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BFD

2、第 2 章

　　宿舍，深夜。
　　向来睡眠较浅，朦胧中听到打鼾声，醒来意识到是韩枫。我想叫醒他，想想这么晚扰人清梦太不厚道，他打鼾不仁，可我不能不义。
　　四人间的宿舍只住着我们两个人。班上男生四人一组，我们是多出来的两个，所以被安排在一间。听着他的呼噜声，我毫无睡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事情。过去的时间我都做了什么？学习是没学好，弄得只能选文科——当然这里没有瞧不起文科的意思，只是时下人们对于学文科的男生并不十分待见。希望背背书本的不至于像理科一样学不下去。真是失败，自己看不起自己，别人那里更是没什么分量。想到这个地步，我不禁十分忧伤。
　　韩枫的鼾声依旧，我坚持不住，慢慢睡着了。
　　一大早我便迷迷糊糊地醒了，只见韩枫在举杠铃。我很纳闷杠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的肌肉确实很发达。见我醒了，冲我诡笑，把肌肉鼓起来让我看，仿佛是在向我炫耀。我看看时间，尚早，决定再多躺一会儿。
　　其实我在本地是有亲戚的，还是关系挺不错的那种。如果借宿在那儿的话也未尝不可，也就不会遇到像韩枫这般古怪的人。可是父亲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使是关系很好的也不例外。何况学校的条件不差，这儿三餐丰富便宜，设备齐全，父亲觉得，我应该能够适应。宿舍地理位置倒不错，旁边有小店、球场，走几步就到食堂，离教室也很近。唯一痛苦的，是我住在五楼，每天上下爬楼很难受。房间呈长方形，有阳台，一个书桌。很简单很普通。韩枫的床上贴了一张勒布朗•詹姆斯的海报，那是他的偶像。
　　男生的房间大多很脏很乱。垃圾是长时间不倒，阳台差不多变成垃圾堆。地面基本上不扫。床下堆很多脏衣服，大夥儿把脏衣服全堆在床底下。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馊味，就是汗、体臭、还有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的宿舍却很干净，我向来喜欢整洁，韩枫也不是懒人。地一星期扫两次拖两次，垃圾篓满了就倒。床单被套每星期洗一次，被褥偶尔也拿出去晒。
　　有次我在宿舍看书，韩枫凑过来：“你学习很认真啊。”
　　我笑笑，没说什么。
　　“我对学习提不起兴趣，太没意思了。”
　　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上这个学校，也是家里花钱帮我买来的。”
　　我所在的高中在当地算是比较好的了，一些家里有钱的都愿意买读。
　　其实韩枫除了成绩不好，外加有些痞气以外，其他都蛮好的。平日里他喜欢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普通，实际上都是很贵的名牌。个子很高，总是留着小平头。平常上课的时候，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玩手机、游戏机之类的东西。学习方面他是一点也不关心。唯一能提起他兴趣的是打篮球，课后别人忙着自习或是外出上网的时候，韩枫经常去球场打球。
　　有一回他冲我说：“哎，我说，你好像不怎么打球啊。”
　　“打得不好，也没兴趣。”
　　他一本正经地说：“不打球算不得男人。”
　　以后偶尔我也会跟着他打球，他总是给我指点，尽管我并不喜欢。
　　每天早上，他依然早起，捯饬他的一整套训练工具。由于我习惯晚睡，所以他这样的折腾让我很难受，但我没跟他说，各人有各自的生活罢了，况且他的脾气不太好，我要是提意见没准他会跟我吵起来。
　　没见韩枫有什么上道的朋友，狐朋狗友倒是不少，他们一起吸烟，一起上网，一起欺负人。他这样的人也许是讨人厌的吧。我倒无所谓，反倒觉得他身上有别人少有的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