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议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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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中，皇后娘娘亲赐了御厨专门给四姑娘做点心的消息，仿佛是掉进滚油锅里的一滴水，炸的全府上下都开了锅。
花园子里，几个婆子凑在一起议论着。
园子里管洒扫的李婆子拿着扫把，立在墙边，皱着眉头说道：“刘婆子，你说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那可是御厨啊，就派来专门给四姑娘做点心，这样的恩宠也太大了。”
负责采买花草的刘婆子，男人是外院的一个管事，消息灵通，眼界宽，所以刘婆子一向被视为花园子里最有见识的人。
她端坐在当中的一个小矮凳上，手里拿着个茶碗，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开口道： “这还瞧不出来么？皇后娘娘的三个儿子，如今就只有怡亲王还不曾定亲，怕是皇后娘娘看重咱们家四姑娘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咱们府里都已经出了一个太子妃了，难道还要出一个王妃？”
李婆子惊讶的一拍大腿，感慨道。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 园子里守门的余婆子，探着脑袋左右望望，看四下无人，才开口道：“就咱们四姑娘如今那可人疼的模样，我打眼儿瞧着，满京城的世家小姐里，都找不出几个比得上的，将来还不定出落得多好呢，做个王妃是绰绰有余的。”
“亲姐妹嫁给亲兄弟，这在我们老家可是要被人笑话的。”一个婆子撇撇嘴，嘟嘟囔囔的插话。
刘婆子转头白了那婆子一眼，嫌弃道：“你们乡下人懂什么？土包子！那个“娥皇女英”的故事听过没有？亲姐妹俩儿一同嫁给他们的皇帝，被传为美谈呢。”
“还有这种事？”几个婆子都被镇住了，面面相觑。
“那当然，皇家的事你们不懂。”刘婆子撂下茶碗，总结道：“这皇家结亲不是随便什么身份的人都可以的。要找身份地位匹配，又知根知底，忠诚可靠的。自然是越亲近的越好，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样的人家能有多少？咱们林家是最合适的了。。。。。”
园子南面并排的两个院子，此刻都是大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东面院子的厢房里，隐隐的传出人声，二姑娘林若瑶正皱着眉头，坐在床榻上，手下的丝绒垫子被揉作一团，她转头看着立在一旁的小丫鬟，道：“你可听清楚了？母亲真是这么说的？说是皇后娘娘赏下来专门给六月做点心的？”
那小丫鬟感受到二姑娘的怒气，身子有些瑟缩，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问了那厨子没有，他怎么说？”二姑娘林若瑶厉声道。
“夫人给那厨子安排了房间，还派专人伺候着，奴婢不敢上前。。。”小丫头轻声回道，声音几不可闻。
“听厨房的婆子说，夫人吩咐了，说那人是皇后娘娘钦赐的御厨，除了给四姑娘做点心，旁得人不可随意指使，也不得随意打扰。。。。婆子们都在议论纷纷，说是皇后娘娘多半是瞧上四姑娘了，所以才下了这么大的恩典。。。”
“够了！你下去吧！”二姑娘林若曦冲口道。
小丫头立刻噤声，如临大赦一般，屈身行了个礼，连忙跑了出去。
林若瑶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床板上，恨恨说道：“又是六月！又是她！样样好事都是她占着，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这么宠着她？”
“姑娘，您小声些。。”丫鬟香菊慌慌张张的转身走到门口，看看左右无人，连忙阖上门，放下门帘子。
“若是大姐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大姐姐的人品造化，我比不了。如今人家已经是太子妃了，万人之上的身份，再怎么尊贵也是应当应份的。可是六月她，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傻丫头。”
“姑娘，姑娘，求您轻些吧，”丫鬟香菊急急的摆手求道
“而且还是个病秧子，从小身子差，整天不是这里生病，就是那里不舒适。可全家人都把她当宝贝一样的宠着，贡着。前些年光是为了给她治病补身子，家里搜罗了多少名贵药材补品，银子像流水一般的花。如今她身子已然大好了，可院子里的小厨房却从来不曾断过火。满府上下谁有她的排场？凭什么就她这么特殊？我也是爹的女儿，林府的小姐，除了是占了个嫡女的身份，还有那一点比我强的？”
“姑娘，”丫鬟香菊慌得上前按住林若瑶的嘴唇，低声道：“姑娘，这些话可不是轻易说的。虽说夫人是个仁慈宽厚的，平日里不计较。可是这话若是传出去。。。。姑娘。。。您就忍忍吧。。。。”
林若瑶抬眼瞪着菊香，半晌，才转头死死的咬着嘴唇，把手边的还未绣好的五福临门的花样子，狠狠的扔在地上，又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缓缓平静下来。
“我就是不甘心。。。。”林若瑶低垂下眼眸，叹息道。
丫鬟香菊也叹了一声，劝道：“姑娘您认了吧，这就是命啊。四姑娘造化好，托生在了夫人的肚子里，是嫡小姐，这是没办法的事。。。。”
后面的话都含在嘴里，化作了一声叹息，她低头默了一默，又强撑出笑脸道：“姑娘您还是多想想好处，若是四姑娘能做王妃。那水涨船高的，您的亲事也会更好的，您将来一定也能找个好人家。就算不是王爷，也必是达官显贵，青年才俊的。”
“呵呵”林若瑶冷笑，“傻丫头，你没出过门，哪里知道他们那些贵人有多看重出生身份。他们根本瞧不上庶女。他们那样的人家绝不会娶一个庶女去作正牌娘子的，除非是填房或者妾室。。。。。”
“姑娘。。。。”丫鬟香菊有些愁苦，想开口相劝，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屋里一片寂静，主仆两人相对无言。
“算了，事在人为，我也是林府的小姐，我就不信我将来比她们差！”林若瑶一把抹掉眼睛里的泪花，重又拾回平静的声音，问道：
“旁边院子里有什么动静么？”
“没有，一直大门紧闭，连个出来走动的人都没有。”
“她倒是想得开！”林若瑶不以为然的冷笑道。
“四姑娘房里的西芳倒是慌慌张张的出去转了一圈，这会儿刚回去，想必是去打听消息去了。”菊香小心补充道。
六月居里，四姑娘这会儿也正皱着眉头，坐在床榻边，转头看着立在一旁的丫鬟西芳，问道：“娘真是这么说的？说是皇后娘娘赏下来专门给我做点心的？”
西芳站在一旁，使劲的点点头，又踯躅了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府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是皇后娘娘多半是瞧上咱们姑娘了，所以才下了这么大的恩典。。。。。”
“不会吧？”六月愣住了，眉头拧得越发的紧。
虽说自己一直抱着在这里找个如意郎君，结婚嫁人的打算。
可是自己的身子还小，不过十岁，她一直觉得嫁人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没想到如今大伙都已经开始关心她的婚事了。
这也太早了吧？人家小学还没毕业呢！！
六月的小脸皱成一团，抱住榻上的一个大靠枕，仰面倒下，心情有些惆怅。
南芳瞪了西芳一眼，接口道：“姑娘，你别听西芳乱说，这一定是皇后娘娘听说您前几日在夫人身边伺疾，多有劳累，孝心可嘉，给您的恩典罢了。”
说着扯住西芳的衣摆，悄声道：“你糊涂了？这话是该和姑娘说的么？”
西芳有些委屈，嘀咕道：“我琢磨着这是大事，事关姑娘终身，当然要让姑娘知道才好。”
“没错，” 六月从床榻上支起脑袋，点点头，道：“西芳你做得对，下次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作为一个现代人，六月太明白信息的重要了。
“不过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别人我不管，咱们院子里的人都把嘴闭紧了，再不准议论此事。明白么？”六月郑重嘱咐。
南芳和西芳齐齐点头道：“姑娘您放心吧！”
主院东厢里，林世清也皱着眉头，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一旁刚刚换洗完毕，正坐在榻上养神的杨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又生出事来。”
杨氏冲他飞了一眼，轻笑道：“皇后娘娘的恩典，我还能拒了不成？那可是欺君犯上。”
林世清摇头苦笑：“你别给我打马虎眼，皇后娘娘的性子还有谁比你更清楚你若真心推却，定然是推得掉的。”
杨氏嗔怪的斜瞥了他一眼，抿嘴不理。
林世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进宫很是不容易。如此谋算皇后娘娘，你心里也不舒坦。我也是一心记挂着你，这不是今日早早就出了衙门，回府探问你嘛！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只是六月毕竟还小，你让她出这样的风头，不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么？”
杨氏听到林世清此番话语，熨帖了不少，再听到他如此担心六月，心中顿时一软。她撇了撇嘴角，垂下眼帘，低声道：“我也是没法子的法子。皇后娘娘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一贯最爱赏这些恩典，你越是千恩万谢的受了，她越是欢喜，你若拒了，她反而恼怒，觉得人家看不上她的东西。咱们刚抢了娘娘一个准儿媳妇，倒不如讨她一个欢喜，受了她的这番恩典，不然，只怕她越发恼了。”
林世清沉吟半晌，点头道：“好吧，你说得有理。可是娘娘她此举是何意啊？难道是瞧中了咱们六月？”林世清有些糊涂。
杨氏噗哧一笑，道：“你倒是想得美，六月年纪小，身子又弱，倒真未必能入皇后娘娘的眼，她可是急着要抱孙子呢。”
“娘娘的心思，你可瞧准了？”林世清依旧不放心。
杨氏倒并不在意，她支起身子，给了林世清一个甜甜的笑脸，道：“老爷您就放心吧，横竖六月还小呢，就算皇后娘娘她今日真有这个意思，只怕到时候也不耐烦等着。如今就给她个想头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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