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妃花满宫》乔依依然

4、第四章 竹间意 想不到这场

　　是夜。慕容子薰换完岗便返回都梁殿前的松诗林。他虽然被贬，但因其身为怀山王之子，还是可以较为轻易地往返的。
　　“皇上！”慕容子薰发现夜色中一人的身影稳重熟悉。
　　皇帝道：“在幸昌宫当值可比在朕这轻松了罢。”
　　慕容子薰答：“奴才不敢。奴才必当忠于职守，全力看护众位小主。”
　　“好了。要你替朕看的事情呢。”
　　慕容子薰这才挺身笑道：“其实今日倒也非常平和。说实在的，卑职眼力确实不佳，并未发现何种端倪。倒是今日尹氏、司徒氏两位小主被掌事的发现背后有一些红肿的脓包。现已送往太医院了。”
　　“这太医院傍晚已来通传了。那末，当时可有何异象。”
　　“以下皆是慕容自己的所见，实在不敢加以揣测。若要详查，还等皇上御旨。当时悯姬和沁美人也到了场。沁美人到时一直在场陪着，悯姬早早离去。”于是他简单地说了悯姬当时说的话。
　　“哦。”皇帝扬了下眉毛。
　　“司徒氏喜怒不便，多有喜色。而尹氏姐妹相拥而泣，意欲离别。其余小主如尉迟氏、怡然郡主皆期盼分封。”
　　“朕晓得了。慕容，这当中可有你中意的女子。”
　　慕容愣住，连忙大声道“陛下，慕容不敢有半分觊觎。”
　　“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有你中意的女子，但说无妨。我本不欲纳太多侍妾。也欲将一些品德贤淑的女子嫁与众王。这些你也早已了然的。司徒漫筠的父亲虽说是从五品的翰林院编修，倒也家世清白。你看着不错罢。”
　　“多谢皇上为卑职挂心。家父虽催促卑职娶妻，但卑职绝不会觊觎待选女子。请皇上成全。”慕容跪下半膝连忙解释道。
　　“我朝待选女子一向有赐予异姓王的惯例。你不必过分退却。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罢。你喜欢的，大胆与朕说。你不求，朕亦不晓得如何赐你。朕不欲因女人而分了你我兄弟二人的情分。”皇帝徐徐道来。
　　慕容不晓得何时让皇帝看出他的异样。这样的皇帝，眼力也未免太可怕。任何人在他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把自己女人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慕容已是又惊惧又肃然，不晓得天子的信任何从而来，虽说是重赏但也未免不是试探。于是慕容便把司徒漫筠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子放了下，确定地说：“确实没有。”
　　“罢了。”皇帝也开始觉得自己过于细心了，仅仅是见他对司徒漫筠反映略有异常而已，这实在不是他该关注的事情。于是他便开始与慕容讨论册封一事。
　　“皇后之位，朕至今不知属意。朕欲数月后再定。”这个皇上还真是淡定从容，不管朝堂上觐见的大臣有多少，朝后磕头跪拜的大臣有多少，这回又要后位空悬许久了。
　　仲孙澈一身明黄色便服，背手仰头望了望弯月，身影濯濯如春月柳，孤单仿若遗世独立。他继续问道：“国老的身体如何。”
　　慕容觉得他话锋转得偏颇，但仍顺畅地答道：“前日与我们的人联系过。南山属国公恐怕支撑不过明年春季。他的两个儿子均在封土帮衬着，属国内管理甚好，家丁恐怕过有一千了。他两个儿子虽是骁勇善战的。只可惜在南山属国，无太大用武之地。”
　　“他是该着手安排长子受分封的事宜了。南山属国那边你好生盯紧着，有任何兵器运送之事立刻行事。至于南山郡主仲孙怡然，朕倒真应该给她个好的位分先。”
　　皇帝一句一句，不紧不慢地说：“上官沁芷家事不佳，数日若无大错，晋个贵姬倒也罢了。”
　　慕容不解地扬眉，“说实话……”
　　皇帝晓得他的意思：“且留着，此女必有大用。”
　　慕容不便多言，免得让皇帝也觉得他在帮衬着太后。他突然一灵光，醒悟过来顺着皇帝的话说道：“是了。上官学有两个儿子。次子上官敬一心谋求功名而不得，今年的科举还会继续参试。长子上官贤在岭南一带帮衬打理开发新生意。上官学的这条货运路线已是越铺越开了。”
　　皇帝的心里恍过帝京第一美女的娇颜，回道：“试着收为己用。”
　　“遵旨！”慕容子薰拱手弯身。
　　“朕想去瞧瞧那两个患疾的女子身体如何。”皇帝又说道，转身欲行。
　　慕容几步跟上，试图制止：“皇上，恐怕不太合适宜呀。”
　　皇帝便行边侧头看他，气定神闲道：“怎么，管了一天幸昌宫的事也开始拘于礼节了。那些女子，莫说何等身世、病疾，朕说留得便是留得。”
　　慕容跟着说是。
　　皇帝见他依然不可发话。待仲孙澈再去多关注那个司徒漫筠，她就真的属于他的了。看来，慕容对这女子确实没有意思。那便罢了，改日再寻一个他真有心的佳人赐与罢。
　　慕容向皇帝辞行后又折回太医院见两个女子。虽说贬了官职，但仍有皇帝御赐的令牌在，允许在宫内四处走动以护皇室安全。慕容行走如风，抿着唇想着自己对着那漫筠是否还有一点喜爱。
　　“慕容大哥！”即将走到太医院医女馆门口的竹林时他听见有人用极弱的声音喊他，他回头望去，司徒漫筠，这小妮子躲在竹林里一动不动怪渗人的。这刻她摸索到这里做什么呢。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漫筠姑娘有何贵干。”慕容好整以暇地左右手整理着衣袖道。
　　漫筠一手抓过他的袖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往竹林丛里拉近了一小步，惹得竹叶缤纷落下，林鸟飞去。
　　“漫筠姑娘如何摆脱得了侍卫的看守？”慕容闻得见空气里弥漫的青草翠竹之香气，望着她平静的脸庞询问。
　　“我本想将这药瓶送往韵姐姐那，想不到却遇见了你。”漫筠脱了手，扶着数径幽玉的竹子笑脸应对。
　　“我问你如何拜托得了侍卫。”慕容没好气地重复。
　　“嘘-----”漫筠一边紧张地张望一面凑上前捂住他的嘴。
　　慕容后退一步便让自己的唇摆脱开她那伶俐如剥壳菱角般白皙的小手。
　　“我拿药把他们迷魂了！”漫筠紧张解释道：“他们没事的，一些常用药，我随身带着呢。”
　　漫筠用手指了指自己发髻上轻衔着的小小玉壶簪子。
　　这种江湖人士常见的伎俩，她也敢用在后宫，用在太医院！慕容不由得为她忧心：“你犯不着帮尹韵操持。既然是病，只要不死，太医院都医得了！你把侍卫迷昏了，却又多添了一条罪。下次，别再乱用我送给你的药！”慕容近前来面容严肃地警告，顺手送了她额头一个爆栗。
　　“哦！”她气的跺脚，“痛啊！”
　　“你以为用了点药就能逃离地了这后宫？你这丫头也太小瞧皇宫中人了罢!”
　　“那我岂不是真的出不去了。我没理由回去一定会被爹爹恨死的。都是那个昏庸皇帝，怎么就不长眼把我给留了下来！”漫筠继续不满。
　　慕容顺手给了她肩膀一掌，再次警告，“你措辞给我注意一点。你娘求我家照顾你，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你再胡来我也保不住你。”
　　漫筠的眼神顺从如小鹿般委屈的神色，不时眼神又亮如星盏：“要不，你求了皇帝让你娶了我。”声音里故意带着湘妃竹般的幽怨。
　　慕容听得心里舒坦，仿佛二人总角之宴，言笑晏晏约定了一般。“可惜，皇上似乎对你上了心，今日试探了我一回，恐怕是对你这其貌不扬的丫头略上了点心。我也不再便于开口。”
　　“真的不能求吗。”她又询问，带着希望的光芒。
　　“你真想嫁给我这个守门的侍卫？”
　　“也不是，我谁也不想嫁啊。”她摇头坦言道。
　　是了，他惨淡一笑，你才几岁啊。十二岁，身量都还未长齐。你继母便主张就迫不及待把你送进宫。实在可笑。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在宫中活下去吗。慕容不得而知。或许，他真的该冒这个险求了她来，放在身边守着。
　　二人不再多言。慕容开口打破沉默：“我会想办法的。”
　　好了，他夺过她一直握在手中的药瓶子。“你误伤了尹韵的事我会想法子掩盖过去的。让她明天药到病除，太医院不再查下去。侍卫醒之前，你赶紧给我回去歇着。”
　　“漫筠谢过慕容大哥！”漫筠走到竹茎疏处才用近乎是跳着的方式随意的屈膝当作谢礼，回身往太医院小跑了回去。
　　慕容摇了摇头。想不到这场后位之争的开始竟然是十二岁的漫筠首先下了手。希望一向谨慎的皇帝不要再彻查了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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