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的歌声》买歌笑

8、恶战

　　紫云在头顶盘旋，冷风从身边吹过，两个人漂浮在石兽巨大的身躯下，一高一矮，面向前方不远的一片石壁一动不动。秋儿心里有一些兴奋，无论是老师还是父母，大都把她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从来还没有人把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做，她抱紧怀里的拉娜，决心一定要帮助大胡子叔叔找到那样东西，救活拉娜，离开这里。可问题是大胡子叔叔自己也不知道要去找什么，这叫她如何做起啊。秋儿抬头看着他，大胡子叔叔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双眼紧闭正在沉思。秋儿不想去打扰他，来到幽冥神境这么久，她滴水未沾，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一阵风吹过来，秋儿向大胡子叔叔的斗篷上靠了靠，把拉娜抱得更紧。

　　过了好半天，大胡子男人才睁开眼睛，他看见秋儿依偎在自己身上已经睡着了，便用宽大的衣袖将秋儿裹住，慢慢把她横抱起来，退到石兽背风的一面，让秋儿就这样睡在自己怀里，同时眼神戒备，侧耳倾听着周围的环境。不一会儿，悬崖边就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大胡子男人压低斗篷，侧过身贴紧石兽的肚子，用一只臂膀把秋儿护住，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他的动作很轻，秋儿裹在他怀里，一手抱着拉娜，一手抓着他的斗篷，睡得十分香甜。悬崖边的声音变得有节奏了，啪嗒啪嗒地离石兽越来越近，大胡子男人仔细辨认着声音的位置，身体在空中慢慢游动，把石兽作为掩体。石兽另一侧突然安静了，大胡子男人也停住不动，紧闭了一下双眼，再睁开时，两只眼睛闪着绿光，一寸一寸地审视周围，双耳仍静静听着任何一丝细小的声音。

　　一柱香功夫过去，石兽另一侧传来一阵风声，大胡子男人快速直起身，把秋儿往怀里一拢，另一只手没有离开刀柄，双腿一夹，朝石兽上方迅速升起。他绕过巨兽一只折起的翅膀，蹲在巨兽后背上，从翅膀后面伸出半个脑袋，绿幽幽的双眼盯着下方。他看见巨兽前肢脚踝的一侧伸出一颗脑袋，正面朝着自己刚才栖身的地方，这颗脑袋上光秃秃的没有头发和眉毛，眼窝凹陷，两粒眼珠是血一样鲜红，上嘴唇特别短小，两颗獠牙自下而上挑在鼻翼两侧。一会儿，这颗脑袋后面露出一条一尺多长的脖子，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上面长满了深绿色的鳞片。这个怪物向前移动着，大胡子男人眯了一下眼睛，他看见怪物脖子后面没有身体，取而代之的是八只长满长毛的蜘蛛腿，两只搭在地面上，另外六只牢牢抓柱石兽的爪子，慢慢沿着石兽的脚趾向巨兽肚子方向爬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脖子上的脑袋不停扫向左右。大胡子男人轻轻转了下头，他之所以躲到巨兽背上，是因为他听见还有一只怪物在巨兽的尾部，任何一丝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果然，在巨兽后肢处探出一只同样的脑袋，两只怪物一头一尾从两个方向包抄而来，在刚才他们藏身的地方汇合，怪物们没有理会对方，依旧向四周扭动着脖子。大胡子男人紧握刀柄，屏住呼吸盯着那两个怪物，他以前和这种东西打过交道，鬼头蛛，幽冥神境里视觉、听觉和嗅觉都非常灵敏的怪物，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察觉出秋儿的气味，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战。果不其然，其中一只鬼头蛛把头扭向巨兽的肚子嗅了嗅，好像闻到了什么，随即朝大胡子的方向仰起头，大胡子男人在它抬头的一刹那把头缩了回来，缓缓向后转身，准备从巨兽另一侧跳下。他转过身刚一抬头，只见眼前有两只通红的眼睛，一张血盆大嘴对着自己就咬了过来。“速度真快！”大胡子男人一边想一边闪电般向后弹射出去，一手稳稳地搂着秋儿，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抽出长刀，朝鬼头蛛的脑袋横着就是一扫，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鬼头蛛长脖子一缩，躲过了这一刀，格格地笑了起来：“人都说有命见逍，无命见刀，我看你这掌风使不过如此！”说罢屈起八只长毛蛛腿，啪地一声直冲着大胡子就蹿了过来。大胡子悬空向旁边一转，侧身躲过了这一只鬼头蛛，身体已经缓缓下降。另一只鬼头蛛在地上挑起獠牙，仰面朝大胡子扑了上来。大胡子双脚一叠，右脚在左脚背上用力一点，凌空翻了一个跟头，躲过了上扑的鬼头蛛，同时举刀追着鬼头蛛的身影就是一挑，只听鬼头蛛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瞬间汁液乱溅，五根蜘蛛腿应声而落。它这一声惨叫，把依偎在大胡子怀里的秋儿从睡梦中给惊醒了。

　　秋儿朦朦胧胧睁开双眼，看着上下翻动的斗篷和眼前长满浓密胡子的下巴，意识到自己既不在家中的床上，也不在幼儿园的床上，而是在这个叫做幽冥神境的地方，在大胡子叔叔的怀里。她感觉大胡子叔叔正在举着胳膊，便扭头向外看去，只见两只人头蜘蛛身怪物伸着长脖子，张着大嘴正在和大胡子叔叔对峙，秋儿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她想要抱紧拉娜，却惊觉拉娜不在自己怀里，轻呼一声“拉娜！”，大胡子发觉秋儿醒了，眼神不自觉朝她扫了一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受伤的那只鬼头蛛瞬间蹿起，张开大嘴朝着大胡子脑袋扑了过来，大胡子此时挥刀已经太迟，只好横起前臂当在面前。鬼头蛛一口咬在大胡子胳膊上，两只獠牙深深切入肉里，大胡子眉头一皱，胳膊用力一甩，把鬼头蛛甩在了巨兽身上，两道血柱立即从大胡子胳膊上喷射出来。大胡子没有耽搁片刻，咬紧牙用伤臂发力跟着就是一刀，只见寒光一闪，那只鬼头蛛身首异处。大胡子回过身把刀架住另一只鬼头蛛的脖子，鲜血顺着刀柄一直流到刀尖，滴在那只鬼头蛛的断肢上。“为什么跟踪我？！”大胡子怒声问道。那只鬼头蛛剩下的三条腿无法站立，只得半趴半跪着昂起头死盯着大胡子，嘿嘿地苦笑，说道：“逍，你好不要脸，明明是你鬼鬼祟祟闯入冥境在先，现在却反咬我们一口。你要的东西，你这辈子也别想找到！”说罢，不等对方反应，把脖子朝着刀刃上用力一蹭，死在了大胡子的刀下。秋儿眼睁睁看着两只蜘蛛怪物的死相，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对于六岁的秋儿来说太血腥了。

　　大胡子把秋儿缓缓放下，将长刀插入地中。然后他没有说话，环顾了一下四周，便翻身跃上石兽的后背，再下来时，手里拿着拉娜，把她递给了秋儿。秋儿接过拉娜，抱入怀中，转过头不敢去看地上的鬼头蛛尸体，悬在空中瑟瑟发抖。大胡子从斗篷上扯下一块黑布，用牙咬住一头，用另一只手把伤臂缠好，流利地打了一个结，然后指着地上的两只死鬼头蛛对秋儿说，“饿了吧，这东西好吃极了。”秋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睁大眼睛看着大胡子叔叔，嘴巴闭得紧紧的，拼命地摇头，心里说自己就算饿死也不会去吃这个东西。大胡子叔叔呵呵一乐，悠闲地拔起长刀，挑起一只死鬼头蛛便朝巨兽尾部飘去，刚走了两步，他突然身子一歪，狠狠地靠在巨兽身上，长刀和鬼头蛛散落在地上。秋儿急忙跨过去，只见大胡子叔叔呼吸急促，按住自己的伤臂，恨恨地说道：“这两只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