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姬》颜楠溪

2、第二章 魅夕&月咏

　　清晨。我忽的从睡梦中惊醒，身体反射性的从床上直直的立起，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袋里一片空白。
　　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密密麻麻的的被树叶遮去了一大半，只从树叶的空隙中看到一点点小片小片的蓝色。
　　我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然后翻身下床，走出门外。仰起头，将左手放在眼睛上遮挡强光，半眯着眼睛望着天上那轮红日。
　　还是那么的刺眼。我在心里嘀咕着。
　　转身，足尖轻点。身体缓缓飞了起来。寻了一处树叶茂盛的树枝坐下，将身体懒懒的斜倚在树杆上，两腿相叠着平放在树枝上，雪白的月牙裙斜过小腿直直的垂在半空中，露出一双匀称雪白的脚丫。枝头上三二只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偶尔吹起一阵阵小风，便更是“哗啦拉”的响个不停。
　　我闭着眼睛，紧锁住眉头。脑子里努力的回想那个纠缠我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恶梦。可是这个恶梦仿佛如长了腿般，我越是追，它便越是躲，令我一点头绪也没有。虽然每次醒来都不记得是个什么梦，但那种令全身每个毛孔都寒颤的感觉让我感到害怕。这个奇怪的梦就如同插进肉里的一根刺，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疼痛，不想管，却又放不下。
　　“哎~”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大早就在叹气呀。”一个苍老的声音自“沙沙”的树响后白光一闪，出现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人。他就立在树尖上看着我说：
　　“又做恶梦了吧。”
　　“嗯。”我轻轻抬了抬眼皮，又懒懒的合上：“愧爷爷，我觉的，这个恶梦肯定跟我，跟魅夕有关系。每次梦醒后，魅夕就会很烦燥，似乎要从我的身体里冲出去般。”
　　“哈哈哈……”愧树精一边大笑一边寻了一块儿地方坐下，佛了佛随风乱摆的长长的胡须，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远方，若有所思的说：
　　“很多很多年前，有人对我说，‘若是害怕就会更怕，若是心虚就会逃避，若是想要就会迷失自己’。她还说，‘我们不知道明天是好是坏，或是下一秒会不会失去自己所有。但是至少，在我们能把握的这一刻，要开开心心的渡过。至于下一刻，我们只需要万事随遇而安。最好’。”
　　愧树精满面慈祥的看着我接着说：“你说。对不对。美夕？”
　　我依旧闭着眼睛。不动。也不说话。
　　愧树精淡淡的笑了笑也安静的坐着。不动。也不再说话。
　　初夏的清晨，空气是最清新的。微凉的风中沁满了花草树木的香气。一阵一阵的闻着让人安心。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子骨。浅浅的睡了。
　　愧树精看着睡着的我，目光和蔼，唇边的白胡子轻轻的上扬。看着我的视线渐渐开始模糊，与另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重叠，再渐渐清晰出一个画面。一样的天气，一样的场景，只是那倚在树杆上纤细修长的身影变成一个圆呼呼的身体。
　　她们以同样的姿势将身体懒懒的斜倚在树杆上。雪白的裙角跌落在半空中，裙边繁复的花边在空中随风摇曳，一双白嫩的小脚赤裸在阳光下，一根根小脚趾头如一颗颗圆珍珠般可爱。
　　“被欺负啦，又躲在我这里睡懒觉。”一位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说。
　　“哼，你在说我吗？”小女孩抬了抬眼皮看了看老者，又懒懒的合上了眼睛说：
　　“你以为我是她么，你认为我会被人欺负么？我只是不想跟那群人混一块儿而已。”
　　“哈哈哈，是，是。我们魅夕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老者佛了佛飘起的白胡子说：“小孩子。嘴硬。”
　　“我才不是嘴硬呢。”小女孩猛的坐直身子，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含着怒气说：“我只是看不惯她们而已，只是一昧的盲从。一昧的害怕。熟不知，若是害怕就会越怕，若是心虚就会逃避，若是想要就会迷失自己。”
　　“噢？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呀。”老者问。
　　小女孩仰起头，将左手放在眼睛上遮挡强光，半眯着眼睛望着天空说：
　　“愧爷爷，为什么大家都讨厌太阳呢？明明它从来没有伤害过大家。可是大家都不喜欢它，她们都没有去了解一下，就那么排拆，这不公平……”
　　“愧爷爷，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月亮呢？”
　　“愧爷爷，她们说月亮可以给我们带来幸福。”
　　“我觉的这简直是胡说……我们怎么又会知道自己以后幸福不幸福呢。若是幸福又怎么这么肯定这是月亮带来的呢。”
　　“我觉的，即然我们不知道明天是好是坏，或是下一秒会不会失去自己所有。但是至少，在我们能把握的这一刻，要开开心心的渡过。至于下一刻，我们只需要万事随遇而安。最好’。”
　　“愧爷爷，您说是不是。”
　　阳光下，小女孩一张白皙的小涨的通红，粉红色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激动的说个不停。
　　老者就安静的坐下一旁认真的听着，眉眼间竟是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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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愧爷爷……”
　　“愧爷爷……”
　　“啊？嗯，是姗澜呀。”愧树精回过神来，望着眼前双腿屈膝着坐在树枝上的少女说道。
　　“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都叫您老半天了。”姗澜厥着嘴巴，鼓起腮帮子说。
　　愧树精乐呵呵的佛了佛白胡子说：
　　“生气啦？愧爷爷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姗澜不会生我这个老头子的气吧？”
　　我打着圆场。拉了拉发闷气的姗澜说：“好啦，别生气了。啊！对了。你来找我有事儿？”
　　“啊，差点忘了。美夕，我有一件好东西要给你看。”姗澜立马复活过来，双眼直冒光的说：“走，快走。我带你去看。快，快点。”
　　“哎，别急呀，我还没穿鞋呢。”我一把拉住姗澜说道：“你先等我会，我去把鞋穿上。”
　　我一跃飞身下树，急步走进屋里，木屐还没穿稳。姗澜就风风火火的冲进屋来，拽起我就往外跑。
　　我踉踉跄跄的跟在姗澜的身后跑着，木屐踩在松软的树叶上“飒飒”作响。我艰难的回过头，冲着还坐在树枝上的愧树精挥着手说：“愧爷爷，我出门啦，看好家噢。”
　　愧树精一边跟我挥手一边说：“行啦，放心去吧，真是的，每次都说同样的话，比我老头子还罗嗦。”
　　我吐了吐舌头。有么，每次都有说同样的话么。额，不记得了也。
　　姗澜拉着我奔跑着穿梭在月之森里。偶尓遇到几个同伴，她们都似见到怪物般躲起来，只露出半颗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和姗澜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我微微垂下脑袋，尽量不让别人看见我。免的别人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令人害怕的地方。
　　“美夕，你在这里等等。”姗澜停下来，松开牵着我的手，往一棵千年的榕树跑去，一边跑一边叮嘱我不要乱跑，在原地等她。
　　我微笑着，一一答应下来。姗澜才放心的跑到榕树的背后去。
　　时间已经快接近响午，可月之森却依旧迷罩着薄雾。阳光被树叶的空隙打碎，熙熙嚷嚷的跌落在松软的草地上，投下一个个小小的光影。
　　我伸出手接住透下来的一点点阳光。虽然很少，却也温暖。
　　“美夕，往这儿看。”姗澜压低了声音，越带着神秘感的叫我。
　　我含着笑回头。
　　原本微笑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榕树下，姗澜的头顶上悬飘着一件舞衣。如蓝宝石般神秘的颜色，一条月光蓝的舞带在空中飘舞。裙腰上排列着一颗颗夺目的水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裙摆下绣有片片花瓣，那些浅浅的粉色花瓣如撒在裙上般栩栩如生。裙体的背后系着两条长长的红绸带，尾端窜着一颗火红的玛瑙石。如火的红绸带与月光蓝的舞带在空中纠缠了起来。原本不协调的颜色纠缠在一起竟透着异常的美态。
　　那。那件舞衣……。
　　心藏急速的加快，脑海中似乎有一些些画面飞快的闪过。满月。篝火。铃声。跳舞的女子。戴青铜鬼面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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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夕。好看吗？”姗澜突然握住我的手说：“看把你迷的，漂亮吧，这可是我费了好我的心思做出来的。”
　　我回过神，勉强的笑了笑：“嗯，好看。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那是当然，我可是费了好多心思才想出来的呢。”姗澜扬起下巴得意的说：“我敢说，月之森里不会有第二件这样漂亮的舞衣了。我可是为了你能在月之祭中获得月神的祝福，才忍痛割爱给你的噢。感动吧。”
　　我笑着点头：“嗯，感动。谢谢你，姗澜。让你费心了。”
　　姗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背后轻轻将我往前推了一把说：“行了，别肉麻了。快去试穿下。”
　　我伸出手，悬飘在空中的舞衣轻轻的向我飘了过来，缓缓的落在我的手中。略带冰凉的触感令我感到舒服。我小心的抚摸着舞衣说：
　　“姗澜，你给它取名字了没？”
　　“还没呢，刚做好，就急着给你看，还没时间想名字呢。”姗澜站在我旁边，白皙的手把玩着舞衣的裙角说。
　　我略思了一会儿，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名字——月咏。
　　“就叫它月咏吧。”我脱口而出说。
　　“月咏。月咏。”姗澜喃喃的说：“月之咏叹。好。就叫月咏，连月亮都赞美，人人咏叹。美夕。这名字太好啦。”
　　“嗯。”我轻声回应。眼睛死死的盯着月咏。
　　魅夕。这是你的记忆么？你认识这件舞衣？那个戴着青铜鬼面具的男子，是谁？那个跳舞的女子是你么，魅夕？
　　我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问着。可回答我的只是了一阵浅浅的心痛。
　　是你在伤心么？魅夕。
　　“美夕，别看了，赶快试试吧。不合身我再改。”姗澜崔促着我说。
　　我一边点头，一边向茂密的灌木丛中走去。我退下身上的月牙裙。看了看叠放在一旁的月咏，我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伸手拿起月咏，一件件小心翼翼的穿上。
　　我系好腰带，抚摸着镶嵌在胸前的那颗明晃的水晶石。那奇怪的一连窜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满月。篝火。铃声。跳舞的女子。戴青铜鬼面具的男子……
　　我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似乎有很多的脸不停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艰难的呼吸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需要呵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