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东墙》彭飞

7、你记不记得答应过什么 体育馆左边

　　体育馆左边的看台是主席台，莫木掉下来的时候纪校长眼神突然黯淡下去，整个人并没有因为拿到了最后的冠军而喜行于色
　　。莫木说：我再也不欠你了

　　纪峰云是第一个冲到莫木身边的，当时莫木是侧着摔在地板上，左胳膊先着地，他的右手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已经肿了，变成红色，莫木的眉头皱在一起，脸上却带着笑容，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

　　纪峰云打横把莫木抱了起来，教练是第二个赶到的看了一眼莫木。
　　“走，抱他出去，去医院”
　　两人越过过来祝贺的队员跟校领导出了体育馆。

　　医院，急诊，原本要下班的莫言被护士叫了起来“莫医生，来了一个病人，您去看看吧”
　　“急诊室的李医生不是在呢，我下班了”
　　“李医生说，让您过去看看，好像是骨头受伤了”
　　“哦，好，我马上去”

　　莫言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年纪不大，大学毕业实习半年就破例转正做了骨科医生，
　　她带人和善，不喜欢化妆，有骨科素颜美女的称号，明天她弟开学，她特地倒了白班，晚上去看他。

　　推开门莫言看到除了李医生，还有两个人也在，
　　“怎么了，堂堂内科主治干吗叫我一小医生过来啊”
　　“呵呵，小言，不是大事，我叫小刘去拿冰了，你跟他好好谈谈，别发火”

　　被叫做李医生的男人带着书卷气，金丝眼镜，很温和的一个男人，今年也有28岁了。
　　“什么啊，干吗……”
　　还没问出口，莫言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男孩时原本微笑的脸彻底寒了下来，李医生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室内温度都好像降了下来

　　“是你把他送来的？”
　　莫言转过身对着病床边焦急的纪峰云说
　　“哎，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就把他放这？还看不看病”
　　“我问你是不是你把他送来的”

　　“莫言……”

　　“李医生，莫医生，冰来了。”

　　“放那吧，你再去取一箱，可能不够”

　　“哦，好”

　　“这是莫医生的亲弟弟”

　　李医生看着快要结冰的气氛解释道。

　　“莫木打完比赛，就这样了，他的手一直在抖……”
　　“滚出去，马上给我滚出去”
　　莫言指着门口对纪峰云吼
　　纪峰云刚要发作就被李医生拉住了
　　“小伙子，走走，我们出去，莫医生很久没见弟弟了，让她们聊聊”

　　直到关上门，李医生才出了一口大气
　　“不行，我要进去陪着莫木”
　　“你傻啊，我告诉你，他姐姐可是跆拳道的黑带三段，我保证，刚来我不拉你出来，过不了两分钟你就会飞出来，她是莫木亲姐姐，不会害他的”
　　“我……”
　　“你是『三十五中』的？”
　　“嗯。”
　　“他打什么比赛”
　　“篮球”
　　“坏了”
　　李医生听到篮球这俩字眼一激动狠狠的拍了自己两巴掌
　　“怎么了？你这什么反应？什么坏了”
　　“你回去吧，莫木不会再去上课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
　　“保持安静”

　　李医生沉闷的坐在一边不再跟纪峰云说话。

　　屋内，莫言把莫木肿胀的手臂放在冰块里

　　坐在床边去捏莫木紧绷的大腿

　　“疼吗”
　　“对不起”
　　“疼吗”
　　“对不起”
　　“姐，对不起”

　　莫言捏着莫木的腿，不在说话

　　“姐，你别哭，我……”
　　“是谁让你参加的，刚才那个人？”
　　“没，是我自己想……”
　　“明天别去上课了，我去给你办转学”
　　“姐，不……”

　　“莫木，你还记得爸走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吗”
　　“我知道了”

　　莫言起身抱着莫木的头

　　莫木的眼泪一点一点滴在苍白的病床上，晕开，扩散

　　就像抛进水里的石子，
　　慢慢的被吞噬，荡漾的波纹也渐渐消失掉了

　　黄昏的阳光照进病房，给沉默的两人渡了一层昏黄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