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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幻觉 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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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那一天,安若溪做了一个梦。
“现在这样,算是有所交代了吧?各位可还有异议?”
“哼!少当家果然聪明,舍车保帅,好棋,果真好棋!”
“既然没有异议,那么,慢走不送!”
白家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看着人影消失在视线,白玉泠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到一点,突然一把将血泊中的他紧紧抱在怀里“玉暖,玉暖,你醒醒玉暖!都瞎了嘛!还不快去把医生请来!滚!玉暖,玉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少当家,玉暖少爷他已经走了,您,节哀顺变吧。”
看着手上暗红的血渍,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怀抱里的身体还留有淡淡的温暖,白玉泠突然一把将他推开,他不能再抱着他了,这样玉暖最后的温暖也会被他吸收走的,怔怔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白玉泠又突然大笑着将他搂的紧紧,他不能离开,这样他的玉暖会冷的。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玉暖,你醒来吧,别再闹了,我们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果然只有你才是最好的影子,醒来吧,醒来吧……”眼泪簌簌低落,暗黑的屋子里没人会看见这样的白玉泠。
小的时候,玉暖和玉泠最喜欢的游戏就是互相交替着用各种方法叫醒假寐的彼此,谁坚持的时间最短,谁就输了。
从游戏开始以来,白玉暖从来没有赢过,这次白玉泠却是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我们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全部都结束了。
“玉暖,玉暖。”
眉头紧皱的安若溪在睡梦中被唤醒,直起身体坐在床榻上,眼睛酸酸涩涩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停的告诫着自己,可是,即使那是真的他也不会看到,因为那时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死人了,那么这个梦是真实的后续,还是只是自己的臆想作祟呢?
心头烦闷,安若溪还是哭了出来,从嘤嘤小声的啜泣到放声嚎啕,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搐着。
“玉暖,你现在好吗?”
哭声戛然而止,不是梦,他原以为醒来前听到的两声呼唤也是梦里的声音,可是那却不是梦。是蓝宁,是蓝宁的声音,蓝宁找到他了,蓝宁来接他了。
“我在这蓝宁,我很好,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了。”
惊喜的想从床上下去,却忘了我自己手脚均被束缚,安若溪忽然挣动,然后重重的摔在了青石地面上,额角霎时迸出血花。
声音还在继续“玉暖,我好想你,你回来吧,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蓝宁,我在这里,你不是来接我了吗?蓝宁,扶我一把,好痛。”
声音仍在继续,可是也只有声音。
“玉暖,对不起。”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如果玉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啊!——————”
……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安若溪的呼吸由急促到平静,静静聆听着,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时而低叙;时而呐喊;时而哽咽;时而喃喃的声音,只有蓝宁的声音,可是,蓝宁却没有来。
额角的血液已经凝固,安若溪将身体蜷缩到极限,逐渐清晰的足音响起,吱呀呀的木门被推开。
“蓝宁!”
像条作茧自缚的毛虫破茧而出,重获新生般,安若溪猛的弹直身体,全身并用的向着声源蠕动着“蓝宁,蓝宁,我就知道是你,你来了,你果真来了!”话音欣喜到模糊不清。
身体被从地上拖起,毫不怜惜的、重重的摔在床榻上“哼,你这又是在闹哪样?苦肉计?这种戏码可不高明。”
安若溪闷哼一声,腥甜涌上喉头,刚一开口,还未吐出只言片语,一口鲜血就喷薄在织锦的被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蓝宁、不是,怎么会……怎么会不是,怎么可能不是,不要……不要!”
“什么?蓝宁?我可不是把你当做掌上明珠的宁王爷!”神秘少年手指用力,嘎嘣一声脆响,安若溪的下颚被摘了下来,凉滑的药丸被送入口中,借着少年抬起下颚的动作,吞咽下去。
安若溪徒劳的活动着下颚,却发不出丁点的声音,眼泪又流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为什么不是蓝宁?为什么?不甘心,好不甘心!
“喂,你该不会是听到什么了吧?”
安若溪被道破心事,一下子僵住,少年看在眼里,坐在他身边,无视安若溪又突然剧烈起来的挣扎,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双手梳理着柔顺的墨发“你听到了什么?应该是喜悦的事情吧,说给我听听,没人分享一定很寂寞吧?”
房间里突然静默了,就连那安若溪心心念念的声音也消失了。
“呵呵,你看,我都忘了,你这样子根本没办法和我说话,真是糊涂。”
伴随着尖锐的疼痛,下颚又被复位,只是不论少年多么卖力的哄劝安若溪都死死咬住嘴唇,不出一声。
许是觉得无聊了,少年抬手将安若溪掀到玉枕上,结上血痂的额角又重新被撕裂,咸涩的液体沿着面颊流入口中。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安若溪你真是可怜,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癫狂,那么你就慢慢期待吧,不过我要告诉你,蓝宁是不会来的,这个消息很残酷对不对?你明明听到了,哈哈,明明听到了对不对?”
吱呀呀的木门又被打开,少年的足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刺耳的笑声却回荡在门外长廊上久久不能消散。
从那天出现幻听,安若溪每天都会听到蓝宁的声音,有时是在清醒时,有时是在睡梦中,从最开始的挣扎呐喊,到现在的口唇紧闭,他多么想要那个声音回答他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可是他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他发现伴随着幻听的出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样。
每次蓝宁的声音一响起,安若溪就会觉得心口闷涩,想要开口乞求,乞求着那个声音回答自己,可是只要脑海里一出现这妥协的想法,大脑就会伴随着阵阵迷茫,那一瞬他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记得所有有关自己的事情。
等到清醒过来,安若溪被自己的异常吓到失魂,他不敢去想象在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他只能拼命地让自己去思索,让自己去忽略那绞痛心肺的声音,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凭己力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迷失自我的时间越来越多。
少年掰开安若溪咬住下唇的贝齿,将今日的药丸送入他嘴里,安若溪只觉得神智眩晕,身体慢慢被白芒包围,他看到有人向他走来,却看不清长相;他听到有人喃喃的呼唤,却听不清话语,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白到乏味的空间里只有他自己,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衣服,摸摸脸庞,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你是谁?”有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
眼皮很重,困顿的感觉一波波袭来,安若溪苦苦支撑着,脑袋一捣一捣的。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脑内突然想起声音,安若溪一个激灵,宁王灿星的墨眸闪烁在眼前,他突然将身体向侧倒去,后脑撞在红木的床栏上“咚咚”作响“我是安若溪,我是安若溪,我是安若溪,我不能忘,我不能忘……我不能忘!”
少年将他身体控制住,一记手刀砍在安若溪后颈上,安若溪身体一沉,自语声停止,昏昏睡去。
“就算你这么折磨自己也是徒劳,能坚持到五天,安若溪,你也是个有资本骄傲的人物了。”不知是真心恭维还是心血来潮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