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开导 知心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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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当日，一家人早早起身，林若海领着林若海和林若川两兄弟先进了祠堂，拜了祖先。
收拾停当，林世清便亲自送两兄弟去了考场。
林若瑶两姐妹都趁机告辞，回了房。
只有六月陪在杨氏身边，杨氏强作镇静，拿起账册，叫了管事婆子们进来回事。
可是，任谁都明显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
婆子们几次回了话，都无人应答，抬头就看见杨氏眼睛盯着门口发呆，管事的婆子们都是有眼色的人，自然也不敢出声，只有静静等待，半晌杨氏才能回过神来，却问管事的婆子为何不说话。
婆子们也是有口难辩，只有认错，再复述一遍。
六月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自己当成高考的时候，她老妈是不是也是如此紧张，如此担心的。若是自己还能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老妈。
杨氏如此反复了几次，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索性甩了手上的账册，打发了堂上的管事婆子们，当堂宣布：这三日内都不再理事。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就自己关门闭户，守好自己的职位，不要来给夫人添麻烦了。
可是这人就是这样奇怪，紧张的时候，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做，反而更加紧张，焦虑，无所适从。
杨氏在屋里打了几个转，越发焦急无措。
六月干脆吩咐丫鬟们开箱，将杨氏压在柜低，几年都不曾碰过的刺绣活计找了出来，拉上杨氏，母女两人做起了活计来。
做了半日的刺绣活计，杨氏才渐渐静下心来，打发人准备了全家人的午膳，
却迟迟不见林世清回府，杨氏的心又提了起来，忙打发小厮出门去寻。
半晌，才传回话来，林世清在考场门口碰上几位朋友，大伙儿一起去酒楼了，不回来用膳。
杨氏忍不住抱怨林世清行事荒唐，不回来也不打发人传话，六月却在一旁抿嘴偷笑。
原来这大秦王朝的父母们也都和现代人一样，家长亲自送了儿子进考场，几个同样心怀忐忑的父亲们，也无心上班了，几个人一合计，干脆，上酒楼喝酒去吧！
一醉方休，也免得这心里紧张害怕，没着没落的。
还好大秦王朝没有汽车，没有太多的噪音污染，不然那些个紧张兮兮的家长们，多半也会跑去堵路封路，阻碍交通，就为了给孩子一个安静的考试环境，有利发挥。
杨氏和六月母女两个吃了午饭，席间杨氏竟罕见的打起哈欠来，六月偏头仔细打量，才发觉杨氏眼底泛青，因为打了厚厚的脂粉，若不细看倒不容易察觉。
杨氏一向极重视养生保养，饮食起居都极有规律，虽然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就要娶儿媳妇的人，但是起色一向极好，脸上从不曾有过疲态。
杨氏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几日夜里都不曾好好睡过。”
说罢，忍不住叹息道：“你外祖家里走的是功勋的路子，没人下过场，娘还真从未经历过这个阵仗。从前听你祖母和我说，你爹当年科考时，她一连半个月都不曾好生合过眼。娘还觉得你祖母太沉不住气，不就是进个场么？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都那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如今才知道，真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大哥这两年，又是远行，又是科举，真真是让娘知道什么叫担惊受怕了。”
六月噗哧一笑道：“赶紧给大哥娶媳妇吧，以后就让大嫂去操心，娘就轻松了。”
“可不是？”杨氏点头，压低声音道：“和闽王府里早就说好了的，就是想等你大哥有了个功名，这提亲时更体面些。毕竟人家也是个郡主呢。”
六月心中一动，又想起了马场里徐家的两姐妹，故意道：“娘偏心，就只想着大哥，那二哥呢？您就不担心二哥没功名，以后娶不上媳妇？”
杨氏撇撇嘴，道：“你二哥的事可轮不到娘操心，你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和西南的那个徐家攀亲，正派人仔细打听呢。真不知西南长大的姑娘是个什么做派。你再和娘说说，模样人品都可好？”
六月想到林若川的话，心中泛苦，含糊应道：“女儿也不曾和人家细谈，就是觉得那个姐姐模样长得确实出挑。和二哥看着很般配。”
母女两个又聊起马场里的见闻，杨氏心情渐渐放松，越发泛起困来，干脆就着床榻午睡。六月陪着略躺了一会儿，还不曾睡着，就看见窗口有人影闪过。
她起身望望杨氏，见她双眼微闭，呼吸声平稳，显然是睡着了，就轻轻起身，出门探问。
琴香在门口悄声道：“四姑娘，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给江公子送考籍公文的，可是下人们去江公子院里没有找到公子。老爷又不在，无人作主，所以外院的小厮进来找夫人拿主意。”
“娘刚睡下，莫要吵她了。”六月轻道：“我出去看看吧。”
六月来到前院，从内帐看出去，果然见堂上坐着四人，都是差人打扮，管家伺候了茶点，偷眼望见六月，连忙进了内堂，道：“四姑娘，是江南杭州府里的差役，给江公子送考籍公文的。可是江公子人不在。”
“快打发人去找，问问门房可曾见到公子出府，往哪个方向去了，派人去寻。江公子虽然住在我们府上，毕竟是客人，人家的事我们不好插手的。”
六月说完，又向堂上望了一眼，故意提高声音道：“安大秦法令，发送公文，延迟一日杖责，三日免职，五日以上充军发配，若是过了十日，是要斩首示众的。你们可要仔细的找，认真的找，若是江公子出了远门，可怎么得了。可不要这几位差役在咱们府上丢了性命才好。”
六月话音一落，堂上的几名差役立刻拘谨不安起来，按照大秦律法，的确是有这些规定的。
可那一般都是战时，军中怕延迟的军令战机，才下的严格规定。如今朝廷和平已久，这些法令早就无人执行了。
所以他们虽然也知道自己迟了，耽误了江公子的科考。却从未担心过会受惩治。
没想到在侍郎府里，居然听到有人提起了大秦律令，几个人到底心虚，心中惶恐，有些坐立不安。
六月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果然要事关自己才知道担心啊。大秦科考的时间是通报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明明知道自己送的是考籍的公文，耽误了一日，，人家无法进场，或许就是耽误了人家的一生。
居然还这么毫无愧色，大摇大摆的坐在堂上喝茶，吃点心，若不吓唬吓唬他们，怎么甘心。
六月坐在内堂，悠悠的等了两盏茶的功夫，那几个差役被晾在堂上，越发不安起来，几次起身询问，寻找江公子的结果。
管家跑进来悄声道，“四姑娘，找到江公子了，正往回赶呢。”
“请江公子先别出去露面，到后堂来，我有话说。”六月低声吩咐道，说着起身去了后堂。
不一会的功夫，江临安急匆匆的走进了后堂，依旧是一身浅色长袍，眉目清朗，神态安然，再没有昨日的颓废之色，又是那位温润的翩翩公子了。
江临安拱手一揖，朗声道：“小生先来无事，就趁着今日清净，去书馆逛了逛，看得兴起，忘了时辰。没想到差人居然今日上门，又惊动四姑娘了，实在惭愧。”
“没关系，出去散散心是好事，江家哥哥看起来起色不错，想来是没事了？”六月笑眯眯道。
“昨日，多亏可四姑娘开导，和我讲了那么许多话，临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那就好！”六月笑道。
昨天夜里，六月可是破戒了，穿越以来，第一次多管闲事，做了一回知心姐姐。陪着江临安聊了半晚上，天南海北，畅谈人生，引经据典的摆事实，讲道理。
千言万语，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科举并不是人生的唯一道路，成功的标准有很多，幸福也不是只有一个模式，这世上有很多人，有很多不同的道路，有很多不同的生活方式，都可以很幸福，很快乐。
人生的定义并不只有科举，只有成功。最重要的是寻找自由，快乐，又有意义的生活。
这些道理，都是六月自己当年高考失利时，老爸和她讲的。 当时六月高考的成绩不理想，没能考上自己心仪已久的那所大学，心情十分低落。
多亏了老爸，平时看着并不善言辞的样子，居然能说出那么多的人生哲理，将六月狠狠的开导了一晚上。
现在想来老爸的话可真准啊，人生果然多变化，谁能想到六月的生活居然能天翻地覆到如此程度呢？
不知是不是江临安的遭遇触动了六月深埋已久的记忆，六月对他满怀同情，所以好好开导了一番，若不是南芳在假山石外面守得实在心慌，三番四次的催促，六月还不知要讲多久呢。
“要不你再出去躲一躲，晚饭时再回来，让他们再多等些时候，着着急？”六月把自己刚才的吓唬那几个差役的事，告诉江临安，坏笑着问道。
江临安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多谢四姑娘帮我出头，不过这些办差的人，不过是听上面的吩咐而已，也怪不得他们的，不必再为难他们了。”
见六月点头同意，江临安转身向外堂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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