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十八子秋

16、第 16 章 自从沈湛

　　自从沈湛出现，苗笛的状态完全调了个个，不论是坐着还是站着，是同别人说着话，还是一个人默默发呆，眼睛里总是笑着的。
　　是最后一场活动了，在苗笛眼睛里可以看到归心似箭，虽然和沈湛离别才不过短短两天。那晚，看着苗笛吃了药，沈湛才离开。不过第二天早上，苗笛就要赶往下一个城市。在机场分别，没有亲吻，没有拥抱，没有握手，还是以前的沈湛和苗笛，似乎昨晚的那个吻并不存在。但某些东西还是改变了，苗笛低头抿嘴笑时的害羞，沈湛看苗笛的眼神则更为复杂。
　　分别96个小时，飞机落地，苗笛心里有小小的忐忑。沈湛看到苗笛径直走过来，当然也看到了苗笛眼里小小的悸动，拉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稍稍走在前面。苗笛将手插在上衣兜里跟在后面，如果一见面便是拥抱，那就不是沈湛了。
　　走到人流处，沈湛腾出另一只胳膊轻轻揽着她，待出了人流才放手。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医院，沈湛要做检查。
　　医生姓云，很古老的一个姓，叫云茉莉。苗笛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见过的，第一次是在路上，和老毕奔跑那次，第二次是在咖啡馆，两次都是和沈湛在一起，原来如此。
　　云茉莉对着苗笛微笑，似乎早熟识。沈湛脑子里的血块已经消得差不多，可以算有惊无险。借着沈湛出去的空，苗笛问云茉莉，他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血块。
　　“他以前受过伤，需要静养，不宜剧烈活动，不宜思虑过多，据他自己说是有一次收拾东西撞到了头部，正好的是以前的旧伤疤上。不过，已经完全没事了，沈湛很幸运。”
　　云茉莉好像知晓了苗笛和沈湛之间微妙的关系，看苗笛的眼神有点不同。“有空多陪陪他吧，”云茉莉又说，“他很需要你。”看到苗笛略显错愕的表情，又补充道：“我同时还是心理咨询师，沈湛虽然没正式找我做过心理咨询，不过旁敲侧击加上推测，别看沈湛平时看起来精神很好，实际上他患有失眠症，但是有你在的时候，情况会好一些。”
　　从云茉莉那里出来，沈湛看苗笛脸色有些不对，以为还是在担心自己，安慰了两句。苗笛摆出笑脸：“肚子饿了，在想吃什么好宰你一顿。”沈湛说好啊，想吃什么。苗笛说，饺子，不过要你亲手做的。
　　三鲜馅的很好做，从外面买来饺子皮，直接包就可以了。苗笛坐在一边看着沈湛忙活，沈湛使唤她做什么就动一下，不使唤就不动。沈湛说你今晚怎么像猫一样，苗笛说我是加菲。
　　忙活完了，沈湛让苗笛解开围裙，苗笛解了半天，是个死扣。沈湛说，死扣也是你系的啊。苗笛说，要不拿剪刀剪吧。沈湛将围裙转到身前，一下就解开了。
　　吃完了饺子，坐在沙发里看电视。抱抱熊被放到身后靠着，苗笛的脑袋瓜一点一点，已经困得不行。沈湛说：“睡觉，我也该睡了。”苗笛马上惊醒，还要再看一会，被沈湛连推带拉弄到卧室。
　　“沈湛——”
　　“嗯。”
　　“晚安。”
　　“晚安。”
　　苗笛第二天又去了医院。张烁抓逃犯时，耳朵被子弹穿了个洞，算起来这算是张烁第一次受伤。张烁抓过很多要犯，却没得过功章，因为张烁就没受过伤。这次抓的是三条人命在身逃亡在外七年多的抢劫杀人犯，据说可能会是二等功。
　　张烁不在病房，在院子里的一颗杨树下的长椅上眯着眼打瞌睡。“天儿都快入冬了，你不嫌冷。”苗笛已经穿上了毛衣，张烁里面穿着病服，外面只搭了一件外套。“里面都是苏打水的味道。”张烁挪了下屁股，给她腾出一个身位。“还疼不疼？”苗笛指了指那只包扎着很难看的耳朵。“没事，早该回去了，非让我在这住着，我也不在乎二等功不二等功的。”张烁眯着眼睛，不是不屑，是真的不上心。
　　陈度拎着个饭盒，东张西望，苗笛挥手示意，陈度朝这边走过来。“你这是离病房越来越远了。”陈度的语气有些调侃。张烁不置可否，打开食盒很不客气地开始吃。见苗笛不太明白，陈度解释：“护士都知道来了个抓杀人犯的英雄，排着队来观摩呢。”苗笛笑起来：“真的？哈~说不准附近就有偷偷在看你的哦……”
　　苗笛略微转过脸，看见一熟人，云茉莉。“云医生——”自然打招呼。云茉莉愣了一下，苗笛想不会这么快忘了自己吧。“苗笛啊……”云茉莉笑了一下，同苗笛打过招呼，又看向张烁和陈度，“好久不见。”
　　原来他们认识？
　　“回来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张烁说。
　　“好久不见。”陈度说。
　　“不好意思，手头还有点事，回头再见。”云茉莉摆摆手走了。她走了之后，气氛有点不对，陈度是明显的心不在焉，而张烁却是偷偷看了陈度几眼，那眼神似乎是在担心。等张烁吃过饭，陈度就回去了，苗笛又陪了张烁一会。
　　“你怎么认识云医生的？”张烁问。
　　“通过沈湛认识的。”沈湛的事情，苗笛略去不提，也没必要说，反正已经没事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张烁又问。
　　“挺有气质的。”苗笛实话实说，笑起来，“张哥你对其他女人可没这么有兴致，该不会……”
　　“我倒想，”张烁撇了撇嘴，“不过当年她没答应，说只把我当弟弟。”
　　“你说真的？”苗笛想起来陈度说他与张烁的矛盾，就是因为陈度插手张烁和她女朋友的事。
　　“真的。”
　　“你还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张烁面带苦笑，“你说这算不算曾经沧海除却巫云？”
　　“那你现在……”
　　“当然没了。”张烁很释怀的表情，“那时候年轻，把感情看得很重，一个人便是整个世界，这几年冷静下来，也明白了，人不必太执着的，不然的话，会很累，很累的。苗笛，你明白吗？”
　　“啊？”张烁的最后一句话说得严肃，不是苗笛印象中的张烁。
　　“你没有执着你父母的离去，这一点我觉得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独立，又坚强……”说到这，他停了一下，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当时你那么小，才十二岁，一下子突然失去了依靠，必然会紧紧抓住新的依靠，无形之中会形成一种依赖关系，你会害怕失去……”
　　“张哥，你的意思我明白的。”苗笛打断他，“我可以不依赖沈湛，而且我也这么做过，但是沈湛需要我。如果没有我，沈湛可以生活得更好，我一定会离开，但现在我必须在他身边。我并不是雏鸟情结，也不是太过执着，我只求沈湛安好，我才心安。”
　　张烁看着她，又恢复成眯眯眼的状态，说：“敢不敢打赌，陈度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