在这个房子里绝对不准许吃榴莲？这些你都可以提出来，我都可以遵守。”陈落晨和沈毅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阿姨在厨房切水果。
　　她说的一板一眼，完全将自己当成了那种听话、乖巧的好孩子，仿佛已经忘记了那天他们的初次见面，她是怎样的妆容，她又是怎样用那种混混的语气说出话。
　　有的人就是有这种特异功能，能够若无其事的将一些不想记得的事情完全的忘记，就像没发生一样，干干净净，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
　　王阿姨端出用牙签插好的水果。招呼陈落晨和沈毅远拿着吃。
　　“怎么，你就那么希望多些人住在这——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最好是不要吃榴莲。”
　　“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我闻到那个味道就要反胃。”
　　“还有一点——”沈毅远看着陈落晨说：“女孩子不要经常去那些场所。”
　　“那当然。”
　　“晨晨，答应得太快会让别人认为你是在敷衍。”沈毅远淡定的说完这句话，任陈落晨一脸的不淡定。
　　就这样，陈落晨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两个月的时光了，至少在几天前的自己还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就已经在细微的变化着，最终蜕变成你不得不接受的样子，未来的事情真是无法预料，陈落晨又再一次感到很多事情真的是自己无法抓住的。
　　到了学校，沈毅远跟着陈落晨走下车来，傍晚的天气已不似中午那样的炎热了，甚至时不时送来一阵风。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要谢谢你让我住在你家。”陈落晨望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细碎的头发覆在额前，遮住一点眉间，直挺的鼻梁，，白色的衬衫解开来那个颗扣子 ，随意又不失风度。
　　“嗯，不用谢。”
　　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说完往楼道走去。
　　“晨晨”
　　陈落晨转过身，偏着头一脸疑惑的望着沈毅远。沈毅远发现陈落晨很喜欢偏着头，无论是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在沉默不语的时候；或者是在紧张的时候，又或者是在发呆的时候，她总是将头偏向一边，微微的扬起小下巴，一侧的头发就顺着下颚、颈部、肩膀的柔美的弧度垂下来，融合出一种女孩子特有的爱娇。
　　“没什么事，好好休息，放假那天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说完，钻进了那辆路虎。
　　这不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最是一年中最让人难以忘记的季节，炽热的太阳、女孩子们纷飞的百褶裙，偶尔的狂风暴雨、泥土的气息，甚至还有天空中那轮温柔而害羞的月亮，蓝色的天幕。这是哪一部电影的场景？轰轰烈烈与柔肠百转互不相让，直到看到那个一动不动的偏着头、扬着下巴的女孩子，似乎才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