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盲婚，不哑嫁》医不自治

20、后宫

　　后宫里，用过午膳，送走了杨氏。
　　皇后娘娘坐在寝殿里，手里端着一个前朝鹧鸪斑的黑釉彩茶盏，低着头，用茶盏盖一下一下的刮着水上的茶叶末子，身边空无一人，偌大的寝殿里寂静无声，只有那偶尔瓷器相碰时发出的叮叮咚咚的脆响。
　　良久，一位老麽麽轻手轻脚的走上殿来，站在皇后娘娘身边，低头不语。
　　“都查明白了？”皇后娘娘并未抬头。
　　那老麽麼道：“回娘娘，查明白了。林府的四姑娘去东宫，是太子殿下一大早打发人去接的。听说林府里事先都不知情，还闹得林夫人十分慌乱。后来林侍郎亲自去东宫接四姑娘回府，太子殿下还送给四姑娘一份礼物，是一匹西域宝马的小马驹子。”
　　皇后娘娘重重的将茶盏盖磕在盏上，问道：“那□□郡主呢？”
　　老麽麼继续回道：“□□郡主来京这数十日，闽王妃也就只带着她露过两回面，一次是太子殿下给闽王府的接风宴，一次是长公主府上的赏春宴，席间都不曾怎么讲过话，特比是赏春宴上，除了和林府的姑娘说过话，再别的人一概不理，各家的夫人姑娘都颇有微词，据说刘尚书府里的千金还因此与她起了口角。还听说。。。。”
　　看着皇后娘娘的脸色越来越差，那位麽麽语气略有迟疑，不敢再言。
　　皇后娘娘停下手，道：“接着说。”
　　“听说□□郡主确实生得十分腼腆胆小，而且说一口福建土话，所以根本不敢与人答言。”
　　“咣当”一声，皇后娘娘将的茶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厉声说道：“为什么这些事情早不来报？你们都是死人啊？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麽麼扑跪在地上，呐呐不敢言语。
　　寝殿门外传来宫女颤微微的声音：“娘娘。。。”
　　“无事，在门外守着。”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才缓了缓口气，对着地上的老麽麼道：“吴妈妈，你也起来吧，也怪不得你，咱们在这深宫大院里，进，进不得，出，出不得。又能知道什么呢？”
　　说着，脸上浮出苦笑，又长叹一声，默了一默，才又说道：“难怪瑢儿那日回来，说他不喜□□郡主，我还当他年轻任性，眼光太高，原来真是如此不济。”
　　“听说怡亲王那日在长公主府的赏春宴上，根本不曾见过□□郡主，只和林府里的大公子品了一日的茶酒。”老麽麽跪在地上，不曾起身，只抬头回道。
　　“这可真是巧了。”皇后娘娘冷笑。“你说这事，到底是不是林府的主意？”
　　吴麽麽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直凑到皇后娘娘耳边，悄声道：“林大人行事一向谨慎，这事情即就是他的主意，也必是先得了太子殿下的首肯的，不然。。。。呵呵，咱们家太子殿下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绝不会轻易任人摆布。”
　　皇后娘娘点头，语露不满道：“可不是，自小就有主意，什么都不和我商量。我招闽王爷一家进京是为了什么，他肯定是知道的。他若有什么打算，也应该和我商量商量再说，这算什么？自家的亲弟弟还不曾定亲，倒去给小舅子说媒去了。”
　　吴麽麽连忙劝道：“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做事从来妥当，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娘娘您千万体谅，别和殿下生气。”
　　“我也知道他必然有道理，可总应该和我商量商量，让我知道其中的缘故吧？你瞧瞧他，不吭不哈的，反倒和老丈人商量好了，合起伙来糊弄我。可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吴麽麽不敢接话，只好转而言道：“娘娘你看怡亲王的这门亲事。。。。？”
　　“唉，也不是非要选闽王府不可，不过是想着让瑢儿多看看，选一位中意的罢了。没想到□□郡主如此不济，倒幸好出了这事，杨氏进宫来向我告状，不然若真将她配与瑢儿，那可怎么好，只怕瑢儿将来还要怨我呢。
　　吴麽麽点头称是。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皇后娘娘拧着眉，一脸不甘的盯着地上被摔成碎片的茶盏，半晌，忽然扬声叫道：“来人！”
　　一位宫女应声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皇上此刻在哪一处呢？用过膳了么？”
　　“回皇后娘娘，皇上已经用过膳了，此刻在余美人处歇着呢。”那宫女回到。
　　皇后略思索了一刻，吩咐道：“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有事要求见皇上。”
　　“皇后娘娘，这。。。”宫女略有些迟疑。
　　“叫你去，你就去！”皇后娘娘语气少有的严厉，那宫女吓到连连答应，匆匆下去。

　　皇后娘娘进房时，皇上正斜躺在美人塌上闭目养神，余美人跪坐在一旁，一只玉手翘成莲花指，捏着一颗瓜子仁，伸向皇上嘴边喂了一口，身边盘子里放着一堆磕剩下的瓜子壳。
　　皇后娘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低头向皇上行礼，余美人扭着腰肢缓缓起身，避让到一旁。
　　待皇后娘娘起身，又一摇三摆风情万种的屈身给皇后娘娘见了礼，就立在皇上旁边伺候。
　　皇上看着匆匆赶来的皇后，纳闷问道：“今日不是林爱卿的夫人进宫么？你和她一向交好，怎么不好生聊聊，倒早早跑到朕这里来了。”
　　皇后娘娘没有回皇上的话，只对众人吩咐道，“我有事要和皇上商量，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依言退下。
　　余美人却不曾动，只转头看着皇上，皇上摆摆手，言道：“没听见娘娘的话么？还不快退下，宫里的规矩都不懂吗？”
　　余美人连称不敢，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行至门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抱怨道：“在皇上面前还口口声声，你啊我的，娘娘才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呢，还说我们。”
　　一旁的宫女只装作不知，低着头只顾前行。
　　皇后娘娘待众人一退下，迫不及待的走到皇上身边，问道：“皇上，听说林家要和闽王府结亲，此事您知不知道？”
　　皇上撑着身子坐起，闭目想了想，才缓缓睁眼点头道：
　　“此事璋儿和朕说过，是他的主意，国库里缺银子，听说闽王府治下的海运码头油水极丰，他有意将此处收归朝廷，为国库增加些进项。让林家和闽王府联姻，对闽王府也算有个交代。这事情朕看着挺好，就让他自己斟酌着办去，怎么，出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撇下嘴角，挨着皇上在美人榻上坐下，抱怨道：
　　“那□□郡主本是臣妾为瑢儿物色的媳妇人选。瑢儿如今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该订个人家了，臣妾四处打听着，觉得□□郡主是最合适的人选，年龄家世都还不错。臣妾此次特意招了他们进京，就是想让瑢儿相看相看。”
　　皇上呵呵笑道：“京城世家里待嫁的姑娘这么多，你何必偏偏选了他家？让林家和闽王府联姻，是为了林家大郎作为女婿出面打理海运码头，可不是单纯娶个郡主那么简单。”
　　“那岂不更好？不如就把那海运码头，一并交给瑢儿打理。”皇后娘娘眼睛一亮，越发有了兴趣。
　　皇上摇头，道：“闽王府在福建已然几代，根基颇深，虽然明面上答应朝廷，可私下真正运作起来，绝非易事。这差事可不容易，瑢儿年纪太小，恐怕没有这个能力。”
　　“那林府的小子年纪也不大啊，还不是一样。”皇后娘娘微撇撇嘴，不服气道。
　　“这你就不懂了，”皇上耐心解释道：“此事明面上是由他们家大郎出面打理，可林家必会派人去帮衬的。林家在福建的根基也不浅，只要他们家有能与闽王府一争高下的实力。朝廷上的人脉又广，此事只有林家去办最好。
　　皇后娘娘默了一默，又宁起眉头，一脸不解道：“可是刚才林夫人见到臣妾，朝臣妾好一顿诉苦，说是林大人执意要和闽王府结亲，任她怎么劝都不听，她一怒之下才赌气生病。臣妾听着就纳闷，林大人夫妻二人感情甚笃，行事从来有商有量，林大人怎么会不向夫人说清楚这里面的底细呢？”
　　皇上失笑叹道：“我也听说林夫人病了几日，原来居然是为了这事。你们这些女人啊，真是麻烦！”
　　说着端起一旁矮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复又开口道：“林大人一定是知晓你瞧中□□郡主的事。他家夫人和你交好，怕林夫人把璋儿做媒的事情捅到你这里来，让你们母子失和，所以自己背了这黑锅。你不如就装作不知，成全了他一片好意。

　　皇后娘娘低头想了半晌，才开口笑道：“是了，还是皇上英明，这事情可不就是皇上说的这个缘故，这下臣妾就明白了。既然您和璋儿已经有了安排，毕竟国事为重。只是委屈了瑢儿。。。。”
　　皇上还不待她说完，就接口笑言道：“至于瑢儿，京里这么多人家，你再为他选一个更好的就是了，这回看好了就先告诉朕，朕替瑢儿做主。”
　　“这可是皇上您说的，金口玉言，您可不能反悔！”皇后娘娘立刻面露喜色，高兴的拉起皇上的衣袖，语带娇憨。
　　皇上轻拍拍皇后娘娘的手背，显然极为受用。

作者有话说

　　一脸血啊，JJ又抽了，好容易爬上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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