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河》nataliya

9、第八章 静秋 “姐姐，他

　　东方雅还真是个雅士，无论到哪，她都是那么从容不迫，淡定娴雅，悠然自得。来到西陵已经好几天了，北堂焰出乎意料地再没有出现，而东方雅也并不诧异，只是每天待在雅兰居中，读书作画，吟诗作对，过得好不快活。

　　秋日的下午，秋娘正向人们散发着他的温柔，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使人昏昏欲睡，此时要能在院子里支起一把躺椅，小睡一会儿，真是太惬意了，只是这样的时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东方雅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她躺在暖阳里，望着上面湛蓝的天空，空中的云朵缓缓飘动着，她伸手想要去够，却哪能够得到，自嘲地笑了笑，她索性用书本遮住了整张脸，闭上了眼睛。

　　静秋端着茶点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走过去，放下手中的东西，找了把椅子坐下，见椅中的人毫无动静，开口道：“我做了些桂花糕，还有西陵的名茶乌沙，起来尝尝吧。”

　　说着伸手拿去她覆在她脸上的书，把盘子凑到她脸旁轻声道：“别装了，现在没别人。”

　　她睁开眼睛，夺过他手中的书，弯着眼睛看着他，笑道：“这可是本好书哦，我给你念几句，很是应景。”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秋宵月色胜春宵，万里霜天静寂寥。”

　　“山色浅深随夕照，江流日夜变秋声。”

　　“怎么样不错吧！可惜是个无名诗人！”她扬了扬手中的诗集，貌似惋惜地说道。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心道，真是好茶，入口绵绵如沙，别有味道。

　　“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自有地方。”她笑得更灿烂了。

　　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嘴里，细细嚼着，叹道：“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桂花糕了，真是天下美味啊。不知以后谁会有这样的福气得到你？”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没有答话。

　　她叹了口气，道：“我们姐弟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喝喝茶了，没想到竟是在异国。”

　　他还是不语，她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不料消失了好几天的北堂焰这时却突然来访。

　　又是北堂焰的风格，她未经通报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好在静秋早已收到影子给他的信息，已经像一个寻常男侍般站在一旁。

　　“东方姐姐，给我一杯茶，我都快渴死了。”她一屁股坐在静秋坐过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用静秋用过的茶杯，给自己到了杯茶，灌了下去。

　　“这可是贵国的乌沙，你竟然这样牛饮？”东方雅慵懒地斜躺在椅子上，好笑地看着她。

　　她拿起另外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赞道：“绵润细腻。”

　　“这乌沙虽不像中唐龙井、湖绿那样清雅，却也香醇，又可以暖胃，西陵的百姓都爱喝。”

　　“我这几天被母皇责令呆在家里，今天可是好不容易出来看姐姐。”

　　“哪有人在笈礼前还到处乱跑的，你呀真是心性不定。”

　　“姐姐莫取笑我了，姐姐在看什么书呀？”看到东方雅手上的诗集，北堂焰很是好奇。

　　东方雅随手把诗集递给北堂焰，正要开口，不料旁边的静秋竟然插嘴。

　　“殿下，这是雅太女自己的诗集，太女正在斟酌其中的某些字句。”

　　“哦，真是姐姐的，那妹妹真要好好拜读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诗集。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真是好诗。只是未免凄恻了些。”

　　“不像是姐姐写的，倒像是一个感叹年华老去的男子。”

　　“妹妹说的是，此诗写的正是一个深闺之中，怀着闺怨的男子。”她都快要笑得肚子抽筋了。

　　闺怨，真是太好笑了。

　　北堂焰对诗其实并无多大兴趣，她好不容易从宫里脱身，是想尽尽地主之谊，陪东方雅在瀮城到处走走。

　　于是半个时辰后，她们出现在瀮城最繁华的大街—八方街上，北堂焰和东方雅都已换上寻常商人的衣服，头发和配饰也都经过精心装扮，力求低调，但是两人不凡的气质又怎能掩饰得了呢？而静秋平凡无奇的相貌只需换上一般男侍的衣服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管怎么样此时出现在八方街的三个人确没有引起人们过多的注意。

　　事实上原本这场出游应该不包括静秋，可是东方雅执意要带上他，她是这么对北堂焰说的：“这是静秋，是我的贴身侍从，从小就跟我在一起，我的衣食起居都离不开他，出游自然也要带上他，再说静秋也想见识见识瀮城的繁华，是不？”

　　“是的，殿下。”

　　北堂焰这才觉得静秋有些不寻常了，东方雅的贴身侍从？两年前她怎么没有见过，东方雅是何等人物，身旁又怎会有如此相貌平凡的侍从，可惜了个好名字。东方雅对的他的信任倒是显露无疑，小小一个侍从她也并不放在眼里，虽有疑惑，东方雅既然开口，带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只是一路而来事情变得越发蹊跷了，每路过一家商铺了，东方雅必然精心挑选，而挑选的东西竟然都是送给静秋的。比如，在皮毛店，东方雅给静秋挑了件极品白狐裘，说是给他过冬用，一个侍从用得上狐裘吗？又比如说，东方雅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硬是给静秋买了一串，塞到他手里，看着他不情愿地吃下去，还一脸满足，在她眼里颇有些打情骂俏的味道了，难道她们俩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们来到了瀮城最大的酒楼—泰和楼，北堂焰先前并没有来过这儿，只是听说全瀮城就这儿的饭菜最地道，于是就把东方雅带到这儿来了。

　　而泰和楼的掌柜泰叔，早已得知一行人的到来，只是当他看到他的主子，咬着一支糖葫芦，嘴角还沾着些糖屑，跟太女拉拉扯扯地走进来。着实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不禁顿了一顿，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绽开笑脸迎了上去。

　　“二位小姐，是来吃饭的吧？需不需要一个雅间？”

　　“正是，给我们一个二楼的雅间，要清静些。”

　　“小姐这边请。”

　　静秋此时非常郁闷，这东方雅也不知道再搞什么鬼，这只狐狸就不能好好配合一下他嘛？

　　他趁着北堂焰与泰叔说话的空隙，用眼神狠狠警告了下她，让她不要太过分。

　　雅间是二楼靠窗的，视野极好，此时夕阳西下，街上的商铺纷纷挂出了红灯笼，灯光闪闪，让人迷醉。

　　菜是极好的，酒也是最好的，喝酒的两人酒量也不差，只是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而且多数时候是自己灌自己。

　　这两人该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静秋暗自庆幸没听东方雅的话，陪她一起喝。

　　喝着喝着两人就说起胡话来了，北堂焰指着静秋问东方雅：“姐姐，他不会是你的—你的—恩，呵呵，那个吧？”

　　东方雅也醉眼迷离地看着静秋：“他？对，他是我的宝宝。宝宝，是吧？”

　　“你的眼光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哈哈？”

　　“他？他是个美人，是我配不上他，你知道吗？他老是不理我。”东方雅说着一把抓过静秋，紧紧地按在怀里。

　　“宝宝，宝宝，别不理我。”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背，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力气原来这么大，抓得他生疼。

　　“殿下，您喝醉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真想一掌劈下去，把他劈晕了。

　　他无奈地看了看她，又转过头看了看北堂焰，后者早已醉倒在桌上。

　　他只得朝屋角使了个眼色，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如约而至。

　　“进来。”

　　是泰叔，“客人，需要帮忙吗？”

　　“两位小姐喝醉了，请你帮我雇一辆马。”

　　泰叔立刻心领神会，忙吩咐伙计去办。

　　然后，他帮着静秋拉开了东方雅，静秋总算舒了一口气，忙将两个麻烦一一扶下楼去。

　　天已晚了，他只好把她们两个一起带回雅兰居，然后再派人通知宫里，让她们派人来接。

　　静秋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把北堂焰送走，把东方雅安抚得睡下了，望着窗外的树影他顿觉十分疲惫，未知的任务、未知的北堂焰，连东方雅都是未知的，他到底是招惹谁了？

　　这一夜，宫里也忙得人仰马翻，北堂焰喝得醉醺醺被送了回来，并且吐得一塌糊涂。女官只好通知了皇帝妇夫，北堂炎看着一身酒气的女儿，很是生气。

　　“她太轻狂了。”

　　戎英小心地帮女儿擦拭着脸颊，笑道：“人不轻狂枉少年，当年你也是如此。”

　　“听说她今天是和东方雅一起喝酒，你知道吗？朝堂上都在猜测她们的关系，并且以此界定两国的未来。”

　　“焰儿是个聪慧的孩子，她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她有她的想法罢了。”

　　“希望她能快点成长起来，西陵的未来就看她的啦。”北堂炎拍拍戎英的肩膀，两人慈爱地看着北堂焰。

　　梦中的北堂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