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北京 韩伯伦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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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天。
高羽天辞了厦门的工作，回到了北京。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
高羽天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了母亲的家。虽然高羽天自记事起就一直与父亲住在一起，但是他一直有母亲家的钥匙。
林怡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高羽天抬起头来，望向他的母亲。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女人。在他小时候，这个女人就抛弃了他和父亲。这么多年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都来自娱乐新闻。高羽天小时候会在报亭买娱乐杂志，会守在电视机前看晚上六点的娱乐新闻。他看到这个女人，那么美丽，是他的母亲。后来，他长大了，他在网上看到这个女人和形形色色的男人的流言，他不想相信。他看到父亲看到娱乐杂志后落寞的身影。他迎来了继母。
高羽天一直觉得自己恨这个女人。
可是，半年前这个女人在病房里流泪的样子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在那一刻突然理解了这个女人。多么可悲的女人，多么任性的女人，想要用试探去证明她爱的人也同样爱她。她只有毁了一切，才能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只是那个她爱着的男人。
林怡齐五十多岁却仍然保有姣好的面容。很多人看到高羽天都会觉得这个男人美得让人惊艳，这种美丽就是遗传自这个女人。
她看着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孩子，小天是自然生产。她记得小天出生时，医生大叫着“出来了！出来了！”，她视线模糊地看到一团血淋淋的孩子，终于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高鸿斌坐在病床前，欣喜地拥抱她。她说：“我想看看孩子。”高鸿斌扶着她去婴儿房，林怡齐看着一个个长相相似的孩子一片迷茫，高鸿斌指着不远处的小床说，这就是宝宝，林怡齐看到一个长相普通的孩子，和周围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闭着眼睛，小小的一团，她突然就哭了：“他长得那么丑怎么办？”高鸿斌被她给哭怕了，马上抱着她说：“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母亲说小孩生出来都长一个样，以后一定会好看的。”林怡齐这才抽泣着安静下来。
大概一个半月的时候，宝宝的眉眼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了美人胚子的本质。林怡齐抱着宝宝不肯放手，高鸿斌心疼地要林怡齐休息，林怡齐不肯。那段日子，林怡齐晚上一直睡不好，总是担心宝宝半夜饿了，哭了。有时候宝宝还睡得好好的，林怡齐也会突然醒来，把高鸿斌叫醒：“我好像听到宝宝醒了。”高鸿斌这时候就无奈地抱紧林怡齐：“宝宝在摇篮里睡的很香，我们不要把他吵醒了。乖，继续睡。”很多女演员都担心亲自哺乳对身材不好，高鸿斌和林怡齐说已经找好了奶妈和保姆，可是林怡齐一点也没犹豫就坚持要自己喂奶。
林怡齐其实记不太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了，快三十年了，后来是怎么回事呢。她开始担心高鸿斌不爱她了，担心高鸿斌没有那么爱他了。她看到高鸿斌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她越来越不安。他想要高鸿斌抱住她，告诉她他离不开她，告诉她他那么爱他。
于是，她做了什么呢？她假装和对她示好的男人暧昧，她伤了高鸿斌的心。可是她讨厌高鸿斌那么宽容的眼神，他什么都不说，他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觉得她不管怎么样都会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她被他吃定了感觉，这种他掌控着一切，而她却不知道他有多爱她的感觉。
后来，后来的后来，她终于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他。她和他说：“高鸿斌，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要爱你一辈子。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吧。”
她不敢看高鸿斌的眼神，林怡齐知道只要高鸿斌抱住她，她就不会离开。可是高鸿斌没有，他只是端着酒杯，忧伤地望着林怡齐，说道：“小齐，你知道我也会累吗？”
后来，他们离婚了。
她害怕看到高鸿斌的一切，害怕看到他爱上了别人，害怕听到他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所以她决定斩断一切。她甚至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当知道高鸿斌再婚的时候，林怡齐一个人在家里哭得晕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助理来家里发现晕倒在客厅地毯上的林怡齐。
助理让林怡齐去医院，林怡齐说送我去新城初中。那天，林怡齐坐在新城初中的门外，从中午坐到下午，一直到安静的校门口涌出了吵闹着的放学了的孩子们。
林怡齐透过车窗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面孔，她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高高瘦瘦的，长得那么好看，他的身边走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挽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林怡齐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高羽天了，可是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孩子就是高羽天，是她的宝宝，他和她长得那么像。
司机发现后座的林怡齐流泪吓坏了，助理让他不要说话。林怡齐就一直坐在车后座，没有让司机跟上高羽天，只是坐在校门外，从人声喧哗一直坐到万籁寂静。晚上九点的时候，林怡齐让司机开车回去。
之后一个礼拜的周二，高羽天放学走出校门，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女人叫住了他，交给他一张字条，上面是林怡齐的住址和两个钥匙。
林怡齐在家里呆了一个礼拜，可是没有人来。她知道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是她抛弃了他的孩子，伤害了她的爱人，她终于失去他们了。
后来，林怡齐搬家的时候，还是会托助理把新家的地址和钥匙交给高羽天，虽然她知道她的孩子是不会来了。
可是今天，她见到了她的宝宝。她的宝宝已经那么大了，长得那么漂亮，那么高大。他就坐在一米外的沙发里，抬起头来，看着她。
“小天。”林怡齐觉得自己耗尽了一辈子的勇气发出了这一声呼唤，虽然她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在她的梦中，曾经无数次地这样叫过这个名字。
“妈妈。”高羽天看着林怡齐，这样叫道。
你不能想象林怡齐那个时候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高羽天见面之后的场景。她曾经偷偷地跑去见过高羽天，可是她没有勇气走到高羽天面前，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曾经抛弃你的母亲。她想过小天会恨他，会不承认她这个母亲，会装作不认识她，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亲生母亲，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是她没有想象过高羽天会这样看着他，这样平静地叫她“妈妈”。
高羽天看着这个女人，他的母亲，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哭得像个泪人，肩膀抽搐着，像个孩子。
高羽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把林怡齐抱在怀里：“妈妈。我想这样叫你很久了。”泪水再也忍不住，滑出眼眶。
这个夜晚，林怡齐站长高羽天怀里，两个人哭了很久，很久。
后来，林怡齐不好意思地擦擦眼泪，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说：“看我这记性，小天，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做饭。”
高羽天看着这个美丽的女人，完全摸不着头绪地在厨房里折腾着，敲碎了碗碟，割到了手。高羽天握住林怡齐的手，给她包着创口贴。林怡齐丧气地说：“我真是没用，连想给儿子做一顿饭都不行。”
高羽天指着桌子上唯一的一盘菜，安慰她说：“你看，你不是会做煎蛋吗，金灿灿的，看上去很可口。”林怡齐就笑了，这个女人破涕为笑的样子真的很美丽。
两个人最后还是出门去了一家家常菜餐馆。林怡齐说在大堂吃就好，高羽天摇摇头，要了包间。
这大概是林怡齐和高羽天两个人吃的最幸福的一顿晚餐。
虽然第二天，娱乐百分百的头条就是“林怡齐疑与小男友约会，家常菜餐馆秀甜蜜”。
高羽天问林怡齐：“你爱过爸爸吗？”
林怡齐停住了筷子，傻傻地看着高羽天。
“我小时候一直想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是因为我不讨人喜欢吗。那时候爸爸就和我说，‘妈妈很爱你，只是爸爸不好，没有能够留住妈妈。’”高羽天继续说，“爸爸一直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能够留住你。”
林怡齐的眼泪就这样留下来：“我爱他。我这辈子只爱过你爸爸。”
“那么现在呢，不爱了吗？”高羽天的眼睛突然直直地望进林怡齐的眼睛里去。
林怡齐却不说话，只是怎么也止不住她的眼泪。
高羽天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他的面前落泪，一开始想要忍住，后来泪水就像是洪水一样止不住地流出来，再然后，她抽泣着，渐渐没了眼泪，只是哽咽着。
高羽天走过去，坐在林怡齐身边，递给她纸巾，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血缘，是一种多么神奇的牵连，高羽天觉得他在自己和韩伯伦的过去中可以找到林怡齐和父亲的轨迹。
他和他的母亲，都亲手伤害了他们最爱的人，最后亲手毁了他们的爱情。
“如果你还爱着他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呢。”高羽天抱着林怡齐，轻轻地低语。
是啊，如果还爱着他的话，会什么不告诉他呢。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走到他的面前告诉她，我这个曾经那么深地伤害过他，抛弃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还爱着他呢？而他，有了新的妻子的他，又怎么有可能，再次接受我呢？而那个我爱的人现在的妻子，她又该怎么办呢？
是啊，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可能。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使我还爱着你，即使你愿意重新接受我，那又怎么样呢。
高鸿斌看着助理送来的娱乐百分百的头条“林怡齐疑与小男友约会，家常菜餐馆秀甜蜜”，报纸首页是一张照片，林怡齐被一个年轻的男子搂在怀里，正在走出餐馆。照片拍得很好，林怡齐五十多岁了却仍然白皙紧致的肌肤，男子俊美得有些夸张的脸和修长的身材。如果记者没有那么八卦的话，如果读者仔细观察地话，你会发现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的眼角眉梢，有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这一天的网络上，林怡齐包养年轻小情人的传闻，和林怡齐与俊美男子陷入热恋的流言肆虐。
第二天，纸质娱乐新闻和网络上的最大八卦却都是“林怡齐的绝美儿子”，网民的视线就集中到了这个林怡齐横空出世的儿子身上。林怡齐一直是美女影后的身份，虽然年近五十多岁却还是风姿卓越，很多人忽略了这个女人曾经结过婚，离过婚，她还有一个儿子，她的儿子竟然已经快三十了。网民感慨着“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林大美女的儿子竟然那么绝色，怎么不进入演艺圈，真正可惜！”，也有人花痴着喃喃自语“绝世美受啊美受啊（¯﹃¯）口水”，还有人爆料了林大美女的前夫是某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网民就更加羡慕嫉妒恨地八卦着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美男子了。
韩伯伦是在网上看到疯传的林大影后和小情人的照片的时候才知道高羽天回到了北京的。他颤抖着手给高羽天打去了电话。漫长的等待之后，是韩伯伦永远也忘不了的声音：“伯伦。”
韩伯伦听到高羽天叫着他的名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多少年了，高羽天总是叫他“韩伯伦”，这样连名带姓的叫着。韩伯伦惊喜地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小天，我看到新闻，你回北京了吗？”你这次呆多久？韩伯伦没有问出来。
“嗯，我决定去我父亲的公司帮忙。”这次，高羽天没有让韩伯伦等太久，他就这样平静地说着。
可是说者平静无波的语气，却在听者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你说，你要去伯父的公司帮忙？”你打算留在北京不走了吗？
“嗯。”高羽天说。
沉默了很久，高羽天听到韩伯伦的声音传来，他似乎是刻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是高羽天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了韩伯伦的声音在颤抖：“你的意思是说，你会留在北京吗？”
“北京才是我的家，不是吗？”高羽天笑着说。
“你和伯母和好了吗？”韩伯伦不希望自己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自嘲地在内心笑笑，问道。
“下次带你见见我的母亲吧。她很想见你。”高羽天说。
“伯母想要见我吗？你和他介绍我了吗？”韩伯伦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你不想见见她吗？”高羽天笑道。
“当然想。”韩伯伦马上说，“你和他怎么介绍我的？”
大概等了有五秒钟的时间，韩伯伦听到高羽天说：“我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韩伯伦心想，至少你还愿意把我当做朋友。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话。“我还说，他是我最爱的人，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韩伯伦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情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