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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君意 安若溪前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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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安若溪前脚刚刚从宫里回来,宁王还没缠上来问清不让他跟随的理由,轰隆隆的车马队就紧随而至。
尖声细嗓的宦官,手持着黄底银边上书浓墨的奏折站在安王府的庭院中央宣读着:
“国泰民安却仍有忧心之事,南方柳绦近日恶疾横行,朕有心体恤无力分身,安王若溪,名门之后,先祖辅太祖平定江山,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因朕特派安王前往柳绦,替朕清除恶疾,安抚百姓,即日起程不得延误,钦此。”
宣读完圣旨的老宦官,将手中沉甸甸的奏折交到安若溪手上,“安王爷,老奴…,唉~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万望安王爷一路平安。”
“有劳关心了。”
安若溪今晨去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来得如此之快,看来蓝落是早就有所准备,只等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入瓮了。
满庭院跪拜的人只有安若溪一人接过圣旨,平平稳稳的起了身,其他人就跟被施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
老宦官让身做出“请”的手势,安王府门前,一队整装待发的近卫军,简单的行囊、几辆被黑布遮盖的马车,打头一辆没有遮盖,看去格外宽大却并不华丽,不似宁王的雕花暖裘,却是用上等的楠木制成,暗沉阴郁的颜色,做棺材板的最佳材料,防水隔声,此一去虽说出的只有寥寥几句,其中凶险却是不言而喻的,南方柳绦瘟疫肆虐,荒尸遍野,去那里就等于一只脚先踏进了阎王爷的鬼门关,成了半个小鬼,这蓝落对安若溪还真是好,如若真有个三长两短,马车一拆一钉就是个上好的居所,考虑之周全不可不让人遐想用心之……良苦啊!
这道圣旨就好似一颗深坠海中巨石,层层的巨浪卷携着翻滚的浪花狠狠砸向岸边的岩石,水光点点,耀目一瞬所付出的却是粉身碎骨。
安若溪回首,见一众奴仆抖得仿佛置身寒冬腊月,平王依然在一旁看戏,却看得比往昔沉重 ,安小公子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却笑得丝毫不似幸灾乐祸,宁王望着地面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听到安若溪轻浅的足音才抬起头来,自水粉唇瓣内发出的声音却带了两分的颤抖、八分的哀求。
“别去。”
安若溪脚下未作停顿,“是我自己要去的。”
一立一跪,一动一静,一走一留,一双凤眸里的决绝和一对墨眸内的哀伤。
“这样啊,那我去送你。”
马车缓缓而行,沉重的车轮咕噜噜的转动着,低沉的声音像极了战场上的悲鸣,人流如潮的街市上,仍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卖字画的清秀书生,巧言巧语的珠花小贩,走南闯北的杂耍,甚至还有不知哪家未出阁的貌美小姐在绣球招亲……尽管二人之间沉默阴郁的气氛,压的车轮、马蹄深深嵌进地面,却无法冲破这世间的快乐祥和。
车厢很宽大,同时容纳七八个壮硕青年也不是问题,可是此时却意外的显得狭窄,紧紧相扣的十指,安若溪依偎在宁王肩头双目紧闭,宁王灿星的墨眸隔着车帘不知望向何方,只有交叠着的青丝随着车厢的颠簸愈加揉进彼此。
不问为什么么?不说为什么么?
高耸的牌楼,上面布满了斑斑驳驳的痕迹,有风蚀有雨打,在正中的双龙须畔的明珠上更是插着一支凝满锈迹的羽箭,据说那是当年太祖攻下江山时射出的,因此作为昭示也是作为一种象征、一种信念被保存了下来。
一队人马停驻在牌楼之下,厚厚的车帘阻隔了内外的一切声响,静谧,静谧,除了静谧还是静谧,外界的喧嚣无法传入,啧啧的水声也不能传出,往日甜蜜的吻痕今夕落下的却是痛苦的烙印,车帘被由内挑开,宁王缓缓的出来。
隔了片片云层 ,阵阵阴风的阳光依然刺目,宁王眼内却没有丝毫闪烁的望着面前的车厢,性价比甚高的楠木横亘在中间,倒真像相隔了两个世界。
“我等你回来,玉暖。”
短短七个字却字字敲落安若溪心间,不是耳鬓厮磨的轻言软语,也不是撒娇嬉戏的甜言蜜语,只是坚定的执着和不朽的等待。
略一沉吟,将吼间的哽咽生生咽下,安若溪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来,听不清里面的情绪“走吧。”
此一去山高水远,九死,一生!
人影、车影很快便消逝在了远方滚滚的尘烟之中,无迹可寻,宁王却还站立在那里,所凝视的方向是南方柳绦,安若溪所去的人间炼狱。
安若溪伸出手摩挲着身旁软榻,那里早已没了宁王的踪影,最后相拥的温暖也被剥离出了身体,只剩下不停从车厢外渗透进的恶寒,将身体蜷缩进角落,安若溪紧紧攒住双臂,指尖苍白却用力无比,似誓要染上那温热的豆蔻,凤眸暗淡渗着莹莹水光,死命的用全身的分量压住双脚才能抑制住飞奔而去的渴望,薄唇间反复呢喃着四个字,只因这四个字也只有这四个字才能支撑着他走下去:
“君意为何。”
黄色的纸签上静静的笔记,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掖住了咽喉,让安若溪逃避不能,吐露不能。君意为何,君意为何,宁王对他的心他深知,可是他自己的呢?那朵腊梅……观赏到那朵腊梅之后的呢?还有为何要写那样的字,下这样的旨的蓝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