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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之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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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蓝色的夜空中一轮异常圆亮的明月悬在黑夜的正当中。照得平阔的草地如同白昼。一堆木柴“霹雳啪啦”的烧着。混合着一阵阵有节奏的铃声盘旋在夜空之中。
在如水又如酒的月光里,一个脚踏玉屐,身穿华丽舞衣的女子,似蝴蝶般翩翩起舞。她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眸都华丽的让人心惊动魄。她是黑夜里盛开的玫瑰,高傲美丽。
这。是哪里?是我的梦吗?
我努力的想要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扰。
我扭过头,狠狠的朝说话的方向瞪着眼。恶狠狠的问:
“是谁。“
“是谁“
嗯?两个声音?
我诧异的回过头看着跟我同问一个问题的女子。她的脸部依旧模糊不清,可她身上穿的那件舞衣。我却在最开始就一眼认出来了。它简直跟月咏一模一样。一样是那样的炫目夺彩。
“你。到底是谁?出来,别鬼祟的在那里偷看”听的出来,女子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可这女子的声音却令我特别熟悉。
我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还不出来么。有胆量偷看,就没胆量现身。”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我,我没偷看呀,我不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看的么,而且我也没躲。我心里泛闷的嘀咕着。难道她能看见我?这不是我的梦吗?
“姑娘真是好敏锐。”声起后,远处的树影下走出一个人影。那人四平八稳的缓缓走过来,一张青铜鬼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白光,更是显的狰狞可怕。他全身散发着杀气,一身铁甲紧紧的包裹住身体,显得他本就高大的身体更是如铜墙铁壁般。
呼~还好说的不是我。我松口气的想。他们都看不见我。这。应该。一定是在我的梦境里吧。
鬼面男子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在离女子五步开外停下,抱拳说:
“莫曦今日有幸得一见姑娘绝世舞姿,实乃三生有幸。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莫怪。”
女子淡淡的哼了声说:
“自己都不敢以真面目视人,还口口声声的谢罪,真是荒唐至极。”
鬼面男子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并没有因女子的咄咄逼人而恼怒,依旧语气平和的说:
“如若摘下面具能让姑娘消气,莫曦何乐而不为。”
说着便伸出左手缓缓将遮住面部的青铜鬼面具摘下来。我急忙走上前一探真容。在面具完全离开他的脸时,我的心藏却异常的跳动着。
应该怎样去形容眼前的男子,我一时竟没反映过来。只蹦跶出姗澜时常挂嘴边的词——倾国倾城。她说那是人间形容最美丽的人的词语。可是我想,最美丽的人也不及他生的美吧。
如玉般白净的脸,一双耀石般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如花般娇艳的红唇,无不让人疯狂联想。
我的心藏如被大风吹过的树叶,“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声音越响越大,越响越清晰……
“美夕。美夕。你快醒醒啊。美夕……”
我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姗澜的一张特写脸。
“姗澜,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解。
“天啊,美夕,你总算是醒了。”姗澜立起身来,指了指外面说:“美夕,你听到了没有,月之祭的鼓声。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算了,不说这些。有哪不舒服么?”
“祭典?”我昏答着脑袋,坐起身子,仔细的听了听,是祭典的鼓声。刚刚在梦里好像也听见了。梦里?难到刚刚的一切真的是我的梦境。可为什么我还记得梦里的事情。
还有那个女子究竟是不是魅夕。如果不是魅夕,那她又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还有那个戴鬼面具的男子他们会不会跟魅夕有什么关系。
“咝~”我双手捂着忽然疼痛起来的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好痛。
“美夕,你没事吧。”姗澜双手紧紧的扣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你昨天突然晕倒,脸色苍白。把我吓得心藏都快停止了。还是夫诸哥哥将自己的仙气渡给你。你才勉强有了起色。要不然……要不然……”
姗澜越说越激动,眼泪“扑扑”的直往下掉。
我轻轻挣脱并反握住姗澜的手,温和的笑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我了。看把你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快去洗洗,不然一会儿可要在祭典上出丑了。”
“我不去。”姗澜一手吸着鼻子,脑袋摇的跟个波浪鼓似的说:“我要陪着你。美夕不能参加祭典,我也不去参加祭典。”
我叹了口气说:“谁说我不去参加祭典。”
“可是你的身体……”姗澜一脸担心的说:“夫诸哥哥说,你的身体太虚弱,这次的祭典……不能参加了。”
我伸手试去姗澜的眼泪,用最温和的声音说:“没事的。夫诸是担心我才这么说的。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而且这也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想参加这次的祭典。”
“真的吗?”姗澜有些不相信的问:“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怎么想参加祭典的么?”
“没有。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真的吗?”
“真的。”那个戴鬼面具的男子一定是人类,我想或许可以从人间开始查起。
姗澜顿了顿,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心:
“美……”
“好啦。我真的没事啦,不过你真这么担心下去。就真的有事了。”我打断姗澜的话说道。
“会有什么事?”
“傻呀你,当然是不能参加祭典,再等个一百年,你说有没有事呀。”我一边说,一边下床。然后打水,洗脸。
“你也来洗洗,看你这小脸花的。一会我给你上妆。”我扭过头对姗澜说。
“那我给你上妆。”姗澜说。
“我不要。你要是给我画个小花脸怎么办。”我盯着姗澜的小花脸假装惧怕的说:“你的技术……啧啧,太让我不放心了。”
“美夕~”姗澜涨红着小脸:“你取笑我。看我不挠你痒痒。”
“啊,啊~,呵呵~啊~呵呵~好啦,好啦我认……认输,是……是我错了,别……挠了……呵呵……”我缩着身子蹲在地上,一边忍着笑,一边求饶。
“知道错啦……”
“是………是,呵呵……我知……知道错了……”
姗澜停下手。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姗澜也跟着一起睡在地上。末了。我们相互对望一眼。又没心没肺的笑着。似乎外面的一切都于自己无关了。
“你不去阻止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她不是一个会受人摆布的人。”如幽远的钟声般磁性中透着神秘的力量缓缓的说:“就算我阻止,她也会想法办去的。她做了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改变。”
话音一落。便卷起一阵风。地上片片凋落的花瓣被风刮起,又在消失的风中打着飘,再次缓缓落入泥土里。
“也是。”苍老的的声音重重的叹了口气转眼就被黑夜吞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月之森的夏夜比别的地方都美。月亮特别美。人也特别美。连花儿虫儿也比别的地方的美。
月之祭对于月之森里的每一位月姬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祭典。每隔一百年,月之森都会举行祭月仪式。是为了祈福月之森百年内能免除天灾。祭祀当天,月之森里所有的月姬都要参加,还要献舞。据说,月神会给予祭礼当天跳舞跳的最好的月之姬祝福。
月之祭由满月开始到凸月、下弦月和娥眉月再到满月,共29个日夜为“朔望月”。在“朔望月”这段时间里,月之森里的迷雾会散去,月姬们可以跟人间来往,直到“朔望月”结束,迷雾再次聚拢时,一百年一次的月之祭才算结束。
我和姗澜急匆匆的朝祭典赶去时。月之祭已经开始了。不过还好。没有错过重要的祭典仪式。
我跟姗澜挤进人群里,跟大家一起围着一块巨大的玉石台,看着玉台上,身穿祭祀服,头戴月帽,手持巫仗的月侍女官。女官的脸上戴着面具,嘴里唱着祭词,挥了几下手里的巫仗。然后开始跳祭祀舞。等到月亮升到最正顶端时,祭祀也接近尾声了。
女官伸手从圣水器里一挥,水器里的圣水顿时如一条银光的水带,在黑夜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月牙形状。
玉台下,大家齐刷刷的跪下。我将脑袋低低的勾着贴在地面上,听着女官仿佛从远方传来的声音说:
“吾们乃月神之臣子。吾们承诺生生世世信奉月神。愿月神怜冕吾们远离生老病死,痛苦悲祸……”
我突然想起一个相同的画面。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似乎远到我也不记得是哪个时候了。
那时。也是在这样的祭典上。魅夕对我说:
“唉,美夕。你说,站在台上的女官说的那么诚恳,你说她有没有亲眼见过月神呀?”
“啊,美夕,你说她戴着面具是不是因为她长的太丑啦。”
“好臭~美夕,女官放屁了,好臭……”
“噗嗤……”
“美夕,美夕,小声点。别被女官发现了”姗澜戳了戳我说。
“噢,噢。”我紧张的四下望了望,还好没被发现。在祭典上吵闹,这是对月神的不敬。被发现了就会被取消祭典资格。好像,那一次就是因为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女官取消了祭典资格。只能躲在一边看着她们,看着魅夕走出月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