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BFD

44、第 44 章

　　又是一年的暑假。
　　韩枫说要请我吃饭，加上他的女友。他们什么时候认识，怎样在一起我略知一二，不详细。想问清楚，又觉得没有必要。两人隔得很远，属于典型的异地恋。我好奇这样的感情何以为继。
　　“我和她，”韩枫解释说，“并非喜欢粘腻在一起的人，平常互不想念，很少联系，彼此相安无事。”
　　三人坐在餐桌旁，闲聊。没有感觉受到排斥，反而觉得很愉快，气氛很融洽。韩枫自然是中心人物，亲切而公正。同等对待我和他女友，说话、开玩笑，说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不使任何人感到受冷落。我很佩服韩枫这种能力，普通寻常的话题经他诉说，竟变得好玩有趣。他是很会说话的人，头脑机灵，口才好。我大多作为倾听者，喝喝水，下意识地摸摸脸。
　　吃东西时我露出本来面目——一言不发，闷头不停地吃。两人望着我笑。不知道何时养成了这种习惯，过去吃饭没这么香。
　　在KTV唱歌，两人都不是唱得很好的人。我就唱得多一点。韩枫和女友说说话，抽了两根烟。
　　“看不出，”韩枫吐了一口烟，“你唱歌挺好听的嘛？”
　　我一人坐车回家。他们不知去了哪里，没多问。
　　在家住了几天，完全没有学习的意愿。
　　晚上和弟弟去吃鸭血粉丝。他不肯吃正餐，嫌腻。要我陪他去外面吃。
　　简单的帐篷，放几张方桌，就是一家小吃店。没什么人，暑气渐消。老板娘围着围巾忙碌，男人坐着抽烟，像是想事情，又像发呆。街上很干净，看不见垃圾。路旁的店铺灰蒙蒙，都没什么生意。有的店铺老板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望着街口发呆。偶尔有面包车开过，留下难闻的尾气。巷尾有狗在吠，还有猫难听的嚎叫。
　　弟弟点了两碗，自己大口吃，汗渐渐从额头流下。
　　“慢点吃。”我说。
　　我一口也吃不下去。想起那日在火车站，看着秦沅吃鸭血粉丝的情形。历历在目。哪里还有胃口？
　　可是，已经不再难过，也没有任何埋怨。而是充满感激。别人毫无对我的感情做出任何反应的义务。本来她大可不理不睬，自然而然地忘得一干二净。但事实并非如此。对于我的搭话——或是打扰，她客客气气地作出应答。我去看望，以及要一同返校，她也没有表示出不耐烦。现在虽很久不联系，也是我刻意为之。
　　于我而言，这些已是非常幸运的际遇。我所需做的，便是心怀感激，渐渐忘记，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弟弟一碗已经吃完，意犹未尽。看着我的碗问：“你怎么不吃？”
　　“不饿。你吃吧。”
　　他毫不客气，端过去狼吞虎咽。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道两旁亮起了好看的路灯，小镇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