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盲婚，不哑嫁》医不自治

4、心思

　　“走吧，我们去找三姐姐。”六月转头招呼等在不远处的两个丫鬟。西芳走过来说道：“姑娘，我刚才看见三姑娘院里的一个小丫头，招过来问了问，她说三姑娘这会儿不在自己院里，到三姨娘那里去了。”
　　“知道了。”六月不再说话，静静的在桃林里逛了一会儿，转身朝内院主屋方向走去。
　　春光里，日头正好，内院西侧的一处院子里，阳光斜斜的洒进西跨院一扇半开的窗户里。
　　窗下靠墙的一张大炕上，坐着一名妇人打扮的女子，正忙着手上的针线。她头上松松的绾了一个髻，穿着一件耦合色棉袄，下配紫绫棉裙，一色的半新不旧，除了坠在腰间的一个平安如意荷包，身上再无半点装饰。
　　妇人对面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细眉凤眼，粉面朱唇，长相与那妇人有几分相似，只是神色腼腆，羞羞怯怯的，更有小女儿之态。
　　“姨娘，夫人给你的首饰衣服，你怎么都不穿戴呢？”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亲切。
　　妇人抬头，笑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穿戴那么漂亮干什么啊？”
　　“谁说您岁数大，夫人比你还大几岁呢，还不是穿戴的那么漂亮”小姑娘回道。
　　“净胡说，我一个姨娘，怎么能和夫人比呢？”妇人低下头继续做活。
　　小姑娘有些不服气，说道：“那二姨娘呢？二姨娘您总可以比吧？前日为了大姐姐的喜事，夫人特意让人送来了新做的衣裳并首饰，可您既不穿也不去，就只管窝在这小院里。二姨娘就穿着新衣裳去了，坐在席上光鲜亮丽的，还有做客的太太和她搭话呢。不过还是大姐姐的大红嫁衣最漂亮，上面的凤绣的跟活了似的，还有那凤冠上的珠子，个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满屋子的人看得眼都直了，可惜你没有瞧见。”
　　妇人没有接话，只顾低着头做手里的活计，听着女儿的絮叨。
　　小姑娘的语气却迟疑起来，安静了半晌，才道：
　　“姨娘，二姨娘昨天悄悄和我说，等将来大姐姐有了身子，会从家里挑了姐妹到东宫里和她作伴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用手挡住了嘴，那妇人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探身到窗外，看见左右无人，才急急把窗子关上，移到小姑娘身边，
　　低声急喝道：“你如今大了，又学了几年的规矩，怎么倒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妇人神色焦急，眼眶不禁犯了红，接着道：“越是富贵的地方，就越是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别说是东宫里，就是夫人未嫁时，姨娘原在的那侯府里，腌臜的事情也是数不清的。也就是这林府里，人口少，夫人宽厚，倒还清净些。可你居然就生出了这种心思？你虽说是老爷的女儿，太子妃的妹妹，可毕竟是庶女，到了东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讨到好处么？”。
　　三姑娘也有些慌了神，委屈的说道：“姨娘，我没想进宫，我就是因为不想去，才来找你商量的。我是怕。。。。。。”。
　　“只要你自己没这个心思就好，二姨娘和你说这些，必是存了什么心思的，你莫要着了她的道。”那妇人说得心急，到这时才缓出一口气，说道：“姨娘是低贱人，这辈子能这样已经是福气了，不敢再有什么奢望。可你不同，你是林府里的三姑娘，是主子，夫人也不是那刻薄之人，不会为难于你。俗话说，宁做穷家妻，不做富家妾。娘就指望你将来能找个清白人家，堂堂正正的做个正牌娘子，再生个儿子，过几天舒心日子。”
　　三姑娘点头应道：“姨娘你放心，我明白的，我没存那份心思。”
　　“那就好！”妇人握住女儿的手,缓缓抚着，说道：“你把今日说过的话都忘了，切不可再和第二人说起。日子该怎么样过，就还怎么样过。我这里你日后也别来了，虽说夫人宽厚，不计较这些，可这毕竟不合规矩，万一有人提起，对你总是不好。”
　　“姨娘！”三姑娘能懂得姨娘的意思，可是心里还是万分的不舍。
　　自己是庶女，所以连陪在姨娘身边也是不和规矩的，她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儿女将来再受这样的折磨。

　　此时，东院里正房门前，一个小丫鬟正打着帘子，伺候四姑娘进门。
　　六月缓步入内，转头看到罗汉床上正坐这品茶的林世清，眉若远山，目若朗星，直鼻高挺，线条硬朗。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家常袍子，身材修长，却又不似文弱书生那般瘦弱，反而因为从小习武，显得高大俊朗，器宇轩昂。
　　这主要是因为林家人口不太兴旺，本着“提高人口素质，增强人口体质”的原则，子孙都要从小习武，学些拳脚功夫，即可健体又可防身。
　　真是一口“大帅锅”啊，而且还是六月一向欣赏的类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下巴上碍眼的胡子，醒目的提醒着六月：不要胡思乱想了，这可是你的亲爹，再怎么帅，也不能有想法。
　　旁边的杨氏招手让六月坐在身边，侧脸看着她，眉头微皱，“给你多少首饰了，怎么还总是这一支玉簪子，姑娘家要打扮的鲜亮些才好，你这样，让人笑话的。”
　　六月甜甜一笑，脆生生的回道：“娘亲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若要出门见客，自然会好生打扮的。平日在家里，带那些做什么？简单些，人松快。”说着人就腻到了杨氏的怀里。
　　林世清望着女儿的灿烂如花蕊般的笑脸，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自从女儿大病痊愈之后，虽然有段日子看着呆呆傻傻的，让他着实担心了一阵子。
　　但后来身子就越来越康健了，相貌也越发出色了。最难得的是性子也沉稳了许多，合家上下这么众星捧月般的宠着，爱着，却丝毫不见她有娇纵之气，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事事妥当，从不出格。
　　虽然心里喜爱的不行，但面上却一点都不显，林世清板着脸孔，沉声说道：“这是刚起吧，就到处跑着玩？虽说这几日家里有喜事，让先生们休息，你们不用上课。可也不能太散漫了。我前几日看过你写的字，虽然已有了点格局气象，但笔力终究还是不够，显得稚嫩，还要狠下功夫才好。”
　　“知道了。”六月躲入杨氏的怀里，心虚的回道。
　　杨氏忙抚着女儿的头，说道：“就让她松快几日吧！这两年跟着哥哥姐姐们，日日都在用功，我看着都心疼，也亏她小小年纪，净能坚持下来，连先生们都夸她聪明，学的好。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年纪又小，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老爷也别太过严苛了”
　　林世清也不坚持，说道：“大姑娘如今已经嫁出去了，给她请的那些先生你也安排一下吧。”
　　杨氏点头，说道：“宫里送来的几个教养嬷嬷，除了大姑娘已经带过去的，我打算请个恩典给府里再留下一个，其余的就都送回去。教琴的师傅，我看府里除了三姑娘其余也都不大爱学。可三姑娘如今也大了，要开始绣嫁妆了，学点女红才是正经，没的在这些事情上下功夫，不如也就送出去吧。”
　　杨氏边说着，边拍着怀里的六月，继续道：“倒是女红师傅，我看教得很好，不如就留下，让二姑娘，三姑娘跟着继续学。至于我们六月，若是喜欢，早上就继续跟着两个哥哥去先生那里念书，若是不喜欢，就在家里写写字，跟着姐姐们学学女红吧。”
　　“我愿意跟着哥哥去念书。”六月连忙表态。
　　林世清不禁一笑，说道：“好，那就听你娘的安排，上午去念书，下午写字，学女红，可不许偷懒。”
　　六月有点愣神，觉得娘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可也没有细想，反而记挂起另一件事来，吞吞吐吐的说道：“我还想跟着哥哥们学些拳脚。”
　　林世清和杨氏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杨氏戳着六月的额头，笑骂道：“你个小猴儿，调皮的没边儿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有女孩子学拳脚的，亏你想得出来。”
　　六月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这毕竟是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己能跟着哥哥们读书，已经是难得的了。可是六月虽然年纪不小了，原来也是家里的独女，备受宠爱，读书工作也都很顺利，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还很有些小孩子心性。读小说看电影时，非常崇拜那些武林侠客，对功夫很感兴趣。现在虽说来到这里，也看过哥哥们的身手，知道那些飞檐走壁，点穴用毒之类的，都是骗人的。可还是想学些拳脚，这里不能打110报警，也没有什么妇女保护协会，万一遇上登徒子或者家暴之类的，自己会些拳脚也可以防身啊。
　　六月期期艾艾的解释道：“习武不是可以强身么？我就是想着自己身子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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