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的歌声》买歌笑

7、大胡子叔叔

　　石笼里的人向前探了一下身子，一只手搭住笼子，秋儿看见他惨白的手指又细又长。“你是谁？”秋儿本能地向后退了一下，战战兢兢问道。那人没有答话，黑色斗篷将面部笼罩在阴影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绿光，盯着秋儿一动不动。秋儿将拉娜护在身后，她不晓得眼前这个人是敌是友，但见他被困在笼子里，胆子慢慢壮了起来，昂起头又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你能救拉娜，是真的么？”那人将一只手指竖在嘴前，示意秋儿不要说话，依然不发一语地盯着她。秋儿也屏住了呼吸，转动眼珠观察着左右，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他们就这样纹丝不动地僵持了几分钟，突然那人闪电般把手伸出石笼，朝着秋儿一指，秋儿听见耳边“啪”地一声响，随即看见一个东西掉落在脚下。她急忙躲向一边，朝那个东西看去，她看见一只很像蜈蚣的虫子在刚才自己飘浮的地面上扭动着，身体里渗出黑色的汁液，恶心极了。秋儿吓坏了，她一边护住拉娜，一边原地转了一圈看看周围，确定自己身边再没有这样的虫子，才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笼子里那个人。那个人这时才又对她开口说话，“鬼虱，你看不见它们的”。秋儿浑身不自在地看着地上那个东西，心说这神境里的东西真是奇怪，长着大嘴的怪人，看不见的虫子，想到这鬼虱不知道在自己身边有多久了，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地朝石笼靠了靠，前后几秒钟的功夫，让秋儿对笼子里的人好感倍增。她一边厌恶地看着地上的鬼虱，一边问：“什么是鬼虱？它想干什么？”没想到笼子里的人却反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秋儿回过头看着他，见他居高临下仍然用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犹豫了。爸爸妈妈经常教育秋儿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即便是笑容可掬的阿姨也不能随便相信，何况眼前这位叔叔如此阴森恐怖，除了眼睛根本看不清脸，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了。但是秋儿回想起刚才可怕的经历，这位叔叔可以看见自己看不见的虫子，还说可以救活拉娜，说不定他也能帮助她们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回到妈妈的身边。想到这里，秋儿强忍着的泪水再一次禁不住流了下来，放声大哭，一边哭着一边把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地向这个陌生的叔叔倾诉起来。

　　笼子里的人被秋儿这样的反应吓了一跳，突然向前一探身，竟然穿过笼子飞了出来，缓缓落在秋儿身前，一边弯下腰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一边看着秋儿说：“别着急，慢慢说。”口气明显比刚才和蔼许多。秋儿看见他的举动，只是微微一惊，也没有过多理会，便抹了抹眼泪，抽泣着继续描述着自己的经历。她们靠得很近，现在秋儿可以看清他的脸了，那张瘦削的脸庞并不可怕，高耸的鼻梁下浓密的胡须遮住了半张脸，秋儿一时间拿不准是不是更应该叫他爷爷。但见他的眼神非常犀利，露出皮肤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看起来年纪又和爸爸差不多。秋儿提到金片的时候，那人目光一转，看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红绳，其余时间他都盯着秋儿的眼睛认真地听着。秋儿语无伦次地冲他倾诉了一通，最后急切地追问：“大胡子叔叔，你能让我回到妈妈身边么？”
　　他见秋儿满怀期待看着自己，才慢慢地说：“你爷爷的金片，能让我看一下么？”
　　秋儿想起拉娜曾对自己说过，这个金片不能离身，否则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见大胡子叔叔问起金片，脸上露出踌躇的表情。大胡子叔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扬起一侧眉毛笑了笑，用温柔的口吻说：“放心，我只看一下，不用摘下来。”
　　秋儿这才从胸口抽出金片，双手缓缓举到他的面前，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大胡子叔叔真的只看了一眼便示意让她收好，然后又问：“这个东西，你知道爷爷从哪里弄来的么？”
　　秋儿见他言而有信，内心平静了许多，摇着头说：“不知道”，然后低下头，泪水再一次涌下来：“大胡子叔叔，我想回家。”

　　那人见秋儿哭个不停，四周散落了无数泪珠，便随手拈起一个，放在眼前仔细看着，突然他眉头一紧，猛地转过头对秋儿说：“不行，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秋儿抬起头看着他，看见他表情严峻，心跳又加速起来，“为什么？”
　　那人顿了顿，拈着泪珠的手又搭回秋儿的肩膀，轻微按了按秋儿，同时低下身让目光和秋儿平视，十分认真的对她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秋儿……”
　　“秋儿，听好”，大胡子叔叔来回看着秋儿的双眼，接着说，“叔叔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回到妈妈的身边。”
　　“真的？！”秋儿听到这里，破涕为笑，可是他瞧见大胡子叔叔的眼神依然严峻，意识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疑惑地看着他。那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是你现在必须要帮叔叔做一件事情，否则叔叔也无能为力。”
　　秋儿想都没想就拼命地点着头，她在家经常帮助妈妈做家务，在幼儿园也帮别的小朋友做手工，老师和爸妈都夸她能干，只要能回到妈妈身边，她愿意帮助大胡子叔叔做任何事情。可是她看见大胡子叔叔脸上好像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便怯怯地问：“什么事情？”
　　大胡子叔叔看着秋儿，半天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巨兽身后的一方继续说：“秋儿，叔叔要你去给我拿一样东西，”他顿了一下，把头转回来继续看着秋儿，“可是那里非常危险，叔叔自己做不到。”
　　秋儿十分奇怪，眼前的这位叔叔神通广大，手指头隔着空气一指就能杀死看不见的虫子，而且笼子也关不住他，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到却需要我去帮忙的呢？他会要我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呢？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没有眼珠，竖着一张大嘴的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恐惧起来。

　　大胡子叔叔又猜到了秋儿的心思，抬起一只手掌按在她的胸口，严肃地说：“千万不要摘下这个金片，带着它，这里任何怪物都不敢碰你。叔叔要你做的事情，只要你不害怕，就一定能完成！”
　　秋儿对这位叔叔其实早就心悦诚服了，他说的话秋儿都愿意相信。此时秋儿看着他语气十分坚定，便稚气十足地点点头。但她立即想起一件事，回头看着还在身后漂浮着的拉娜，如果自己要去帮大胡子叔叔办事，肯定没有办法带着拉娜，她怎么办？秋儿回过头，眼神楚楚地问：“大胡子叔叔，你能先救救拉娜么？有她陪我一起去，我就不会害怕。”
　　大胡子叔叔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微笑地对秋儿说：“叔叔要你去拿的东西，也是唯一可以救活拉娜的东西”。他没等秋儿开口便继续说道：“但是，你仍然可以抱着她一起去。”说罢便伸手把软绵绵的拉娜捞起，送到秋儿身前，示意她接过去。秋儿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秋儿不是不想抱她，可她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的金片会伤害拉娜，拉娜头上那根烧焦的棉线便是证明。她抬起头看着大胡子叔叔，正要解释，只见大胡子叔叔对自己说：“没事的，不信你试试。”
　　秋儿将信将疑，用小手指去碰拉娜最边缘的一根头发，那根头发果然没有变化，她又碰了另一根，还是一样。秋儿惊喜地笑出声，一把将拉娜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拉娜的马尾辫，抬起头看着大胡子叔叔，眼神里充满感激。大胡子叔叔满意地直起身，朝秋儿点了下头，示意跟着他，然后转身飘向巨兽的正前方。秋儿这才发现他黑色斗篷长过膝盖，斗篷外腰间的位置挂着一样东西，像是院子里男孩子们玩耍时使用的战刀，只不过这东西套在刀鞘里，比那些男孩子的玩具要长得多。深蓝色刀鞘外雕刻着一只白色仙鹤，刀鞘顶端在大胡子叔叔宽大的袖子里。如果让那些男孩子看见这把刀，一定羡慕得要命，秋儿胡思乱想着。她看见大胡子叔叔斗篷下深灰色的裤子盖过双脚，两腿飘动的时候来回交替，像在空中行走一样，心中不解，也学着他的样子甩动双腿，惊讶地发现自己速度也变快了不少，秋儿开心极了。他们来到巨兽面向悬崖的另一侧，大胡子叔叔抬起胳膊用惨白的手指指向悬崖的右方，秋儿认出那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石壁，石壁顶是一排看似古建筑群一样的影子。大胡子叔叔转过身对秋儿说：“看见那边的石壁么？叔叔想让你去石壁上方的房子里，给叔叔拿一样东西。”秋儿看不清石壁的侧面是否有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上去。只听见大胡子叔叔又低声地说：“只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