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变化 人生道路 ...
-
变化
三日科举考完，再见到林若海两兄弟，仿佛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一般，一身长袍皱皱巴巴，头发凌乱，脸色发青，杨氏心疼的一叠声的喊人伺候着去歇息。
林世清不以为然，不过是累了而已，谁不是打这样过来，睡上一觉，歇息两天自然就缓过来了。
过了十日，朝廷放榜，出去看榜的人一大早就去占位子。林世清领着儿子在前院等消息，杨氏也带着六月姐妹几个在屋里侯着。
报喜的锣声从林府外面过了几遍，却都不曾进来，直到过了饭点。才有小厮奄奄的回来禀报：“在榜上不曾见到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名字。”
杨氏不信，连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看仔细了？”
那小厮不敢回话，喃喃道：“小的再去看，再去看。”
“不必了，”林世清进门，沉声道：“派了几个人去看，哪能都看不仔细。没有就是没有，不必看了。”
杨氏急道：“二郎没有就罢了，怎么会连大郎也没有呢？”
林世清叹气道：“是我大意了，还是应该从乡试考起，多些经验。第一次下场就考会试，对大郎还是太难了些。”
大秦王朝的科举制度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乡试称为秋闱，头年九月，在各地的州府举行，通过后，取得秀才功名的举子，才可以来京城参加会试。
会试就是春闱，在来年三月在京城举行，届时全国的举子都齐聚京城参加朝廷举行的这场统一考试。
这就相当于现代的公务员考试，一旦通过就是朝廷的人了，有了作官的资格，享受朝廷的俸禄，由朝廷供养。
会试的头五十名参加殿试，由皇上亲自出题，在殿上当堂问答，再由皇上钦点出头三名的状元，探花，榜眼。
科举考试很不容易，录取比例低，名额有限。
像江临安这样十岁就中了秀才的天才儿童，凤毛翎角。有些人一辈子也过不了乡试，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拿不到。
尤其贵族子弟，读书普遍不太认真，为了方便他们入仕途，朝廷特别设立了监生制度。
有一定社会地位的贵族家庭都会有一些监生的名额，只要捐一笔钱，就可以成为监生，等级相当于秀才，可以直接参加会试。
按说已林若海的学问文章，通过乡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林若海去年跟着太子殿下去江南，错过了头年九月进行的乡试考试。
林世清又急于让他有个功名，好向闽王府提亲。就出面给两个儿子，要了两个监生的名额，让他们下场一试。
没想到林若海第一次下场，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爹，是我学问不够，辜负了您。我不要监生的名额了，我还是去参加乡试，认认真真，一步一步的向上考吧。”林若海默默进门，低头道。
林世清点头，道：“也罢，从监生出身，总归不是正经法子，以后在官场上也要受人诟病。还是和众人一样，从乡试考起才是正道。江公子是参加过乡试的，你正好可以向他请教请教，好生准备吧。”
今日没有什么好消息，大伙儿心情都不太好，一家人默默的吃了午饭，便各自散去了。
科考可以明年再说，但是婚事却是等不起的。杨氏与林世清商量一番，便派人飞马向闽王府送信，商量上门提亲的事。
闽王爷一家自从和林府达成了约定，早已举家回了福建，如今相隔万里，互传消息十分麻烦。
本来已经说好了等春闱过后，林若海有了功名就上门提亲，如今只好去信商量，先提亲再说。
等媒人上门，换了庚帖，纳彩，下聘这一套程序走下来，真正成亲，恐怕至少也是明年的事了。
到时候大约林若海的功名也就到手了。
考试这种事情，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的。自从当今皇上登基以来，这是第一次科考，上上下下都十分重视，熬完了殿试，皇上钦点的头三元。
京城上下一下子热闹起来，先是状元，榜眼，探花三人，披红挂彩，鸣锣开道，前呼后拥的骑马游街。
接着便是个府里不断举行的赏春宴，诗会。
按照大秦律令，凡是过了会试，上榜的举子，称为进士，就有了入朝为官的资格，已经算是官身了。
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这其中未婚的进士们，自然就成了京城里大户人家们追捧的女婿人选。
连杨氏也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带着府里三个未定亲的女儿，一连参加了几场春宴。
不过，三位姑娘的兴致似乎都不高。
六月去了一次就觉得厌弃了，什么诗会，就是那些酸文人们和自诩才女的闺秀们，写一些酸的掉牙的歪诗，暗送秋波，表明心意。
倒还不如市井人家的姑娘们直接送个荷包，来得爽快。
好吧，我承认自己很肤浅，欣赏不了浪漫高雅的诗词，就喜欢欣赏欣赏帅哥。
听说今年的状元和榜眼都是名草有主，已经订了亲的人。只有探花还有机会，最受关注。
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六月在这里看到过的帅哥太多，审美观提高了？六月看那位探花觉得实在一般，远不如自己大哥林若海帅气出众。
连带着他写的诗，六月也觉得一般，大哥比他写的强多了，六月为自己大哥林若海叫屈喊冤。
二姐林若瑶转年已经十四了，出落的光彩照人，虽然是庶女，可是在春宴上依旧十分抢眼，年轻公子，哪有不喜欢美女的呢？
有几位年轻的进士公子悄悄的递上了为她写的诗，可是林若瑶却是一副高贵凌然的姿态，完全不假辞色。
三姐林若舒也是奄奄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
六月看着心中纳闷，却也不能说什么，女儿家如此端庄守礼本是正理，就是杨氏也不能说些什么。
按说这些寒门出身的进士，不会计较身份，是高门庶女最好的结亲对象，嫁过去就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靠着娘家的提携，辛苦经营几年，生养几个子女，将来丈夫若是仕途顺利，搏个诰命在身也是指日可待的。
这是高门庶女最好的人生道路。
所以杨氏才会放下在家中备考的两个儿子，带着她们出来参加春宴，没想到两个女儿都不大热衷。
幸好，没过几日，从边境传来的消息，就打破了京城歌舞升平的日子。
去岁寒冬，塞外极冷，鞑子的牛羊冻死无数，已经坚持不住。还没等开春就开始骚扰边境，如今天气日渐暖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几乎就要断粮了。
他们集结了十几个部落的兵力，陈兵边境，准备攻打几坐大城池，抢些粮食回去。
边境告急的文书，一封封源源不断的送往京城，送信战马的马蹄声，时时在街市中响起，敲打着人们的神经。
百姓们倒还罢了，无知者无畏，除了被报信的战马不时惊吓一次，还是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
上层的官员们却都是知道底细的，朝廷的银库空虚，根本打不起仗。唯一的一点银子都已经放在边关了，内防根本无兵可派，无限可守，一旦边城失守，鞑子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大伙儿都息了玩乐的心思，关门闭户，静候消息。
六部的官员都随时待命，尚书和侍郎们又开始在上书房里扯皮，筹措银子和军粮。还好这次有皇上和太子殿下亲自坐镇，扯皮的时间大大缩短。
可是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朝廷无钱是事实，任谁也变不出银子来，户部多方协调，左支右绌，最后也不过筹措出了二十日的军饷，急急朝边关运去。
可运粮饷的车刚出城，边关的战报就急急的送进了皇宫。林世情等一众官员都被急急的招进宫中，过了晚膳也不曾出来。
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去了几个，都只能守在宫门口，没有任何消息。
六月陪着杨氏在家里侯着，直到忍不住打起了瞌睡，才有小厮回来报信，“宫里已经散了，老爷在和尚书大人说话，马上回府，让小的回来报个信。”
杨氏急急问道：“宫里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么？”
“听说有一个边城失守了，皇上传召众位大人去商议对策。”小厮回道。
杨氏点头，打发了小厮，对六月道：“你也累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六月打了个哈欠，点头起身。
待林世青回府，已是半夜时分，他脸色泛青，一身的疲态。
杨氏连忙招呼人打热水，伺候老爷换洗。
待一切收拾停当，打发了丫鬟们，只剩下杨氏夫妻两人，林世青坐在床沿，仰头叹息道：“边城失守了，鞑子屠城，全城百姓，除了被抢走的女人，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