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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什么情况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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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去亲吻另一个男人?
有没有可能是,酒后乱性弄错性别?嗯,理论上这个可能性是完全靠谱的。但是,如果能听到那个醉鬼的嘴里清晰地喊出对方的名字,这是不是说明人家即使醉了也没弄错人,没弄错性别?
这么一来,不就只剩一个最具说服力的可能性了——同性恋?或者男女通吃?
邵延一好歹也是大都会里的有钱少爷,二次元宅腐ACG也好,三次元Gay吧同志会所也罢,即便没有真正吃过猪肉,以他的生活背景而言,亲眼验证猪跑上大马路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同性恋?不可能吧?他?那个死板得要命的秦副书记?不不不,绝不可能。
“不是还有未婚妻么,虽然是前任……”邵延一不由自主地犯着嘀咕。
现在他满脑子里的思绪可是乱得一塌糊涂,就像灌满了肥皂泡沫似的,含含糊糊朦朦胧胧,怎么抹也抹不开,还越抹泡越多,越抹越浑浊。
距离那笔糊涂账过去已经好几天了,邵延一也浑浑噩噩了好几天。不过令人庆幸的是,那天晚上他不仅稀里糊涂地晕睡过去,而且第二天早上,在他神智清醒后正苦恼着要怎么面对的时候,那个肇事者醉鬼竟然比他更早一步地被人叫出去公干了。然后在那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位副书记又接二连三地早出晚归,忙得焦头烂额,致使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完全没什么机会面对面。故而那些原本可能发生的这尴尬啊那憋屈啊什么的,都莫名其妙地被抛一边儿了,甚至于从秦某人面不改色的各路神情看来,邵延一甚至怀疑那个糊涂的晚上会不会只是他个人的一场噩梦?还是说,某人烂醉如泥后一觉醒来,啥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以致于这笔糊涂账事实上只有他这个受害人还在心心念念着?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邵延一就一脸扭曲。
你说吧,人家要是真忘了,那不正说明这就是简单的酒后乱性么?管他是不是真的认错性别,总之不过就是酒精引发了人性某些不为人知的内在而已,人家岛国动漫里不也经常有什么“酒后接吻魔”之类的说法存在么?真要这样的话,那等人酒一醒,大家就应该什么都不用在意了。但是……怎么这事儿一到邵延一身上,就那么让他觉得憋屈呢!
凭什么呀?你说这到底凭什么呀?这回可不再是什么贴嘴皮子的人工呼吸,是真真切切的亲吻,连那什么都伸到他嘴里搅和了半天好不好!这让他这个一向自认洁身自好,且保持初吻二十几年的邵小爷情何以堪?说无视就无视,人类要是都有那么高的情商,至于一个个都活得那么压抑、那么狂躁么。
邵延一的胡思乱想,是被远处传来的琅琅书声给打断的。得了,想多了也白搭,该怎样还怎样。
邵延一索性抛开烦恼丝,循着书声一瘸一拐地迈了过去。沿着乘凉的大树往前,向左绕一个大弯,一副令人情绪起伏的画面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四四方方的院落,一面是大门及围墙,左右各三个黑瓦白墙的大开间,大门正面则是水泥平顶的四间屋子,正中一片光秃秃的场地上,只在靠门的左右围墙边各砌着一个水泥板乒乓球台。若不是看到大门一侧的石灰门柱上斑驳地刻着“溪湾小学”四个大字,邵延一的确想象不到,这个形似老旧大杂院的建筑,竟然会是一座学校。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邵延一在院落里探头探脑地四下打量了半天,也没碰见半个人影儿。正当他聚精会神地看那些贴在两旁围墙上早已褪色的招贴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了他身后——
“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回身一看,那站在校门边上,两手搬着一只大纸箱子,累得满头大汗的人,不是那好几天没碰过面的“鸟窝头”戴子么?邵延一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箱子,指了指身后的校园:
“随便看看呗。你又干嘛来了?”
戴子猫着身子斜睇他一眼,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什么,接着又继续嘿咻嘿咻地搬着箱子走了进来,刚走过邵延一身边,他又突然转身瞄向邵延一脚下:“哟,脚伤好了?”
邵延一低头看了看刚拆掉夹板没两天的脚,随着他的问话踢了踢腿:“嗯,还行。”
一听这话,戴子脑袋一歪,立即把手上的箱子卸到脚边,狠狠抹了把汗,紧接着在嘴角咧开一道口子:
“伤好了那就正好啊,给哥们儿帮个忙呗,一起搬搬东西呀。”
“啊?”邵延一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
“混什么账啊,戴子!”正当邵延一不知道如何反应时,校门口那边又走进来一人,是那个一直和邵延一不对盘的叫姜瑶的女老师。
姜瑶走近两人身边,斜了邵延一一眼后,接着就伸手给了戴子一肘子:
“搬这么点东西还敢偷懒指使别人?我看你这狗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搬不动是吧?要不找你细哥诉诉苦去?”
戴子是真怕了秦丰的,光是一听那“细哥”俩字,就立马拨浪鼓似的晃起了脑袋,还赶紧陪笑着重新搬起箱子,飞快地朝办公室那边奔了过去。
其实不光是戴子,邵延一也被“细哥”两个字给怔住了,只不过他怔住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心慌、心虚、心颤,毕竟早在这前一刻,他大少爷还靠在大树底下把人家“细哥”以及那“细哥”所造下糊涂账翻了个底朝天呢。这会儿突然听人一提,一是重新勾起了恼人的心事,二也是怕被人识破心思而心虚。
“…喂喂,听见我说话没?”姜瑶的声音把邵延一召回了魂。
“什么?”
姜瑶黑着一张脸,直直瞪了邵延一两秒,随即两脚一蹬:
“啥事儿都没有。你赶紧闪一边儿去,别碍着我们干活呢。”
说着,风风火火地朝办公室那边去了,留下邵延一莫名其妙地干瞪着眼:这他妈到底招谁惹谁了?
“哎哟哟,这是吹的哪门子的风啊,怎么把个城里少爷给吹到咱学校里来了?”
邵延一闻声回头,看到带着一张略嫌欠扁表情的何平东,他也正抱着一只大纸箱走进校门来。
“怎么地?又跟人小姑娘杠上了?”
何平东走近了,见邵延一只板着脸不吭声,立马猜想到了刚才的局面,不由笑出声来:
“我就奇了怪了,你俩这年纪也相差不大,不是正该有个共同语言什么的么?虽说跟你们城里姑娘比不得,可那姜瑶也还算是这乡下妹子里难得时髦的一位了,怎么就跟你这么不对盘呢?”
不提还好,一提邵延一就想炸毛:“我又没怎么她,她给我招来那么大一麻烦,我都还一声没吭呢。”
“哦,你说火根和戴子找你麻烦的事儿吧?”何平东了然地点头:“不过这事儿可怪不得姜瑶啊,她那可是毫不知情的,这都是火根他……一厢情愿来着。你懂吧?”
邵延一皱眉想了想,有些恍然大悟起来:“那我明白了,人家那是妒忌我霸占了她的‘情哥’呢。”
“情哥?谁?”何平东眼珠子一转,随即了悟:“哦,你说秦丰啊?”
邵延一哼哼一声,不置可否。
何平东顿了几秒,突然抿嘴露出一丝不寻常的笑来:
“这小姜倒还真是对秦丰有点儿意思的,不过你说她妒忌你?你不就是伤了个腿,然后给人家秦丰收留这一阵子么?人家秦丰又不是要娶你过门跟你老夫老妻,你说她小姜有什么可妒忌的呀?是不是?”
本来听他说到什么“娶”呀什么“老夫老妻”的时候,邵延一就感觉一股子热气冲上了脑门。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在他的心思如此敏感的时期,突然提这些如此敏感词汇……
邵延一憋红着脸抬头瞥了一下何平东的笑脸,顿时有种天大的秘密被窥视了的感觉。那高深莫测的调侃,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
“怎么了?”何平东一脸关切地凑上来问。
邵延一心慌慌地一把挥开他的脸,连连退了两大步:“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知道为什么?你问那臭丫头去!是她针对我,又不是我针对她!”
顾左右而言他着,邵延一边说边掉头走开。不料刚迈了两步 ,身后又传来何平东爽朗的声音:
“哦对了,这些天你没怎么看见秦丰的人影儿吧?是这样的,县里派人下来考察,他最近都忙这事儿去了。”
邵延一顿了一下脚,恶狠狠地丢出一句:
“跟我说干嘛?关我什么事啊!”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溜了,还莫名其妙地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
何平东搬起纸箱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回头瞟了眼邵延一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后,嘴角不由地抿出一道弧线,只听他摇了摇头咂嘴嘀咕:
“糟,这下儿还真是玩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