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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或许张小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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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张小雅的到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经她一闹,邵延一觉得心里的郁结总算是稍微得到了一些纾解的,不过在那之后陪着张小雅在村子里四处闲逛了一整天,也的确让他又吃了不小的苦头。
“够了没啊?还要逛什么呀,不就是破房子破路么,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还拖着伤腿呢!”
两人是从午饭过后雨停了才开始逛的,到现在已经傍晚了,眼看着那丫头却还是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邵延一这才不得不搬出了脚伤的借口。
张小雅不情不愿地撅了撅嘴,最终还是顾虑到邵延一的脚,乖乖地跟着他打道回府了。
路上经过村里祠堂时,还撞见有人在那儿摆了灵堂办丧事,虽然邵延一本人也极其好奇乡下的丧事到底是怎么办的,不过看张小雅两眼放光地想要往前凑的样子,他又不得不赶紧拽着她走人。
真是疯了!非得尽快把这臭丫头弄走不可!邵延一一再坚定地打着主意。
刚接近秦丰家门口,却撞见隔壁院门里冲出来的水婶,险些不留神撞翻了她手上捧着的瓷碗。
“忙什么呢,水婶?”
水婶看到是邵延一,两眼一亮:
“哟,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还真以为小弟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饿了吧?啧,看我这忙的,家里饭还没来得及蒸呢。来,赶紧地,替我把这药给秦丰送去,让他趁热喝了。婶儿先回去弄几个小菜,一会儿带你朋友直接过来吃饭啊。”
邵延一愣愣地接着碗:“秦丰?他怎么了?”
水婶已经转身回屋了,只急匆匆地回了他一句:“嗨,发着烧呢!瞧这小子把自个儿给整的……”
发烧?秦丰?那个上午还在田里帮人干农活的家伙?
邵延一觉得有点儿懵,赶紧端着药碗转进了秦丰家。
本以为会目睹到秦丰一个人病歪歪地倒在床上的惨状,却没想到一进门迎面看到的,会是这样意想不到的画面——厅堂里的八仙桌上,那个据说发着烧的家伙,这会儿正好端端地靠在桌边,对着桌面上摊着的一些纸张,和对面同样凑在桌前的汪文秀细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有人进来,秦丰抬了抬头,在看到邵延一的瞬间,眼神忽闪了一下,不过顷刻间又恢复了常态。
莫名其妙地觉得郁闷,邵延一不爽地瞥了桌前的两人一眼,走上前,把药碗摆到桌上:
“水婶叫我拿来的,让你赶紧喝了。”
简洁地丢完这句话,邵延一目不斜视地走进一旁的房间里去了。
一直紧跟在身后的张小雅这时候反倒没跟他进房,而是老熟人似的上前和汪文秀打了招呼,接着又好奇起桌上摆着的那些文件来。
“哎,这些图纸是什么呀?你们这儿要施工吗?”
“是啊,要修路呢,就是我们进村那条路,修好了就能接上国道,那进村可就方便了。”
“哦,那真不错,是不是修好路就能开发旅游地了?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你们这儿的‘仙女湾’了呢,真的好美呀,就是可惜这儿太偏僻了……”
“可不是嘛,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着呢,目前第一步就是得先把路修修好……”
听着门外两个女声你一言我一语地唧唧歪歪,邵延一的烦躁指数只升不降。
烦不烦?有完没完啊?人家村里修路关你屁事儿?人家开发什么旅游地更与你无关好不好?瞎凑什么热闹!
要不是碍于面子问题,邵延一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张小雅那只母鸭子轰出门去,这臭丫头真是没个消停!
独自一人闷在屋里好一会儿,邵延一正憋得发慌的时候,外面的动静总算变了变,听着像是那个汪文秀要走了。邵延一赶紧集中精神,竖起耳朵来听。
首先听到的是汪文秀的声音:
“……你还是先躺会儿吧,看你面色真差。……对了小雅,你要不去我家住几天怎么样?你看这屋里连个像样的床都不多一张,而且你一个姑娘家跟两个大男人挤一屋……”
“没关系的,我跟邵延一挤……”
“张小雅!”邵延一飞速地冲到房门口,大喊一声打断了张小雅的口没遮拦。
发现门外三人都吓了一跳地看向自己,邵延一赶紧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即转向张小雅,刚想说什么,突然又觉得这么讲实在白费唇舌,于是干脆朝她示意了一个眼神:
“你,过来一下。”
等张小雅莫名其妙地走近来,邵延一赶紧把她拉进房,压低声音恐吓: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汪文秀家!”
“凭……”
“闭嘴!”邵延一眼神凶狠地打断她,声音却还是压得低低的:“给你两条路,想继续留下来就去她家住,否则今晚给我睡院子,然后明天一早就滚蛋!我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看!”
张小雅咬着唇憋屈了半天,最终还是识趣地点了头。
送人出去的时候,邵延一瞥了秦丰一眼,发现他已经离开桌子边,坐在了靠墙的竹床上,正端着碗喝药。
由于张小雅没完没了的唠叨,邵延一在门外跟她耗了一会儿时间,等再回到屋里时,却发现秦丰已经躺在竹床上了,两眼紧闭,眉头皱得高高的,一副很不舒适的模样。
嘁!脸都烧红了,还有心情借着公事泡马子,刚才不还生龙活虎的?这会儿知道难受了?邵延一不由自主地坏着心眼腹诽了一通,总算觉得解气了,虽然谁也不知道他这气是打哪儿来的。
晚饭还是在水婶家解决的,面对一桌子少有的美食,邵延一却难得地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糊弄了几口后,他也不久留地回了隔壁。
秦丰的状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连起身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一直躺在厅堂里,额头上盖着水婶后来给敷上的湿毛巾。只见他微蹙着眉闭着眼,一声不吭地,甚至连个翻身的动静都没有。要不是那一脸异样的烧红,邵延一简直以为他不过就是睡死了而已。
水婶时不时跑过来看看情况,嘘寒问暖的很是关怀,相比之下,一直干坐着没怎么动弹的邵延一就显得有些狼心狗肺了。出于愧疚感作祟,邵延一最终还是在手忙脚乱地冲了个战斗澡后,苦口婆心地把水婶给劝回家去,他则自告奋勇地接下这个照看病人的任务了。
虽然在邵延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照顾病人”的经验为零,但以他的理论知识看来,那无非就是换换毛巾递递水之类的小事,完全谈不上困难。不过我们也知道,现实往往是远不如理想那么丰满的。
到夜里十点多钟的时候,邵延一已经毫无自觉地趴在八仙桌上睡死了过去,直到被竹床的“嘎吱嘎吱”声惊醒。清醒过来的邵延一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照顾病人,当下赶紧凑上前去,一看到秦丰那张红得吓人的脸,他就直到不好了,连忙伸手试了试温度——得,这热度能煮鸡蛋了,烧热状况连升了一个档次嘛!
邵延一被这状况吓了一跳,暗自愧疚得咋舌,于是赶紧学着水婶的做法,去院子的压水井里接了一脸盆冰凉的井水过来。先是替人把一头的汗湿给擦了,接着又反复浸湿毛巾交替着给人敷额头。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后,邵延一发觉这法子似乎没什么效果,秦丰头上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手忙脚乱地继续换水换毛巾,邵延一同时也在搜肠刮肚地想着还有什么快速退烧的办法。想到酒精擦身的法子后,邵延一赶紧在屋子里好一通乱翻,最后在厨房柜子里找出一瓶烧酒,于是二话不说地就开工了。
从没干过这些活的邵延一,起初也是很别扭了一番的,尤其是给秦丰扒衣服的那一刻,他控制不住大脑思维地想起了某次夜里的意外事件,当即憋红了一张脸。真亏了眼下秦丰还烧得有些不省人事,不然邵延一觉得自己一定会羞窘致死!
至于酒精降温的程序之类的,邵延一肯定是一无所知的,眼下也只是凭着猜测瞎弄一通。考虑到秦丰脑袋上的热度太吓人,邵延一不敢怠慢地继续让他敷着毛巾,他自己则另拿了条毛巾,把酒浇在上面,一把摁到秦丰敞开的胸口上,呼哧呼哧地搓了起来。
因着尴尬而放不开手脚,邵延一刚开始只擦着秦丰胸口,后来见那人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这才稍稍放开了芥蒂。毛巾一会儿挪到脖子上蹭蹭,一会儿掰着人家肩膀挪到后背心里搓两把,当然,最后连手弯脚弯的内侧也都不忘要搓上几把,总之就是搓到哪儿是哪儿,直到一瓶烧酒见了底。
就着一屋子的酒气,邵延一再次伸手探了探秦丰的额头,不过由于一直敷着冰凉湿毛巾的缘故,一时半会儿也感觉不出来到底有没有稍微降点儿温。然而这回邵延一却没敢再次怠慢,赶紧又打了一盆水来,继续手脚不停地给人换毛巾。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到了十二点多,秦丰的状况总算平静了下来,虽然热度还有,但至少没再烧得一脸通红了。
邵延一迷蒙着两只熊猫眼,大大喘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