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丹青 只能宅，不 ...
-
第二十九章丹青
自从二姐林若瑶被送去祠堂进修以后，六月的日子忽然清净了不少。
只有西芳整日里在六月耳边聒噪，报告府里的动静。
香梅自那日被打了板子，被她老子娘抬了回去，一直在床上养伤，至今还不能下床。
香梅娘那日私自带着家人进园子，在六月居门前哭闹的事，杨氏也已经让人查了个明白。
香梅娘本是府上的厨娘，如今坏了规矩，也被撵了出去。
私下里放人进门的看门婆子和后院管事的郑麽麽杨氏也都一并按例处置了。
“听说那婆子就收了二十文钱，就放了进来，真是胆大包天了，分明就是打量着姑娘您好性子，闹不出事情来。”西芳伸着两个指头在六月眼前晃悠，咬牙恨恨的说道。
六月心里也是各种惭愧愤怒，那婆子确实太小瞧自己了，怎么着也得收上个二钱银子不是？
二姨娘一连几日在杨氏那里哭诉求情，杨氏倒是好脾气，也不撵人，也不恼怒，每日里让人好茶好水的伺候着，自己坐在一旁照旧处理家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二姨娘眼见哭闹无用，只好收拾干净，用粉略遮了遮哭得红肿的眼睛，打扮出一幅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样子，到前院里去堵林世清。结果被林世清狠狠的教训了一番，也被关了禁闭。
据西芳推断，若不是祠堂里如今已经有人占了，恐怕二姨娘也就被送进去了。
杨氏当日完全不曾露过面，私下里却拉着六月把事情翻来覆去的问了个仔细。
临了，用手指头戳着六月的额头，心满意足的笑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门槛孩子，外面看着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私底下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我瞧着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要不是你姐姐整日里劝我，说你年纪还小，大了自然就好了，让我再耐心看看，我真恨不得提着你的脖领子教训。”
“娘～”六月的脑门被戳的生疼，她禁不住用手揉揉，小声抗议。
杨氏也不理她，忍不住咯咯笑道：“真是佛祖保佑，如今，总算是立起来了。这人啊，外人怎么帮扶着都没有用，就是要自己立得起身子，这腰板才能硬。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已经算是极简单的了，不过两个庶姐而已，你就这般繁难。那些高门大户里，子孙繁茂，关系复杂的人家，那龌龊的事情，才真是多了去了呢，你可怎么办？”
“女儿才不要去那样的人家呢，女儿就守着爹娘，守着咱们林家。”六月撇着嘴撒娇。
杨氏笑个不住，好半天才勉强说道：“傻丫头，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哎呀，也只有让娘受累，慢慢教你这个笨丫头了。”
“怎么教啊？”六月自问攻击力为零，战斗水平低下，是个只能宅，不能斗的纯宅女。面对这种资质的学生，六月都替杨氏着急捏把汗，不好教啊。。。。
“如今你先别管这些，只专心的把你的扇面儿画好了，让人家也看看咱们林家才女。”
也对，一般才女都是性情古怪，没什么手腕的，先骗一个才女的名头回来，将来相亲的时候也可以加分，六月偷偷琢磨着。
既然大家都如此配合，为六月营造了如此轻松快乐的创作环境，六月的当然不能辜负众望。
等到园子里的荷花已经结出了花苞，香梅的伤势缓解，可以尝试着下床走动，林家下一次拜祖先的日子即将到来之际，六月的作品顺利出炉了。
按照当初与黄老先生的约定，六月把礼品的交接地点选在了学堂。
当六月带着丫鬟来到学堂时，秦瑢已经到场，坐在那里和黄老先生他们聊天品茶。
见到六月，杨和生第一个蹦了起来，“六月，你可算来了，先生今日都破例没有讲堂，就是为了等着欣赏你的大作呢。你怎么才来？不会是画得太丑，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吧？”
六月白了杨和生一眼，没有搭腔，像这种整天跟你唱反调的小屁孩，可以直接选择无视。
她越过杨和生，向众人浅浅施了一礼，才冲着秦瑢甜甜说道：“景文哥哥给了不少扇子，害人家都不好意思偷懒，就画了一套花开四季春常在。你看看，还能入眼么？或者在其中挑一副好的？”
六月从南方手上接过包裹，把四把折扇放到学堂的书桌上。
秦瑢起身上前，逐一展开扇面，果然是一年四季的四种鲜花。
第一副，画得是春日的牡丹含苞怒放，姹紫嫣红，引着两只彩蝶争相嬉戏。
第二幅，是夏日的荷花，粉嫩的花苞静静绽放，湖水里有一尾锦鲤，躲在绿油油的荷叶遮盖下，游的悠然自得。
秋季的那第三幅，是满满的一簇秋海棠，开得灿烂多姿，分外绚丽耀眼。
最后一幅是冬里梅，一轮圆月当空，斜刺里伸出的一支红腊梅，花瓣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落雪，星星点点，伴着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
让人一下子想到闺阁里的女儿家，在雪夜里，轻轻打开窗，独自赏梅的画面。
这四幅画，都是色彩鲜亮饱满，画面清新，灵动，构图简单，线条婉约，即淡雅脱俗又不失闺阁趣味。秦瑢反反复复的欣赏着四幅扇面，拿起这面，又舍不得那面，看上那面，又放不下这面，真真是爱不释手。
就连那醇厚的檀木，似乎都沾染了闺阁中的女儿香，淡雅中夹杂着丝丝甜腻，沁人心脾，使人沉醉。
六月见秦瑢光是翻来覆去的看，却不置一言，有些心虚问道：“可还能用？不然我再去重画？”
在场的几个人也都禁不住好奇，凑过去欣赏。
倒是黄老先生先开腔，他抚着胡须，啧啧点头，道“虽说是笔力有些不足，手法也稍欠成熟，但是色彩饱满，构图新颖，确实不失为一套佳作啊！便是做皇后娘娘的寿礼也是拿得出手的。”
六月长舒一口气，有了老先生的评价，放心多了。
好半晌，秦瑢才放下折扇，起身向六月长长的作了一揖，道：“四妹妹真是心灵思巧，妙手丹青，我先替母后谢谢妹妹了。”
六月侧身避过这一礼，笑道：“景文哥哥客气了，皇后娘娘待六月极好，钦赐了御厨给六月，这份恩宠大于天，可惜六月身份低微，不能当面进宫谢恩。多亏了你给我个机会，能为皇后娘娘准备寿礼，聊表心意。六月该谢谢景文哥哥才对。”说着便欠身向秦瑢行了一礼。
杨和生见两人如此客气谦让，早就不耐烦了，拿起那把荷花扇，插嘴道：“六月，你这荷叶金鱼画得真好，让人看着就觉得清爽，这时节用起来正好，再画一幅给我吧？”
六月劈手夺过扇子，嗔道：“这可是给皇后娘娘画得，哪能随便让你拿出去招摇？”
“我可不是为自己要的！”杨和生得意起来，理直气壮的教训道：“我是为了祖母。她老人家可是最喜欢这种檀香扇了。你这个做外孙女的不能只为皇后娘娘备礼物，就不想着给外祖母进进孝心？”
六月语塞，这回可真被杨和生说得哑口无言了。
这位和六月长得最像的，大美人外祖母最疼爱六月，每年各种年节日子，送来的礼物无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衣裳首饰，都捡着六月最喜欢的送，年年的节礼就数外祖母的最和六月的心意。
如今有一样她老人家喜爱的东西，自然不能先偏了别人去。
六月缩缩脑袋，心虚应道：“这一副画已经用过了，自然不能画一幅重样的。人家已经想好了，再给外祖母画一幅更好的，她老人家一定喜欢的。不过，先说好，为了给皇后娘娘画这些，已经将扇子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给外祖母画一幅，再多得可没有了。”
给外祖母画画，那是本分，但绝不能让杨和生钻了空子，这小子做事没分寸，没准就真拿了这闺阁里的东西出去招摇了。
皇后娘娘的生辰确实不太赶巧，正是夏日里最热的三伏天，趴在床上不动都能出一身汗的时节，整个京城的人都蛰伏在家里，不大爱动弹了。
太子儿子不在，大臣们都是又热又忙的，况且也不是整寿，所以皇后娘娘又一次知情识趣的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下令不要大操大办。
只是在避暑的别院之中，叫上皇帝老公，两个儿子和太子妃的儿媳，再加上几位老太妃和几位皇室本家的长辈，并自己娘家的亲戚，搞了个小型的生日庆祝会，也就算完了。
据有幸亲自参与本次生日盛会的太子妃林若曦回来报道，秦瑢送上的折扇雅俗共赏，老少皆宜，博得了满堂彩，是难得的一件皇上和皇后娘娘共同喜爱，一致赞扬的礼物。
当然，私底下林若曦对自己这位皇后婆婆的欣赏水平也实在存了很大质疑。
据说皇后娘娘最喜爱的一样礼物，是自己娘家亲戚送上的一套纯金打造的恭桶，说白了就是皇后娘娘专用的马桶，上面雕刻得满都是金元宝和送才童子喜娃娃的花样。
六月听得咂舌，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是怎样的恶俗品味，才能打造出如此有存在感的礼物。
这样想来，六月也有些糊涂，自己的作品能够被皇后娘娘所喜爱，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应该自豪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丹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