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青葱岁月》Wangnaw

3、第 3 章

　　九月的太阳仍然有些烈，卫之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站在向阳的那面，有些晃眼。

　　“……这是？”卫之问的含蓄。

　　好吧，其实这种情况他遇到很多次了，不过都是在高一刚入学不久，不过后来女生们铩羽而归，落寞寂寥，就再没人敢鼓起勇气向卫之表达心意了。

　　用宋年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女生都被卫之的外表迷惑了，都没想到他是这种满脑子只有学习的人，既没情调也没乐趣，要不是由内而外的温和气场，肯定早就没人理他了。

　　所以这封信出现得令卫之有点儿意外。

　　“情书！”女生倒是回得挺快。

　　“呃，对不起……”我现在只是想专专心心的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个女生又说了：“请你收下！就看一眼也好！这是她的一番心意，不要这么快拒绝。”

　　卫之有点儿惊讶，她？合着写信的还另有其人？

　　“我其实就是个送信的。”

　　“哦……= =”那你刚才那副羞涩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太容易让人误解了吧……

　　“收下吧！”女生渴望的看着他。

　　“好吧。”收是收了，看不看再说吧。

　　拿了信正准备走，突然看到那个女生换了一个表情，用一种不仅爱慕还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走廊延伸的方向。

　　天哪，这个眼神太恐怖了，比宋年看到苏小小的表情还妙……

　　卫之好奇回头，阳光从走廊一旁洒下，在地上被旁边的立柱切割成一块一块，那个人似乎踏着阳光的痕迹走来，明晃晃的，看的卫之有些恍惚。也顿时明白了这个女生的花痴表情是怎么回事——因为从他一个男生的角度看起来，那个人也非常好看。

　　嗯，好看。卫之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华丽的辞藻来形容这个人了。

　　发色偏黄，眉头微蹙，有淡淡的忧郁气质。

　　他有什么心事么？

　　直到坐到教室里，卫之脑中都还清晰的保存着那个人的身影，和他擦肩而过时对他们的礼貌一笑。

　　——当然还有送信女生的幸福表情以及尖叫。很想忽略，可是怎么也忽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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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是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方式不对？所以才会遇到这种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事情，而且还一件接着一件。

　　课间的那惊鸿一瞥——卫之自己是这么定义的——暂且按下不提，因为这个事情追究起来很有可能颠覆他一直以来的学识和认知，但就那封信已经让他痛苦不已。

　　他瞪大眼睛看着粉色信纸上整整齐齐的隽秀字迹，全篇没有一个俗气的“喜欢”或者“爱”，可是仍然能够感受得到一股淡淡的爱慕，信纸还若有似无的散发着淡淡幽香，如果没有那个刺眼的落款，卫之觉得自己看着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信纸右下角，整齐的落款——苏小小。

　　卫之淡定的将信折回原样，放回信封，其实说实话，苏小小的样子卫之现在都不能够完全想得起来。

　　虽然他很想宋年能够收心回来好好学习，可是那个让他收心的原因不能够是卫之自己！为了他们之间多年的友情，这事一定不能让宋年知道。他坚定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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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卫之当初估计的，即便是学校这种机构设置相对简单的地方，方案审核也真的到了九月下旬，离校庆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卫之开始忙起来了，忙得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个惊鸿一瞥和那封情书。

　　校庆晚会的节目征选紧锣密鼓的展开，几乎每个班级每个社团和老师工会都有节目递交，要从这些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几十个节目中选出合适的节目的确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卫之的九月份就是对着长短不一的剧本和节目单度过的，春晚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吧他自我安慰的想……

　　递交的节目砍掉一半，另一半需要实地预选。

　　预选地点，定在了学校小礼堂。

　　卫之从来没想过小礼堂里能站下这么多人，密密麻麻，前排坐着的是评委老师，后面的站的学生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给认识的人捧场的。

　　卫之作为节目总调度，在后台站在一根凳子上，拿着个纸卷的扩音筒大声的安排着出场节目的顺序，热得大汗直流可是一直一丝不苟。

　　“高一（8）班的小合唱现在上，下一个杜思思的独唱《念你》准备……”卫之看节目表的安排，一边核对参加节目的人，看到被念到的人举手示意，再念下一个，“……最后一个是‘FEVER’乐队的《In the end》，乐队道具请先准备好，到时候有人帮你们把鼓架和麦架拿到台上……”

　　卫之抬头，一只修长的手高高举起，顺着手看下去，微微泛黄的发色，微蹙的眉——这不是上次让送信女尖叫的那个男生？？

　　他看到卫之看过来，勾了勾嘴角，似乎点了点头的样子。

　　卫之觉得嘈杂的后台突然变得安静了，这个人果然长得很出色，出色得让卫之忘记自己现在正应该做的事情。随即又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回神继续大声的做节目安排。

　　节目预选进行得很顺利，卫之一直在后台忙来忙去，等到最后一组上台，听到小礼堂里整齐的声音高喊“刘畅！刘畅！”他才有空闲的时间往舞台上看。

　　老土的校服被台上的人穿出了别样的感觉，挎着吉他对着麦克风声线低沉略有些沙哑，卫之也不能避免的被吸引。

　　原来那时候那个女生就是用看偶像的眼神在看他啊，原来他叫刘畅。

　　预选进行得很顺利。

　　等到所有人几乎都走光了，卫之才有时间坐在后台的凳子上休息，嗓子有种要冒烟的感觉，整个预选下来自己虽然没有表演，可是好像已经脱力。工作人员太不好当了，整个预选他被差遣去协调各种突发情况的次数多不胜数，期间还哑着嗓子与人辩论数次。要不是卫之平素在同学们中间的威信就挺高，为人也不是爱找麻烦的，指不定今天出现多少矛盾。

　　高甜甜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走到后台就看见卫之在发呆，她放了东西，给他递了杯水，做到旁边，卫之点了点头，实在不想说话了。

　　她整场预选都在给老师们端茶递水，打下手，自然不像卫之在后边儿声嘶力竭跑动跑西，可也不轻松。

　　“累坏了吧？”高甜甜对这个竞争者是在谈不上喜欢，可是也真的对这个人讨厌不起来。

　　卫之看着她，努力微笑。累是的确很累，可是他觉得累得很值得。

　　“到校庆还有一个月，有得忙呢。”高甜甜喊起来伸个懒腰，“对了，那些东西都是演员们和观众们落下的，麻烦你先看着，说不定他们待会儿会回来取。我先走了！”

　　卫之脸抽了，高甜甜看着难得摆出这种表情的卫之愉快的笑着蹦蹦跳跳的走了。

　　卫之看着一大堆用箱子装好的失物，琢磨着还是搬到学生会办公室吧，回头写个招领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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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之觉得今天自己忙得开始有点儿灵魂出窍，做事情似乎已经开始慢半拍，思维好像也跟不上节奏，如果不是的话，他应该找人来帮忙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把失物们抱回办公室。

　　小礼堂离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卫之好不容易干了的衬衫又湿了。

　　太阳晒得人都有些脱力，卫之抬头望着没有尽头的走廊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头晕。

　　“我帮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卫之觉得自己得到了拯救，他现在的确需要休息。

　　“谢谢。”卫之很爽快的撂下东西，转眼，看到那张忧郁气质的脸——刘畅。

　　刘畅似乎没想到卫之这么直接，一点意思意思的谢绝都没有，东西就全都到了他的手上。

　　预选完了之后他跟乐队的几个人就约好了在操场打球，远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抱着大堆的东西走得跌跌撞撞的，下意识就跑过来帮忙了，留下满脸惊愕的队友。

　　照理来说这种满脑子只知道学习的人刘畅是从来不屑于打交道的，可是卫之却有些例外，预选的时候在后台他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卫之就在想，怎么会有人做一件事情这么认真呢？而“认真”这种品质用熟悉刘畅的人的话来说就是——从来没有在刘畅身上出现过。

　　其实这样说也有点儿冤枉刘畅了。他的确从来不需要对什么事情认真，因为根本不用对自己的将来太过操心，一切都已经规划好了。他从小到大唯一坚持的就是音乐，虽从未放弃，可也不能作为一生的事业去精专。

　　“东西要搬到哪儿？”

　　“呃？”卫之还没从“他是认错人了吧”的想法中回过神来。

　　“学生会的办公室？”刘畅继续耐心的问，他忽然觉得卫之那副呆愣的表情很好笑。

　　“啊？是的……其实我自己可以的。”卫之急忙说出口。

　　对上刘畅怀疑的眼神，卫之发现自己现在靠在墙上，那样子估计虚弱得很。

　　“走吧。”不由分说迈开腿朝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