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时节》何荷

13、第 13 章 陈落晨看见

　　陈落晨看见沈毅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到“不是，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不关她的事。”
　　“恩，我知道。”
　　陈落晨也很想问一下沈毅远“她是谁”，不过，想想还是没问，人生很多事情都是不要想的那样清楚，才比较开心的。那么自己是开心的吗？很明显，陈落晨给予它肯定的回答。但是，看着那辆银灰色的车身从眼帘中消失，她还是在想，那个上午打电话的人是谁，因为她一开口就说：“毅远，伯母刚才催我们俩订婚怎么办？”语速非常快，都没有给陈落晨出声的机会。这里面疑问重重，陈落晨却只得到一个信息，他要订婚了，为什么，那自己怎么办。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问题，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陈落晨，你不是正准备去荷兰的吗？可是为什么还是感到像是有什么被抢去一般。
　　陈落晨的迟到的少女情怀一下子被打开，风花雪月那些从来不沾她眼眸的事情，现在她变得分外感兴趣，好男人的十二条标准，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表现，十二星座谁最相配••••••所有的理论知识都不能给予她很好的解决办法，沈毅远也不能，他似乎只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于是，她更加强烈的感受到“从婴儿一下子长大”的重大意义。
　　看见沈毅远的知性大方的女秘书lisa，他认为，沈毅远一定是喜欢那样子的女人，他是那样一个男人，一板一眼，毫无情趣，什么事情都要做到一丝不苟，似乎除了工作能引起他的热情以外，其他的都是与他没有关系的存在，即使那天他心血来潮，带她去哪里玩，去吃好吃的，陈落晨在心里也只会认为他是因为太无聊了而她又正好在他旁边无所事事，但是心里却又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发酵，散发着微甜。男人都喜欢那样子的女人，成熟、优雅、干练。而沈毅远可以算得上那种男人的代言人。
　　有一次她坐在阳台上，塞着耳机，背对着外面的淡蓝色天空，她看见白色的窗帘不停地飞舞跳跃。不禁意间撇过头就望见一辆火红色跑车飞快驶来，在铁艺大门口停下。一身正装的沈毅远从上面下来，接着从另一边下来一位短头发同样穿着火红色V领连身裙的美丽女人，她看见沈毅远下车后微微抬头朝阳台这边望了望，于是也盯着他们看，耳朵里嘈杂一片，根本就听不清是什么。她努力分辨，才知道是《think of you》••••••When it all gets turned around and 'round
　　I can't seem to reach for solid ground
　　When everything I've believed in seems untrue
　　All I have to do•••••• 红衣女人在沈毅远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大笑起来，上车风一阵似地飘走。
　　陈落晨仍坐在阳台上，她望着那辆车一直消失在视线里，无比的讨厌红色，就像讨厌有腥味的血一样讨厌。
　　沈毅远没有敲门就走进来，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径直走到她旁边，朝她伸出手，陈落晨盯着那只手出神，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也许是握笔的缘故，中指第二个骨节那儿有微微突出的茧。无论怎样都会留下痕迹，即使是正确的握笔姿势，她喜欢将笔用拇指和食指指尖固定，后来去婶婶家，婶婶说那样的握笔姿势是不正确的，食指会向一边撇，而且很容易长茧子。但是那已经很难改正过来了，往往握笔的时候，用拇指包住食指便会觉得是不上力气，写的字也歪歪扭扭。
　　沈毅远见陈落晨只顾盯着他的手出神，于是捏住她的手腕，防止她不小心掉下去。“坐在这干什么？”沈毅远扯掉她的耳机。“看电影。”
　　沈毅远明显的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他知道程波波那个丫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一高兴抱着人就亲，不高兴，逮着谁揍谁。‘看电影’，他是男主角？而那个刚才正在看电影的人现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影片中的男主角看，她偏着头，长长的头发从一侧垂下来，她的身后是一片暗蓝色的天空，傍晚有几丝微风吹来，她的发丝也随着飞舞，她像是一个精灵，好像快要回到她的那个国度，沈毅远不禁加大了握住她手腕的力度，他抬起手，将她的墨色的长发别到耳后。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夹杂着花园里默默的花香，陈落晨几乎忘了呼吸。过了一会，她眨了眨眼睛，声音里满是苍凉“我会误会的。”“会”“误会”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有说不出的缠绕和拥挤。
　　陈落晨心绪复杂，但是她觉得沈毅远一定感觉不到，他一直只把她当成一个无比透明的个体，她比他小10多岁，所以他肯定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她，他认为她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因为无聊，所以去酒吧玩乐，因为寂寞，所以脾气古怪，因为被家人管的太严，所以要不就是极端的自我，要不就是极端的自制。
　　沈毅远明显的手顿了一下，眼睛里面不明的情绪流淌，但是陈落晨还没注意到那抹浓重的神色，便又恢复往日的清明，陈落晨恍惚间只听见他说：“小丫头，一个人就爱胡思乱想，这样吧，过几天连睿海的度假村快建好了，我带你去散散心，到时候还有露天午餐PARTY。”************************************
　　陈落晨越发的感到心往下沉，沉到无不可预知的地方，看吧，沈毅远只是认为她无聊，所以爱胡思乱想。这样几天，她都没有看到沈毅远，他知道他很忙，但是现在这样的整天整天的不打照面似乎是有意而为之。李阿姨看她整天呆在房间里，除了吃饭的时候下楼来似乎这屋子里仍止住了一个月似地，而沈毅远最近也经常很晚回来，自从晨晨住进来以后，沈毅远回来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最近应该是很忙吧。
　　“晨晨，你没有朋友吗？”李阿姨将她当成家人一样关心。“女孩子应该多和朋友出去玩玩，不要整天呆在家里。”
　　“来，尝尝阿姨煲的四味汤，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多喝点。”说完盛了一碗放在陈落晨面前。
　　四味汤是由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熬成的，陈落晨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淡淡的中药味在唇齿间晕散开来。“谢谢阿姨，很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一般的人都不太喜欢喝这种汤，嫌药味太重，不过这种汤补血很有效果。”
　　“其实小时候经常和中药，所以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陈落晨小时候经常生病，所以出生于中药世家的奶奶总是熬中药给她喝，她还隐约记得年迈的奶奶穿着一件黑底暗色花纹的裙子，拿着一把扇子，扇着放在屋檐下的那个很久的专门熬药的炉子前轻轻地扇着，炉子上的瓦罐发出骨碌碌的声音•••••等药熬好了，奶奶便会拿出一个陶瓷碗，将汁水小心的倒进碗里，看着她喝下，然后便拿出几颗酸梅给她含在嘴里。她的记忆里，奶奶总是穿深色暗纹的裙子，梳一个发髻，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很好闻。
　　陈落晨正慢慢的喝着汤，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李阿姨走到门口，看见沈毅远正进门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正好阿姨煲了汤，你来喝点吧。”
　　“不了，我吃过了。”沈毅远朝还在餐桌边的陈落晨望了望，然后朝楼上走去。“阿姨，我等一下要出去一下。”
　　“哦，好的，我就说嘛，女孩子应该多交朋友，多出去玩玩。”李阿姨很高兴，她以为自己的建议很有效果，陈落晨终于愿意出去透透气了，就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怎么能总是呆在家里看书、画画、听音乐呢。总该是要去和朋友多交流逛街，打打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