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花》欲留寒晓

9、亲吻与喜欢

　　司筱南从的士上下来，付了车钱，看了眼手表，已经将近晚上10点。
　　她拎着包，一步一步往公寓楼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去看，发现昏暗的路灯下，一辆熟悉的凌志跑车正一声不吭地停在那里。
　　她走近到驾驶室这边，扣了扣窗玻璃，里面的人仿佛睡着了，她敲了好几声，对方才猛然醒过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边揉了揉眉心，边摇下车窗。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我手机。”司筱南的语气中有些微微的惊讶。
　　林熠堂疲惫地笑笑：“来了没多久，有点犯困，便眯了一小会。”
　　司筱南问：“要不要去我楼上坐坐，喝杯茶醒醒？”
　　林熠堂点点头：“那最好。”

　　司筱南住的是单人单间，房子很小，就25、6个平方，小小的客厅容纳下一张粉色的布艺沙发和餐桌后显得有点拥挤。林熠堂是头一遭来，他饶有兴味地四下转了一圈，摸摸下巴，评了一句：“小是小了点，不过布置得挺温馨。”
　　司筱南到厨房里给他泡了杯杭白菊，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捧着杯子踱到书柜前，随手翻了翻上面摊开的书，然后眼神就落在了玻璃里侧摆放着的两幅相框上。
　　司筱南走到他身边，他侧头朝她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幅问道：“这是你大学时侯的照片？”
　　司筱南“恩”了一声，打开柜门将两幅相框取出来：“这个是大二的时候，这个是高中的时候。”
　　他从她手中接过，一手执一幅，看看这张，又看看那张，似乎在比较什么，隔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真奇怪。”
　　“什么奇怪？”司筱南不解。
　　“你觉得一个人的性格会不会变太多。”他的眼神依旧投射在相片中没有笑容的女孩身上，“我觉得以前的你看起来很文静，似乎不太爱说话，不像现在......”
　　司筱南瞪眼：“现在怎么啦？”
　　林熠堂在她的威慑下：“额.......不像，不像现在这么活泼开朗，灿烂得如同花一样~”
　　司筱南听到被比作花，不禁喜滋滋地侧过身做含羞状。
　　林熠堂笑眯眯，慢条斯理将话说完：“不过是一朵霸王花。”
　　..............
　　她气呼呼的样子也好，笑呵呵的样子也好看在眼里，他都觉得特别有趣，不知为何，以前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自己的笑容，自己的情绪能被另外一个人轻易调动。想到这层，他微微恍惚了一下，隐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等他回过神来，司筱南已大喇喇地斜靠在沙发上伸着懒腰，他在心里摇摇头，人却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她身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的性格真得会变？还是某一阶段他只是隐藏了自己的本性，表现出一种假象。”
　　司筱南去茶几上拿杯子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僵。她转过脸，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语气带点小无奈：“经理，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位成功的商界精英，后来才发现你是一名专业的语言学家，到今天呢才意识到你居然还有哲学家的思维模式。啧啧，经理您真不简单。”
　　林熠堂愕然：“语言学家？哲学家？哲学家勉强有据可依，语言学家从何说起啊？”
　　司筱南：“那个见鬼的名词解释！”
　　林熠堂一头雾水。
　　司筱南只好速战速决：“就是那个“流言蜚语”的名词解释!”
　　林熠堂顿悟，“哦”了声，不由一笑：“怎么？后悔了？”
　　司筱南没有答话，只是坐在那里紧紧地盯着杯中怒放的白菊，原本戏谑的表情此时已消失褪尽。
　　林熠堂望着她姣好的侧面，有些心猿意马：原来她静下来不贫嘴的时候还是和照片中的以前一样，温柔又带点淡淡的忧郁。
　　他的心隐隐有所动，手指竟不由自主地抚上去，触到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光滑而白皙，触感很好，他竟久久不愿移开。
　　司筱南起先被他惊了一下，然后转过脸对上他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包含那么多的复杂情绪，只是单纯地温柔又执着。
　　粉色的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有种暖暖的，淡淡的微妙的感觉。司筱南也似乎被什么感染了，只任由他抚着，静静与他对视。
　　然后，他的脸渐渐靠近，他漂亮的眼睛，浓密的眉毛渐渐放大，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唇上温暖而轻柔的触碰。
　　他之前也亲过她好多次，不过每次都是蜻蜓点水小碰了下脸颊，似乎从来不带一丝感情。不像这次，他虽然小心翼翼地，却有说不出的温柔缱绻。想着想着，她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肩，开始去回应他。
　　对她来说，这才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第一个吻。
　　林熠堂已经离开，可是空气中似乎仍然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味的清香。
　　司筱南望着天花板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刚刚被他勾勒过的微微发烫的唇，她的脸色烧得红彤彤的，眼角带着莫名的笑意。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她和林熠堂之间是种很奇怪的关系，表面上是公开的交往对象，可私底下却更像上司和下属，不，或者说是比朋友疏远比陌生人亲近的尴尬关系。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林熠堂会毫无征兆地甚至毫无铺垫地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是爱吗，可当时她和他不过见了几面；是一见钟情吗，她长得虽然不错，但谈不上明丽照人，况且林熠堂作为林氏的接班人身边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肯定不少；是她单纯有趣吗，林熠堂如果要玩就不该找公司内部的人，外面有多少女孩将他当做偶像；是她聪明能干吗，可她又怎能与得力干将秦涓相比。每次想到这些，她都头疼得要命，因为无论哪个问句都是无解的，她根本没办法去相信林熠堂是因为真心喜欢她。
　　可是，刚才......
　　临江的项目投标失利，秦涓的背叛，林知辉的吵闹，他心情自然不好。可他哪里都没有去，只在楼下专门等她，这意味着什么。
　　而且，他居然主动吻了她。他的吻虽然不热烈，却没有一丝轻浮，没有一丝玩味，那么认真，那么温柔，那么缠绵，似乎要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想到此，司筱南的眼睛微微发亮。难道.......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