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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姓“躲”吗? 新工作,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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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挥别了“美地拉”骆深深的生活就开始向“不美啦”过度。放弃一棵歪脖子树并不等于就有整片森林在候着您,至少活着的人还有嘴巴等着缝补。深深买了一大摞的城市报纸各种晚报晨报回来研究应聘招聘的问题,未果,倒是有天在街上买煎饼时听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提起三天后将有一场大型人才招聘会会在两条街以外的地方举行。
深深单刀赴会,在门外看着一拨拨朝阳一样的男孩女孩捧着简历涌进去,脸上带着涉世未深的向往。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突然停驻脚步醍醐灌顶觉得自己来这种地方简直有一种自取其辱的味道,难道等到有人问她“什么学历”的时候再茫然的抬起头反问“街上花两百块买的算吗”。何必呢。
她在门口转了两圈买了一串里脊肉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然后故作潇洒的离开。兴许应当到劳务市场试试,不过以她这种“负壮硕”的身形估计也不讨喜。
一连跑了好几天,在住处附近一带转悠,到后来见到卖羊肉串的小摊都“职业习惯”的走上前去问人家招不招打杂的,新疆小伙摸摸刺儿头的脑袋告诉她正在对外招聘老板娘,神情严肃而认真。
没有拨开云雾倒是短暂的见到了晴天,终于有人打电话过来让她试一试。是一个品牌电脑的售后维修部,从接线员开始做起。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有的人你不需要浇水也不需要另辟肥土,你给她整一个篮子吊在空中,只要保证有空气供应她就不会死。新地朝九晚六,中午还能够抽出时间照顾贺兰的午餐。回公司的路上有一片琴行,每次经过她都会忍不住瞪着窗户里各式各样的乐器歪着嘴,这组镜头实在很像盗窃犯白天的踩点活动,搞的各个老板都很防她。其实她不过是稍微表达下对那个巨无霸一样的价格的不满而已。
静默的日子如流水,转眼夏末秋初,暴雨雷声减少,整个人镀上金色像在等待一场未卜的收获。深深嘴巴咬着笔头抬眼看看时间,五点四十,熬一熬就下班了。
“滴……滴”。电话响起来。
“喂,你——”。
“让你们经理接电话!’
“喂,你好——”
“让你们经理接电话!”
无奈妥协深深只得捂着话筒叫来了经理,这样的客人实在是不多见。自个儿拿着杯子到窗边的饮水机旁倒了杯水,顺道观个天象看看太阳什么时候会爬下去月亮什么时候会爬上来。尽管她希望这时间越久越好。公司地段不错,斜对面就是一个湖附近种着许多的树,总有人上这儿遛弯,最多时候是含羞带怯的小情人和领着孙子的老头老太。
倒完水回来经理还在讲电话,看样子是个老熟人,大概是因为打不通经理手机才打到公司来的。坐下听了会儿大致的理清了状况,那哥们儿在经理的介绍下买了一款笔记本结果才三天就黑屏了,人家差点儿没杀过来。
“电子产品不都是碰运气吗!……你他妈衰!姓林的怎么不坏呢!……我靠……滚蛋……现在在上班,下班再说!”
男人的友谊可真够糙的。
“经理,客户资料要登记吗?”深深看着黑脸的经理大人忍不住背地里吐舌头。
“什么客户?孙子齐袁!”
深深一阵晕乎,这名字可真是似曾相识燕归来,怎么哪儿都有南唐事啊,不禁小心翼翼的问:“应该是个成功人士吧……”
经理大咧咧的说:“还成,搞服装设计的……”
一连几天骆深深都溺在危机意识中,深怕着哪天孙子齐袁杀进门来,还携伴。傍晚她洗了把脸拍拍脑门子想,结婚了还离婚呢,就不带嫂子休了大哥吗。这有什么怕别人知道的。不怕不怕。
回到座位上几个美人正娇嗔着蛊惑经理请吃饭唱K,经理在糖衣炮弹中败下阵来,办公室里一阵欢欣鼓舞。深深试图推辞,假以不舒服,被打假斗士们拆穿了只好默默跟随大部队。经理批准她下班前回一次家,她慌张的去街市上买了晚饭给贺兰送回去,将贺兰安顿好。再匆匆赶回。
谁知在半道还是出了状况。新来的小雨和一帮男青年打闹着差点儿撞到路边的树上,和深深并排走路的周姐做了个呕吐的姿势,窃笑。小雨不甘,回敬她:“周姐,你不会有了吧?”
周姐昂着脖子说:“我一个已婚人士有了不是很正常嘛,我至少知道孩子他爸是谁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小雨跳起来,“你怎么随随便便污蔑人啊!”
“我可什么都没说!”
小雨一扭脖子招了路边的的士就要走,一群单身男青年跟在后面拉扯着,劝啊劝。司机叔叔愤愤的问:“还到底走不走呢?”
“走!”拉门,进去,关门,和把大象塞到冰箱的步骤是一样一样的。
小雨走了,本来激情四射的都蔫了,斜着眼看着周姐,直性子的都开始骂咧咧了,周姐委屈的说:“我可没污蔑她,我上星期陪我姐做孕检我就看见她了,一个人坐立不安的!看见我来了拔腿就走!一姑娘没事在那儿晃荡什么啊,没事别跑啊!”
大家都不说话了。经理摇摇头看着周姐:“我说这一个个的都管别人这个那个做什么,都撑着了吗!你刚刚怎么不当面说呢!既然已经撑着了就干脆甭吃了,都回去吧!”,说完又拍拍深深的肩膀,“你进公司后我们都没聚过,本来想着都和和气气的……算了!一个人回,路上小心点!”深深点点头。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省油的必然费电。要想是非不缠身首先就不能搬弄别人的是非。她中立。
回家,开门,她的手一直抖搂着一如那次帮贺兰解开手上的疙瘩,当推门的瞬间巨大的黑暗袭来时她的心归于平静。空房子。
深深已经习惯了贺兰总是以鱼目的眼睛看向她,甚至很少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虽然决心将这一切掩盖但每每想起那晚路灯下她的神采还是难忍被针孔刺进血肉的疼。深深喂了鱼缸里的小鱼,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个重放了无数次的小品,笑着笑着拿着外套关灯出门。一切依然在轨道上。大概有很多时候她是害怕改变害怕面对的,因为改变多等同于未知。未知即是恐惧。
就让一切依然在轨道上。
深深重回街上,找了个喜欢的店铺买了甜筒,铺了纸巾在台阶上然后自以为秀气文雅的坐下左舔舔右舔舔。天还没来得及黑下去。
手的附近是人行斑马线,一群人站在对街等绿灯,旁边是一家主题咖啡馆,一粉到底,十分装嫩。骆深深多看了几眼,有人推门出来,甜筒滴了几滴到衣襟上,她低头擦拭未及看清。等到她看清时那拨人已经随着人群走过来了,情绪激动。她赶紧儿的扭过身子,却听到林戚威那个耍流氓的声音:“别躲啊你!”她认栽的转过脸却尴了一尬,那拨人正朝着她对面的方向走去!原来不是叫她的。不过那些人都瞎了吗?那么多眼睛都没有一只瞟到她?!她站起来正欲走又听到一人兴奋的喊:“黎哥,你嫂子!哦不,我嫂子!你老婆!”这么一咋呼所有人的眼睛都顺着那人眼神的方向看过来,无可避免的看到她拔腿就跑的样子。
蹭蹭几米远之后还是被一只胳膊给抓住了,她回头假以惊诧的寒暄:“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溜达啊。”
“废话,难道我现在是在外国吗?”黎睿明拽着她的胳膊没有要撒手的趋势,骆深深无奈的提醒他:“脱臼了……”
“没断!你姓躲吗?你改名字叫躲猫猫吧!”黎睿明依然沉浸在抓住她的喜悦中。看到她好手好脚的站在跟前他松了口气,此时只想教育她一番。为什么每次看到自己就像看见包租婆。他没忘记那晚她要和他“了断”时的决绝,不过他负责任的想她们似乎并未开始,这样又哪来“断”这回事。而且,就像领导心情不好要杀鸡儆猴一样,“偏不让你得逞”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身后的几个人也走过来,包括齐袁,傍着齐袁胳膊的齐袁他媳妇,林戚威,还有几只不太相熟的。人群之后站着一冷脸美女,北北!原来刚刚林戚威是叫的她。自从上次一别后打骆深深的手机就再也没打通过,偶尔她蹦跶到美地拉喝下午茶骆深深的脑袋就恨不得塞到收银台的桌腿底下,看到她那个猥琐样子她就一次争抢着买单争取组织给予表现机会的欲望都没有产生,现在在街上看到她们竟然还有脸跑,北北看骆深深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恨不能拖出去凌迟处死
自己当初怎么就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坐在收银处。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