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我愿意 林怡齐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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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天。
高羽天坐在林怡齐身边，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林怡齐抽泣着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小天，妈妈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林怡齐抱着高羽天，“可是你要相信妈妈，妈妈很爱你和你爸爸。这些年我很怕知道你爸爸的消息，我怕他爱上其他人，可是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你可能不知道吧，你初二的时候，我有一天去你们学校门口看你，那个时候啊，你身边走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女生，挽着你的手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
林怡齐突然笑了起来：“那个小女生还在吗？”
高羽天也笑了。他也想起了那一段时光。
李静，这个女孩子是高羽天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女朋友。高羽天已经记不太清那个女孩的样子了。就像李静说的那样，他确实没有好好地仔细地看过她。
可是他一直记得那一天，李静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他们翘了一下午的课。
李静的妆都哭花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可是高羽天却第一次注意到李静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新城初中有二十个班级，两个人本来就不在同一个班级，初三的一年竟然就没有再见过面。有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的碰面，只不过是其中一方在刻意地制造见面的机会罢了。李静说得对，高羽天从来没有去找过李静，中午吃饭时间到了，大家都去了食堂，高羽天才发现李静不会再来找他一起去吃饭了，高羽天这时候才发现他竟然连李静在哪个班都不知道。有人问高羽天，你家小静怎么最近不来玩了？高羽天也就笑笑。
后来，中考，再之后这些年，高中，大学，毕业，工作，高羽天再也没有见过李静。可是高羽天一直祝福李静，这个女孩真的很好很好，她一定会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地爱她宠她的男人。
“我们初三就分手了。”
“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哈哈。”林怡齐看着高羽天眨眨眼睛“小天，有女朋友的话记得带来见见妈妈。”
“嗯。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高羽天突然抬高了眼角，有些调皮地想要勾起林怡齐的好奇心，但是却不急着说完。
“哦，看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林怡齐也不中计，不急不缓地接道。
高羽天的眼睛看进林怡齐的眼睛里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怡齐笑着，鼓励着高羽天接着说下去。
高羽天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他是我最爱的人，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林怡齐这下憋不住了，马上拍拍高羽天的手臂：“快点把我的儿媳妇带来见见呀。”
“好。不过给您打个预防针，你儿媳妇是个男人。”高羽天有些不正经的语气笑着说，说完，他停下来，看着林怡齐。
林怡齐拍着高羽天的手抖了一下，愣了大概有五秒钟的时间，然后，高羽天看到林怡齐微笑着：“不管是男的是女的，都带来给婆婆看看是不是好媳妇。”
高羽天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
韩伯伦。
“什么，伯母今晚要见我？”韩伯伦有些吃惊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高羽天，真想把他按到床上好好打他屁股！怎么可以今晚就要见丈母娘，到现在才告诉他！韩伯伦的内心在咆哮！一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五点半了。
“我妈上午给我打了电话，听说我住在你这里，说这怎么好意思呢，一定要马上见见你好感谢你照顾她的儿子啊。”高羽天有些好笑地看着韩伯伦感觉世界末日一样的脸。
“别慌张。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啊。你这媳妇儿我看着长得还不错啊。”高羽天继续打趣道，说完把自己给说乐了，在沙发上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韩伯伦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睛瞎了，心都被美色蒙蔽了，怎么会看着这个男人长得和天仙似的，就觉得他的人就和天仙似的了！
有谁第一次见丈母娘是这种状况的，他刚下班怕堵车也不开车就跑回了家。对，韩伯伦一直住在那个又靠近自己公司又靠近高羽天高中的公寓里，虽然之前只是想租下这个公寓，但是高羽天高考之后去了厦门读大学，他觉得这个公寓实在有着太多关于他们的回忆，就还是把这个公寓买下来了。后来才知道，买下这个公寓真是太对了，不然这些年你让韩伯伦去哪里回忆小天去？！
话说回韩伯伦一下班就跑回了家，韩伯伦现在还满身都是汗呢！最重要的是，有谁第一次见丈母娘连个礼物都不带的啊！韩伯伦的内心在咆哮啊，高羽天，高羽天，你要害死我了啊！我怎么可以给丈母娘留下这种第一印象啊！
“几点的晚餐？”韩伯伦强作镇定，问道。
“七点半。”高羽天还是满脸笑容地看着韩伯伦，可是这平时在韩伯伦眼中那么可爱的笑容怎么现在那么想让人去狠狠地揉揉捏捏呢！
“不行。你快换衣服，我去洗澡，然后我们去买礼物！”韩伯伦说完马上冲进了浴室。
等到韩伯伦洗完澡，换上一身白色长条纹衬衫和黑色阿玛尼西装，对着镜子问高羽天第三遍：“小天，我这样穿会不会太严肃了？你妈妈会不会喜欢？”
高羽天看了看镜子中的韩伯伦，心想，我的男人怎么能够那么帅呢，然后正色道：“你也不想想，我妈是演员。演员你懂吗？她得见过多少明星啊帅哥啊，就你这样的也就我看得上。就这样吧，你再不出门就没时间了。”
韩伯伦一看时间，马上拉着高羽天坐电梯下楼。两个人赶着下班晚高峰，果断放弃了开私家车，决定坐地铁，韩伯伦一直问着高羽天高妈妈喜欢什么。高羽天说他怎么知道呢，你就随便选着送吧。韩伯伦脑子都要想疯了，他还真不了解五十多岁的女人喜欢什么。韩伯伦在拥挤得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车厢里苦思冥想，终于到了大卖场，韩伯伦直冲首饰店。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俗呢，就送条项链？”高羽天在旁边嚷嚷着。
“那你说送什么啊？我又没送礼物给女人过。我妈就喜欢这些金银珠宝钻石项链的，女人应该都喜欢吧？”韩伯伦有些郁闷地说，他哪里知道中年妇女喜欢什么啊！抓狂！
两个人一路斗着嘴，终于在八点赶到了酒店。
“中午就定下来要吃饭，你也不早和我说，这下好了吧，迟到了吧！”韩伯伦在上楼的电梯里还有些委屈，“你妈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坏透了。”
“没事，我给她打了电话。”高羽天透过渐渐升高的电梯的透明玻璃望向夜晚灯红酒绿的城市抿起了嘴角。傻瓜，你这样就是最好的，需要准备什么？
在侍者的引导下，韩伯伦和高羽天走到了506包房门前。韩伯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然后有些意外地愣住了。韩伯伦在内心抓狂：高羽天！你叫了你爸你也不告诉我！我只买了你妈的礼物怎么办！
房内的气息有些诡异，门打开的一瞬间，坐在圆形餐桌一角的两个人同时望向了门口。
林怡齐今晚穿了一身黑色丝绸长裙，化了淡淡的妆，她本就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黑色凸显了她高贵典雅的一面。韩伯伦之前在网上看过林怡齐的照片，可第一次见到真人还是被惊艳到了，他看了看身边的人，这真的是高羽天的母亲，一样的美丽得动人心魄。
高鸿斌身着一身淡灰色西装，这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控制着房地产业动向的男人在灰色的映衬下反倒显得和善了。
“爸，妈。”高羽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高羽天把头转向林怡齐：“妈，我想今晚把伯伦正式介绍给你和爸爸。”然后高羽天又看向了高鸿斌。
林怡齐有些了然地笑了笑，她知道高羽天是想给她和高鸿斌创造一个机会。如果提前告诉她的话，她可能会忐忑，反倒是推开包房门突然看到独自一人望着窗外夜景的高鸿斌的时候，她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林怡齐。
林怡齐有些紧张，她突然从一个离异多年的单身女人，成了一个有着一个近三十岁的儿子的女人，到了今天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媳妇儿，还是男媳妇儿！
林怡齐从上午和高羽天定了晚上的见面之后整个下午就坐立不安，助理在她身边一直安慰着她。林怡齐一件一件试衣服，这件太性感，这件太老气，这件不够严肃，这件这件！怎么就没一件称心的衣服呢！
林怡齐想着晚宴应该要化一个浓妆，化完了妆坐了半天就觉得不行，见儿子怎么可以化那么浓的妆，于是林怡齐又跑去卸妆，折腾到五点终于化了一个相对满意的淡妆，庄重而美丽，又换了一身黑色晚装。黑色的衣服应该要搭亮丽颜色的包包，林怡齐又找出了今夏新上市的爱马仕红色皮包，配上红色的高跟鞋。
林怡齐在家里呆到六点，觉得再也坐不住了，戴上太阳眼镜，拿上包包，终于出门让司机把她送到酒店。
林怡齐推开506包房的门的时候，看到一个背影，那么宽阔的肩，挺拔的背，这个男人端着一杯茶，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不知道为什么，林怡齐感觉到了他的孤独。他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爱人了吗，为什么还会孤独呢？
韩伯伦听到了开门声，转了过来。
“小齐。”韩伯伦看到林怡齐的瞬间展开了笑颜，这样叫道，就好像他们没有分开将近三十年一样。
林怡齐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高鸿斌。高鸿斌？有些严肃。鸿斌？太过亲密。高董？林怡齐一想到自己叫高鸿斌“高董”就觉得好笑，然后她就突然笑了出来。
“鸿斌。”林怡齐看着高鸿斌，眉眼弯弯，微笑。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名字一直在林怡齐的心底最深处，她就这样叫出了这个名字，就好像她每天都这样叫着“鸿斌”一样。
“今晚你很美。”高鸿斌一直看着林怡齐，慢慢走近她。高鸿斌一边伸出右手递给林怡齐，一边夸赞道。
“谢谢。”林怡齐把左手递给高鸿斌。
两个人在圆桌的两边坐了下来，隔着一张桌子，可是这却是高鸿斌和林怡齐这些年来最近的距离。
其实高鸿斌和林怡齐都是北京社交圈的常客，但是这些年高鸿斌不是很乐忠于宴会，而林怡齐只会出现在娱乐圈的聚会上，两个人也确实很难碰到一起了。当然，其中有着有心人的特意避嫌。
“这些年过得好吗？”林怡齐看着高鸿斌。
“很好。”高鸿斌回答，这个男人已经五十好几了，可是却愈发温文尔雅，稳重而不失风度。
是了，他很好，已经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林怡齐的笑容有一刻的失色。
“我很高兴。”林怡齐说，“当初是我太任性了，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高鸿斌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笑容有一时的收敛，这点微小的变化也不能逃脱高鸿斌的眼睛：“你觉得我幸福吗？”
林怡齐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望向高鸿斌。他幸福吗？他为什么要问我呢？他都有了新的爱人，他当然幸福。可是为什么高鸿斌的幸福却不是林怡齐给的呢？也是，林怡齐只会给高鸿斌带来无尽的痛苦。
林怡齐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她从派对出来，很晚回到家，她以为高鸿斌会问她为什么那么晚回来，会怒骂她为什么结婚了还是出席一个又一个的派对，会责怪她把小天留在家里交给保姆。
可是，林怡齐打开门，室内一片黑暗。林怡齐走到客厅，打开灯，水晶吊灯照亮了巨大的客厅，然后她看到了高鸿斌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小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个酒杯。高鸿斌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觉得心虚，觉得想要率先道歉。
为什么她那么爱他？为什么他那么放心自己会回家？会回到他的身边？
“小天哭着找妈妈。以后晚上早点回家吧。”高鸿斌叹了口气，说。
又是这样平静的语气，林怡齐的内心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有一种绝望就这样涌上心头，她把包包扔向高鸿斌，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道：“高鸿斌！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要爱你一辈子！”声音越来越弱，林怡齐最后说：“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吧。”
她喊完这些话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她不敢看高鸿斌的眼神。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听到高鸿斌的声音：“小齐，你知道我也会累吗？”
林怡齐吃惊地抬起头，她看到高鸿斌端着酒杯，忧伤地望着她。高鸿斌的眼神那么悲伤，悲伤得林怡齐想要冲到他的怀里大哭着说：“不是的，不是的。我爱你，鸿斌！我爱你，鸿斌。”
可是林怡齐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鸿斌，我们离婚吧。我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就要死了。”
高鸿斌跑过来，就像是哄一个孩子一样抱住林怡齐，拍着林怡齐的背，说道：“小齐，不哭了，不哭了。我们离婚。我们离婚，好不好。不哭了，小齐。”
那个时候，林怡齐没有想到有一天，高鸿斌和林怡齐可以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一起等着见他们的儿媳妇。
“我希望你能幸福。你幸福吗？”林怡齐勾动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你觉得没有你的话，我能够幸福吗？”高鸿斌就这样平静地说着惊天动地的话。
林怡齐难以置信地望着高鸿斌。这个男人想要干什么呢？为什么他坐在餐桌的对面说着这样好听的情话，就好像她还是他的妻子？
“我不懂。你已经有了你的妻子。”林怡齐努力保持着镇定，抓住自己仅存的某种叫做理智的东西。
“我的妻子从来就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高鸿斌突然笑了。
“那她是谁？”林怡齐问。
“王琦啊，你忘了吗，她是郑元浩的老婆。”高鸿斌有些打趣地说道。
“可是，可是你娶了她。”林怡齐不解地望着高鸿斌。
“傻瓜，郑元浩手术前托我照顾王琦和女儿。那个时候他们的女儿才刚出生，你也知道元浩他们那种大家族内部挺复杂的，孤儿寡母的生活太不容易了，我当时也是各种事情赶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就对外宣称娶了王琦。她们母女搬到我们家，可是我们一直以礼相待，我一直把他当做嫂子。”高鸿斌微笑地看着林怡齐，注意着林怡齐的各种表情变化。
“可是你们结婚了啊。”林怡齐的眉头皱在了一块儿，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脑子里真是一团浆糊。
“我们没有结婚。我是说我们没有像当初我和你一样去民政局领证，没有拍结婚照，也没有举行婚礼。”高鸿斌好像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也没有像某个傻瓜一样为了领证一大早四点就把我拉起来，结果跑去的时候民政局还没开门。”
“你就知道糗我。”林怡齐有些懊恼地说，“可是……”
“可是？不要可是了。” 高鸿斌突然站起来，走到了林怡齐的面前。他单膝跪了下来，右手拿出了一个戒指。林怡齐认识这个戒指，这个戒指是高鸿斌和她特地在意大利定做的，等了三个月在婚礼前才刚刚运到。林怡齐离婚后搬家的时候把这个戒指留在了卧室的梳妆台上。
高鸿斌说：“小齐，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重新成为我的妻子。其他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操心，都交给我，好吗？”
高鸿斌的语气那么诚恳，那么有说服力，好像只要说“我愿意”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事了，他们就会幸福了。
林怡齐以前一直讨厌这样容易被高鸿斌迷惑和说服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就在高鸿斌的掌控之中，好像只要高鸿斌勾勾手指头，林怡齐就会乖乖回家一样。
可是她发现自己现在只感觉到幸福。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像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地宠着你，包容你，那么就这样呆在他的身边，他招招手我就回家，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林怡齐伸出了左手：“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