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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顾韵之 “等等,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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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芝姨,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半夜少爷送你回来的啊,哦,你醉了,一定是忘了。”
“哦,我。。”她始终没有问出是谁为她洗澡换衣。“我就下去。”
向海南没有穿自己的衣裳,衣柜里满满是庄志扬为她添置,花钱的人是主儿,你得穿出来令看官赏心悦目。既然做错事,就得端正态度,她挑了件红裙。小红裙料子柔和,将她腰线勾勒完美。一件时装,九成是设计费,剪裁完美考究到怎样地步都不为过。她拾阶而下。胃中空乏,走一步脚底便沉一分。外厅无熏香,她努力吸吸鼻子,有股新鲜植物味。
天气好的时候,庄志扬习惯在侧厅的半圆阳台进午餐,在那角度可以一览花圃最好的景致,茶花馥郁芬芳,红粉白交错掩映,黄色紫藤如阳光般顺着大理石拱圈石柱垂至地面,花瓣散的散,碎的碎,似一地金子。
从未如此烂漫。
庄志扬在一旁浏览财务报表,她好奇,因从未见过他将工作带至光天白日。
向海南迈着步子踏入他的领域,他闻声察觉,收起手中活计,视线描至那团火红,眉头微微一皱,说道:“你穿红不好。” 看来昨晚的事他余气未消。摆明故意刁难,若是不喜欢,何必要在衣柜中置这件红裙。摸石过河,她顺着他的意思,随口说道:“那我去换一件?”
他不置可否,起身走到大理石柱边,摘下一小串紫藤,捏在手中把玩。向海南只得立于原地,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过来。”他召唤。
她走过去。
庄志扬揽住她的腰,将手中黄花别在她耳边。摇摇头,冷不丁地挤出一个字:“俗。”随手一抛,金黄穗子跃出阳台,坠地。
“昨天可有烦心事,喝那么多酒。”他问道。
“烦心事,哪里会有?衣食无忧,阔太太生活,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徒伤悲。”
他大笑,顺势将她带入怀中,凑近她的脸,狐疑地看着她,轻声说:“怎么一夜间竟变乖巧了。”
海南没有作答,忍不住问道:“我爸的事情可有消息?”千不该万不该问出这句话。
他一把推开她,向海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脚上不是考脚下功夫的高跟鞋。“急什么,就不怕往事泥层掘开,窜出蛇虫鼠蚁?”
她怔住,听他这番话,自己反倒更想一探究竟。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还是愿意相信他,漠北雅思过了就可赴英国。学校是庄志扬亲自挑的,说女孩子学法律好。这是她与漠北的秘密,钟姚那边瞒得滴水不漏。她当是要谢他的,她想。
芝姨至内厅走过来,笑道:“向小姐,粥热好了,看来午餐也能并在一块儿吃了,先喝粥,垫垫,否则伤了脾胃可不好。”
“恩,谢谢。”她道。
“少爷,你什么时候用饭?”
“给我也盛碗粥吧。”他说。
小米粥做得简单,但熬得恰到功夫。小菜更是五花八门。同庄志扬一起,向海南才知道吃粥都可以吃出这么多花样来。她默默咀嚼,不同他讲话。
“下午有一饭局。”他说。
“哦,要喝酒么?”
“怎么,怕喝醉?之前就该知道,你同我一起,这些是隔三差五会有的,昨天你就不该提前喝醉。”
她心底一寒,原本还以为紫罗兰熏香,小米粥都是他交代的,原是自己自作多情。
“不是,只是随便问问。”她挫败。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怕,她本来酒量就不错,虽不算千杯不倒,一顿饭倒是可以应付。
“那记得打扮漂亮点,可别丢我的脸。”
向海南换了件月白色窄袖连衣裙,面料轻薄柔和,圆领剪裁随意,典雅大方,她原本皮肤就白,穿上后整个人更是熠熠生辉。项链是翡翠的,玉质天然,去芜存菁,这种石头本就择人,需要设计师与消费者双从配合,否则即使再名贵,带在脖子上还是显老十倍。用到她身上却是锦上添花,再合适不过。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出神。这些都是庄志扬的,衣服、鞋子、房子,就怕哪一天连她都不是自己的了。
向海南立在他的书房外,敲门。箜箜、箜箜。
“进来。”
她拧动门把,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大大的落地窗,采光优越,他在喝茶,阳光为他的轮廓镶上金边,窗外已是黄昏,夕阳最是风情,越嚼越有意味,如同老式唱机内流淌出周旋那咿呀婉转的歌喉。
“我好了。”她轻声提醒。
“恩,走吧。”他闻声转过头来,她袅袅婷婷地站在那儿,定定看着他。他竟有片刻的失神。
今天是他亲自开车,抵达的是一家东乘旗下的餐厅,看来是他做东,进去一间包间,客人还没有来,他给她打点好座位,坐到她的旁边,片刻之后服务生领进一男一女,男的沉稳而气度不凡,眉眼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魏东平。看来是一场鸿门宴。
女人挽着魏东平的手臂走进来,优雅动人,向海南认得她。听说她与庄志扬有几分关系,本市风投公司董事长顾留深的千金,顾韵之。人如其名,顾盼之间,风韵流淌。如果说钟婉的美是剥落点翠的黄金宝簪,岁沧桑但依旧美丽,依旧有人宝贝,那么顾韵之就是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名贵珠宝,搁在橱窗里天价标售,全世界女人都想拥有。向海南也及不上她的美,不过不要紧,看这气氛,不是晒情人比姿色,不必分出输赢。
“魏总,别来无恙,秉言怎的没一道来?” 庄志扬道。
魏东平看了向海南一眼,道:“哎,我就想代他给你赔个罪呢。他小子忙出差去了。这不才刚回来几天,就又派到德国。”
“秉言年轻有为,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机会,您又多一个得力助手。”
“哎,他小子只拿他自己的事儿当事儿,要他回公司跟要他命似的。哎,不说他了,他不在倒好,不至于让他落了单。” 他看了向海南一眼,似乎另有所指。她了然,感情魏东平还以为她是纠缠周秉言无果,知难而退退到庄志扬身边的。苏于安与周秉言不太腻歪,他应该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只是向海南有些担心,苏于安会不会也受到她之前的待遇。
“那今日咱们不谈别的,只拉拉家常。”
“庄总客气,东乘的前一个案子可着实让人佩服。业界都佩服庄总青年才俊,手段高明,锐不可当啊,哈哈”魏东平爽朗一笑,
“哪里哪里,是魏总手下留情东乘才得以喘息。”
“行啦行啦,都说不谈工作了,你硬是扯出着话题来。”顾韵之对魏东平嗔怒道。
“对对对,是我讨人厌了。志扬,想必这位就是向小姐了,来来来,韵之,认识一下咱们东乘的第一夫人。”
向海岸暗骂他虚伪。
“向小姐你好,我叫顾韵之,是东平的妻子,志扬一定给你提过,我们两家可是世交。”
向海南尴尬一笑,不知如何作答,便偷偷瞟向庄志扬,只见他一脸铁青,对上她的目光后又一言不发。她只认为庄志扬还在生气,只好道:“是啊,他常常提起您,说您漂亮又聪慧。”
顾韵之道:“是吗,扬?但是,但不知聪明对女人来说是褒是贬?”她婉转一笑,望着庄志扬,他一副泰然之态,并没有接话。
“顾小姐,哦,不,魏太太,他在平日里常提到你,还夸了你好些话,是我愚钝,都没记着。”
“那。。。”她神色轻轻一荡。
“韵之!”魏东平轻轻喝住要接话的顾韵之,他眼中异样,看来传闻也非空穴来风,面前这三个人很可能真的有过一段纠葛。“瞧她,都被我惯坏了,志扬你别放心上,向小姐你也别介怀。。。”
“哪里哪里,魏太太说什么我都不在乎,魏总要不要尝尝我这儿的陈年花雕。”庄志扬的手随意地环住了向海南的肩膀,她轻轻一愣,隐隐的却有一丝不安浮上心头。啊,原是顾韵之的眼神分毫不离她的肩头。
“哦?那再好不过,这种天正适合喝这东西。” 魏东平道。
服务生送过来两坛花雕便被庄志扬打发走了。他道:“这酒要热喝才地道,海南,过去给庄总斟上。”
她捧过其中一只,只觉触手温热,罐身缀着缠花纹样,古朴雅致,她走过去为魏东平斟酒,只见澄黄清洌的液体缓缓流出,鲜红的枸杞子儿点缀在酒汤中,十分鲜美。魏东平笑吟吟地道:“向小姐果然惊鸿之貌,难怪志扬会为之倾倒。”
“魏总见笑了。”庄志扬笑。
海南刚想想为顾韵之倒酒,谁知她道:“我喝不惯这东西,向小姐你给扬斟上吧。”
“那就给魏太太拿瓶Ricard。”庄志扬说。
“不用,你们尽兴就好,不必理我。”她独自夹起菜来。庄志扬一口一个魏太太,让她脸上光彩明显暗了几分。
“哪有这说法,韵之,这可由不得你了,哪里见得就我们两个大男人对饮,多没意思,向小姐,你也得喝。”魏东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