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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车子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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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并不是往茶艺馆开,一直向西,苗笛也不敢开口问。沈湛说去泡温泉。昨晚想同她说,不料出了这档子事。
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这里是山谷地带,远离城市,山清水秀。温泉是一处日系度假屋,房子是木屋,老板也是穿和服的。
“喂,你们终于来了,正好一起吃午饭。”刚一下车,就有人打招呼,是大胖,大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和苗笛差不多年龄,在大胖身边小鸟依人的摸样,是大胖的老婆,叫小娟。
大胖讲起,木屋的主人是日本人,娶了一位中国老婆,这里生意很火,大胖和老板认识才订到了两个房间。
原汁原味日本料理。大胖给苗笛倒了一杯清酒,苗笛推拒,大胖不依,说我媳妇都喝好几杯呢,小娟说,是啊,清酒不醉人。
大胖和小娟太热情,苗笛偷偷看沈湛。沈湛将一碗高汤放到苗笛面前,对大胖说,这丫头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饭,先喝点汤。
一顿饭吃得倒不沉闷,大胖是个健谈的人,小娟则很温柔,沈湛偶尔应答几句,而苗笛在一边乖乖吃掉沈湛递过来的东西。
山里比市里的树要多,鸟儿更多,红的黄的叶子也渐渐显明。木屋里每个房间不是很大,但陈设简单而质朴,并不觉得局促。吃饱了,苗笛在坐垫上打哈欠,昨晚睡得不舒服,没有休息过来。
“稍微休息一会,泡个澡再睡。”沈湛坐在案几前,正倒掉洗茶叶的第一遍水。打开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山,以及近处的河流,木屋主人正陪着还未上小学的儿子在河边钓鱼。苗笛看看窗外,再看看沈湛,心里某个地方瞬间柔软。
沈湛递过来一杯清茶,很热,苗笛吹啊吹,脸热起来,眼睛也热起来。
和小娟泡了一个舒服的温泉,睡在舒服的榻榻米上,美美睡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太阳都落到山那边了,屋里昏暗。苗笛醒来,沈湛坐在窗边,很是随意,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放在左腿的膝盖上。稀疏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默的剪影,这一刻,苗笛觉得沈湛如此孤独。
沈湛向来喜静,但并不显孤独,他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即便是静静坐着,那也算是他的习惯之一。但此刻在这山林木屋里,对窗而坐的沈湛,似乎满腹心事无从说。
晚上八点半左右,老板娘亲自进来整理铺盖,这里的作息时间是晚上九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两个紧挨的榻榻米铺好,苗笛有些犹豫,但是木屋依山势而建,每间房的空间确实不大,两张榻榻米和一张矮几,确实没有多大富余空间。
“和家人一起,过健康的生活。”老板娘说。木屋门口挂着的就是这句话。
刚刚睡了一下午,如何才能睡得着?苗笛躺着,干瞪天花板。圆轮一般的月亮,洒了很多月光进来。苗笛将一双手举到头顶,做出不同的姿势,像小狗、鸭子、花朵一般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睡不着吗?”沈湛的声音中已带了浓浓的睡意,昨晚没睡,今天白天也没见他怎么睡,应该是累极了。“晚上冷,睡得时候记得盖好被子。”过了一会,沈湛呼吸低缓、均匀,已经睡熟。
双手觉得累了,高度慢慢降下来,影子随之落到了沈湛睡的榻榻米上,落到沈湛的脸上。
苗笛钻进被子里,对着沈湛悄悄说了一声对不起。
山里的阳光,纯粹而明净,苗笛被窗外的光亮惊醒,很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沈湛已经起床,被子叠得好好的,放在榻榻米上。苗笛爬起来去找水来,突然意识到什么,整张脸瞬间红了。苗笛并不是睡在自己的那张榻榻米上,身上盖着的也不是自己的那张被子。
“醒了。”沈湛进来。
“……”苗笛猛吞下了一口水,只能点点头。
“出来吃早饭吧。”沈湛说,大概看出了苗笛的窘状,马上出去了。
早饭的时间早就过了,苗笛起得晚,老板娘特意留了一份给她,所以苗笛只能自己一个人吃早饭。
用过早饭去河边,远远看见沈湛和老板儿子正蹲在河边的小树林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大胖从屋里出来,看一眼远处的一大一小,说:“这调皮猴子竟然和沈哥这么合得来。”苗笛笑,问:“小娟姐呢?”“嗨,在厨房呢,说是跟老板娘学做寿司,一时起劲而已。”大胖嘴上这么说,脸上都笑开花了。
“沈哥挺喜欢孩子的……”大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沈湛夫人无法生育,在结婚之前沈湛就知道,这件事苗笛也是知道的。
“那个孩子如果活着的话,今年得二十了吧。”大胖说,“当时沈姐怀了孩子,两个人高高兴兴准备结婚的,不料出了点意外,沈姐不仅流产了,以后也不能有孩子了……”
苗笛吃惊。
“不过后来你来了,他们非常开心。”大胖脸上也柔和起来,“记得那时沈姐在超市,看见小女孩用的东西都会拿起来看看,问这个苗苗会喜欢吗那个苗苗会喜欢吗?”
“那时候我屋里东西可多了……”苗笛说着,眼睛发涩。
“沈姐当时怀的是个女孩,名字都起好了,也叫苗苗,沈哥一开始还不同意,说怎么像小猫的名字……”
沈湛看到远处的大胖和苗笛,朝那边挥了挥手。大胖问苗笛要不要一起过去,苗笛说想四处走走。
初中三年之后,苗笛一直在住校,到了大学,为了自己所谓的“自立”离沈湛越来越远。本以为只要远离了他,那刚刚萌芽的感情便会被切断,自己会有崭新的生活。苗笛以为这是理智的选择,但这份理智并没有让她脱离沈湛,反而是越来越近,就像是跑得更远的弹簧,反弹的幅度更大。
在这个过程中,苗笛懊悔,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沈湛的感受。自己单方面的冷淡和远离,会给沈湛带来怎样的伤害,苗笛懊悔自己没有真正去想过。
他一个人,怎能不感到寂寞?
苗苗,这是两个人的名字。
大胖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沈姐去了之后,沈湛身边只有你一个亲人,别看他平时话不多,但整颗心都在你身上。”
苗笛顺着山间小道漫无目的地走,山间景色也无从欣赏。因着自己自私的想法,转身将背影留给了沈湛,但沈湛从来没说过什么,迎接自己的永远是那个温馨的家和温暖的笑。
脚上的木屐断了线,苗笛脱下来拿在手里,路上的小石块有些搁脚,苗笛走得很慢,时间好像倒流回去,和沈湛在一起的每一幕,其实没有多少,陪着他的时间其实真的不多。
转过路口便是木屋,沈湛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在面前。雨水落在苗笛身上,一层寒透着一层寒,落在脸上的,和着不知何时落下来的泪珠,混作一团,分不出来。
沈湛的伞带来一方晴空。
“对不起,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担心,心情不好……”沈湛的脸上透着紧张,被袭的那天晚上,苗笛是因为害怕,而现在,苗笛是因为自己。
“是被搁得脚疼……”苗笛解释,努力给出一个微笑。
沈湛将伞递给苗笛,背对着她弯下身,一个后背。
滚烫的液体流进沈湛的脖子里。苗笛忍不住,自己给他的是没心没肺的背影,他给自己的,即便是后背,也是如此踏实。
苗笛抱紧他的脖子,在到达木屋的时候,说:“叫我苗苗吧,代替我的父母的叫我苗苗吧。”
沈湛放下她,看着她,回答:“你是苗笛,这世上唯一的苗笛,谁都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