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青葱岁月》Wangnaw

4、第 4 章 那年十七八

　　刘畅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在前面，卫之却空着手跟在旁边。沿路明显比平时更多的目光投射过来让他觉得尴尬万分，手足无措。

　　“其实你不用一个人都拿的。”卫之看着那个跟自己一般高的男生更觉得不好意思。

　　“你把东西都丢给我的时候可是直接得很。”刘畅调笑，优等生是吧，连思想都这么“五好”的还真是啰嗦。

　　“那……那个……”卫之语结，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这位学校大明星啊！

　　“更何况，办公室已经到了。”

　　拐过一个弯，办公室大门进入视野范围内，不过再有二十米的距离。卫之脸都红了，他绝对不是因为快要到办公室了才说要帮忙拿东西的，他绝对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啊。

　　倒是一边的刘畅望着窘迫的卫之心情大好。瞥瞥门锁，示意打开。

　　门打开，刘畅顺手把东西放在一张桌子上。卫之一直垂头没说话。

　　卫之表面虽然平静，大脑却迟缓的转着。开始思考他“使唤”学校大明星做苦力的事情会不会明天就传遍整个学校，然后他就被当成千古罪人受人指责唾骂……特别是那些女生……脑海中出现那个递情书的身影，卫之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唔，还是写写字吧，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或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卫之都喜欢写书法。书法有一种能安定他心神的奇妙力量。

　　卫之开始找纸笔，顺便就把失物招领写了吧，嗯嗯，正好也要用。

　　这间办公室当着西晒，刘畅看着卫之披着金红的夕阳光芒走来走去，觉得有些像幻象。更离奇的是卫之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直到他找齐了要用的东西回过头来看到自己。

　　明显被下了一跳的表情。刘畅觉得这个人太神奇了。

　　“你还没走？”卫之抱着宣纸手拿笔墨。

　　刘畅挑眉，他以为自己已经走了？

　　“今天谢谢你了，那个，呃……要是你还有事，就先去忙吧。”他看到刘畅是穿着篮球服的。

　　“没事。”

　　卫之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没事？没事的意思是要留在这儿？

　　“你要干嘛？”刘畅看着他手里的纸笔。

　　“写失物招领，那些东西都是观众和演员们放在礼堂忘记拿走的。”卫之说着，铺开纸，看了看夕阳的方向，用身体左边迎着阳光。

　　刘畅愣了，看这架势，这人就真的把他丢在一旁不理了？

　　卫之慢悠悠的从瓶子里倒出墨汁，这里的条件实在不允许他找个砚台来磨墨，要不他一定会享受自己磨出墨汁的那个过程，光是想想都觉得颇有成就感。

　　笔尖沾了些墨汁，卫之抬起手，笔尖朝下，眼睛直视前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出，然后弯腰低头，在宣纸上潇洒的画上一撇。

　　刘畅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写个小小的招领启事都这么一丝不苟仔仔细细？真心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能留在这里看着他写字的自己也太不可思议了！

　　“用记号笔些不是更快？”刘畅实在无法理解，一笔一划的用毛笔写字的卫之。

　　卫之吊起眼角看了刘畅一眼：“安静，安心。”

　　安静，安心。就是卫之一直以来给别人的感觉，也是他受到众人喜爱的重要原因。但是这样的特质并不会使得卫之毫无存在感，相反，会让人在遇到难题的时候瞬间想到他。

　　夕阳的余晖把卫之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刘畅恰好有一半的身子被影子遮挡，这样一半清晰一半模糊的看着他静静地动作，听着若有似无忽近忽远的蝉鸣嘈杂，似乎也开始有点了解自己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了。

　　“真好看。”刘畅有感而发。

　　“什么？”卫之回头看他，放下笔。

　　“咳，你写的字。”

　　“你懂？”

　　“不懂！”刘畅别扭转头，我给人的印象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傻瓜么？

　　“呵呵。”卫之拿着那几张已经干了的招领启事准备出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刘畅，“我去布告栏，你去么？”

　　“去。”

　　卫之写字的时候脑子已经恢复了以往正常的运转速度，反正“使唤”已成事实，放个劳动力在这里不用白不用，终于还是决定让刘畅一起去贴招领启事了。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那个有些别扭却热心助人的学校大明星已经在自己心里扎了根，只是自己并没有发现而已。之后做的事情，却是没有认清自己真实情感，而伤了彼此。且这伤太重，一伤，就是八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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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之以为经过这一次，刘畅就跟自己是朋友了，却不想，之后的半个月两人再没见过面。

　　也是，毕竟上课的地方也不同，朋友圈子也不同，如果不是刻意的去找，这偌大的校园中要偶遇一个人也是不容易的。

　　不过传闻倒是听了不少，特别是从班里女生们的口中。之前卫之倒是没发现班里的女孩子们居然也喜欢说这些，也不知是不是现在认识了刘畅，自己也开始关注了起来。

　　“听说刘畅家里相当的有钱啊，住的小洋楼，保姆都有好几个！”
　　“而且他已经过了钢琴十级了得过好多奖的，吉他乐队什么的只是业余的兴趣爱好而已。”
　　“校外还好多他的粉丝呢，三天两头的送情书送礼物。”
　　“他们经常出去找艺术学校的联谊吧……”
　　……巴拉巴拉巴拉。

　　卫之摇摇头，哎，果然特长班预备班什么的千金公子们跟他们这种学习至上的优等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他跟宋年走在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据说是年级上的节目有些改动，让他们俩去商量一下。

　　宋年虽然看着不靠谱，可是因为之前学过声乐，又喜欢表演，长得也不错，所以高二的音乐剧他相当积极的参与了，剧本也有他编写的一部分。当然了，除了自身的兴趣爱好，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一下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你想啊，我演的可是新中国成立之前的青年进步学生！多么帅气多么有诗意多么有创意多么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苏小小肯定会被我迷住！”宋年陷入自身幻想无法自拔。

　　卫之一听到苏小小，惊了一下，情书的事情似乎早已经被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要是有机会，还是应该说清楚的，不能给别人不必要的遐想。

　　“卫之！有没有听我说话！”宋年吼，卫之就是喜欢走神。

　　“有。你就用你那帅气的外表去迷她吧。不过我在想长衫穿在你身上的样子是像进步学生多一点还是像孔乙己多一点。”

　　“找死吧你！”

　　刚走到15班门口，就有一个人把卫之叫住。

　　——那个帮人苏小小送情书女孩子。

　　卫之让宋年先去了办公室，他跟着女孩去了楼道的角落。

　　“卫之你这样也太不对了，好歹人家给你写了情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女孩劈头盖脸就说了起来。

　　“什么反应？”卫之一如既往的迟钝。

　　“答复。”

　　卫之想，苏小小的信里也完全没有出现一个关于能不能交往或是能不能交朋友之类的疑问句啊，回忆起来全篇就是散发着显摆文笔嫌疑的抒情散文啊……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行不行一个字！”女孩洒脱的说。

　　……这是想让自己说“行”么？

　　卫之囧：“不。”

　　“我们苏小小哪点儿不好啊，真是的，那么多男生抢着要跟她交朋友呢，她能动笔给你写信时你的荣幸！你知道高三的那个某某某么？上次给苏小小送了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还有……”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非常不配合的打断女生的长篇大论。

　　“杨娜……哎呀，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杨娜同学，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老师办公室，答复我已经给了。就这样。”卫之烦不甚烦，转身逃掉。

　　“喂！你是不是想她亲口跟你说啊？”杨娜看着卫之的背影吼，也不知道那个人听没听到。之后愤愤的想，苏小小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男生啊，简直是自找苦吃啊，浪费我五元钱买来的带着香味的信纸嘛这是！

　　卫之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宋年站在门口，一副焦虑的模样。

　　“怎么了？”卫之走过去问，“不进去？”

　　宋年斜眼示意，卫之往里一瞧——苏小小也在办公室。

　　本来，宋年站的位置是很隐蔽的，可是卫之一出现就暴露了他们的踪迹，叶老师看到这两个人过来，热情的把他们召唤了进去。

　　宋年四肢僵硬脸也已经笑得开始抽抽了，卫之表情平静实则内心尴尬，苏小小同学虽然在跟她的班主任讨论着什么可是小脸已经红透了……

　　班主任们内心清楚明白苏小小是年级颇受欢迎的女生，叶老师看着宋年的那副样子也猜出个七八分，可是也觉得这些个情窦初开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必须经历的过程，于是并没有点破，微微笑着对宋年说：“宋年，老师们都很看重你的表演啊，经过讨论，决定让你来演这个男主角！”

　　“叶老，这样不好吧，我们都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现在再调整角色不合适啊。”宋年一脸的正气凛然。

　　卫之看着宋年那个表情就好笑，主角是跟苏小小互动最多的，宋年现在肯定内心欢欣雀跃得很，憋得不知道多难受。

　　“不用推辞了，要不是三班的李岩腿折了也轮不到你。”叶老斜他一眼。

　　宋年最怕叶老的眼刀，立马立正：“谢各位老师！保证坚决高质量完成任务！”

　　献宝完毕看到那边乐呵呵的苏小小，得意的看了眼卫之，随后反应过来：“对了叶老，我去演男主角了，之前我的那个位置谁上？”

　　叶老看着卫之，卫之一惊：“我？！”

　　宋年也一惊：“卫之穿长衫？！那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儒雅最面瘫的青年进步学生啊！！！”

　　卫之 = =#青筋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