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骨女魅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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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这样你满足了吧，拿着这么危险的武器你也辛苦吧，骨女小姐？”少女镇定自若地看着眼前这艳冶无比的女子，暗红的中振袖和服包裹了妖娆的身体，长长的振袖垂至脚踝，宽厚的木屐映衬着，煞是好看。
这么个婀娜美女手间却持着削减的降魔杵直指少女脖颈，达到目的后放下短杵，双手微拢，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意，微微颔首鞠躬。
“妾身名唤松子。”
少女倒是兴味盎然，从就近的冷冻柜里翻出两瓶前任助手留下的苏打水，放到雕花托盘上，直接将扭得跟咸菜一样的和服踢到一边，将托盘放到毛毯中间，笑眯眯地介绍：“这是薄荷苏打，我最喜欢的碳酸饮料，非常好喝的哦~”
碧绿色的薄荷酱在透明的苏打水里氤氲着，染盖了全体，松子微微颔首，看着这碧绿的液体冒着点点的气泡，学着少女的样子将绯红色吸管放进去，小小地吸了一口，薄荷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荡开，无数的气泡带着甜甜的味道孜孜作响，像是在舌尖舞动，真是不思议的饮品。
“很好喝吧~”
“欸…”
“话说回来，这种绿色正好是松子小姐的名字的颜色呢~”少女将吸管拉长打了个结，推了推笨重的玻璃杯，指着那冰凉的绿色有一每一句地扯道。
“松子，松，松树……松树可是世界上最长寿的树种，不畏严寒酷暑、风沙水淹，万年长青，也不畏土地贫瘠都能生长的树呢~可见取名者用心至极，真是个很适合你的名字呢，松子小姐。”
“适合我？”松子重复了一遍，却带足了嘲讽，扬起身上妖红的振袖，辩驳道：“我认为如烈火般灿烂的红色更是我，不是么？赫尔墨斯的小姐。”
“这个就不敢恭维了呢，敝姓尉迟，我叫杏，可不叫什么赫尔墨斯的小姐哦。”少女打岔道，“还有红色确实非常适合你，这可是最适合所有女性的颜色。但我还是觉得比起红子，松子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红色代表着魔力，松子意指的是松树，比起前者，松子这个名字包含了更多取名者美好的祈愿，你不这么认为吗？”少女将自己的空杯信手放到一旁的矮柜上，又从冷冻柜你翻出一瓶枚红色的饮料，自顾自地合起来，眼睛还不忘看骨女的脸色。
“……相比之下，杏小姐为什么那么执着我的名字呢？还故意多次提起起名者。”松子放下手中晶莹的饮料，捂脸含笑问道，只是浓妆覆盖的眼皮下，酝酿着凛冽的杀气直直逼向少女。
少女也不畏不惧，翻盖该在打印机上的华布，从容自得地按下打印键，将实现准备好的资料打印了出来，递给骨女，不徐不慢地解释道：“那是我在很早之前就对骨女这种妖怪很感兴趣，就调查了一下，所以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骨女，原见于小泉八云的作品里。有个叫做十郎的人，因忍受不了贫穷的生活和妻子离婚，与一位有钱有地位人家的小姐结婚并做了官。但新的生活越来越让十郎厌倦，他怀念起整日在家织布的贤妻。一年后十郎在一个晚上回到家中，妻子没有一点怪罪他的意思。第二天早上十郎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竟是一具黑发骷髅。原题为〈和解〉这个传说大概有着红颜易老的悲叹……怪谈是这么说的，但是——”
“小泉八云的怪谈里的这个故事说的骨女并没有名字，小泉八云虽是个外国人，但被喻为近代有名的‘日本通’的他，没有可能不懂那个骨女的名字吧！还有这个故事的名字是<和解>并不是<原谅>，这补救说明其实妻子是其实没有原谅抛弃她的丈夫，但是基于什么原因，以恐吓他作为条件放过了他……对，如同标题一样是<和解>了呢。
我在想，对这件事了解得如此透彻的小泉先生是不是认识那个骨女小姐呢？
本来，骨女是早已死去但却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某种执念，虽然身体早已经腐朽了，但灵魂却依附于骨骸上；凭着那股执念驱动着自己的骨骸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要了结自己的心愿的女鬼
虽然<和解>了，但对丈夫的怨念和某些执念并没有消失，一直支撑她游荡在这光怪陆离现代的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松子小姐？”
古老的怪谈，现实的人物，加以多样信息融合，这就么被两相结合，推断出近乎荒谬的结论。
松子暗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瓶子，用那漂亮的丹凤眼直视少女，眼前的少女不过孩子般的大小，言谈也与一般孩子无异，话题多、杂、毫无逻辑，却又兴致勃勃，少女却在这真真假假、杂乱无章的内容里整理出最接近真实的理论。
“就算不问我，你也猜到了，不是吗……”
“也仅仅是个人没多大根据的猜测……”少女接过空瓶子，又换了和自相同的草莓苏打到托盘上，眼神黯淡，却猛的一下子抬起头，地追问了一句：“可以告诉我，你帮助的那个骨女的名字吗？”
银灰色的眼睛锐利却清明，眼底带有的是诚恳，不是压迫或逼问……人生在世两百年，流转红尘，是人是事见过太多太多，这样坚定又认真的眼神，不带任何杂质，是真心想帮助。赤子之心，天地可鉴，她怎能辜负？
“弥子，她名唤弥子。”
贰
推开阻挡在前的纸箱，忍足从镜面穿出，站到大理石上，窄小的玄关放满了屋主各式各样的鞋子，外加一块不伦不类的全身镜，可通行的地方相当之小，因为纸箱变得更加拥挤。纸箱由大到小，从下而上放置，上面贴着邮寄的□□。
嗯！？外贸果酱和一堆垃圾食品，这些东西在附近的便利店都可以买到吧！？何况这里还有这么便利的门（镜子），连日常生活都用邮寄么……就算是打着看店的名号也无法改变骨子里是宅的事实。
“那么作为代价，这个降魔杵，我接下了。”
少女濡软的声音在客室荡漾开来，细细软软的，很舒服，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诱惑力，客人了么……又是一个和他一样被黑的倒霉家伙。
三步并作两步，挤身跨出玄关，准备执行一下所谓“助手”的职责。定神望去，那熟悉的婀娜妖艳的红色硬生生刺入眼帘，“你是——”
“碰——”
一罐未开封的罐装乌龙茶招呼到忍足侑士的面前，鼻子因为受到强烈的冲击，流淌出鲜红的液体，始作俑者不愧反怒，理直气壮地指责起来：“顾客就是上帝，面对客人要说‘您’，昨天才说了，你现在就忘了吗！？赶快滚回去吃几片尼莫地平再过来！”
（PS：尼莫地平是抑制老年痴呆的药，这里暗骂忍足有这个病，忍足是医药世家，对药还是很清楚的……）
尼莫地平么……真是能扯，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要被说成老年痴呆，他家BOSS还真是把顾客就是上帝奉行到极致啊，毫不犹豫的牺牲了他忍足侑士，要是他下次不小心在客人面前打翻了茶，这丫头绝对会将他送去爱光病院（东京知名的精神病院）。
话说回来，他这是正常反应吧！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虎视眈眈地要他命的鬼，他会惊恐是纯粹的生物本能反应。反而她那个强行犯可以冠冕堂皇地坐在那里，他这个受害者还要唯唯诺诺地给她斟茶倒水！？总觉得……肩膀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岳人的精气源……。
看着那女人掩面嘲笑的脸，心底暗叹一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去，将挂在手机上其中一个琉璃钵取下来，连同手机，放置到少女面前，少女神色微暗，银灰色死死地盯着他，阴沉地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杀气，又让他本能地颤抖了下。
“怎么了？”
“没什么，辛苦了。”明明是一副快要爆发出来的样子，却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敷衍了事。他做错什么了么？
少女拿起琉璃钵，一改前态，笑意隐隐地打开比小尾指还小的钵塞，一团烟雾袅袅婷婷地晕散而出，在三人（鬼）面前汇成一团，化成人像。
“又见面了呢，荻原少爷。”骨女看着被带回来的荻原新之丞笑得好生艳魅，妖娆疯狂，还带点鄙夷!?
“啊，啊！”被骨女魅到的荻原新之丞愣了一下，马上又反应过来，洁白的脸上带了点红晕，看起来像极了初经人事的纯情的青年。骨女，妖鬼中最魅最妖的鬼怪，她的魅惑，区区一个男鬼怎能抵挡？
不过这男鬼，真是带有欺诈性的面容，忍足看着荻原新之丞不禁感叹。不是女人真是可惜了……
“没想到你真能从对策室手里活下来呢~”骨女凑上前来，嘴巴贴到荻原的脖子上，略带火热的气息吞吐刺激着荻原的神经，让他浑身燥热。
“是，是多亏了忍足先生！”荻原忍不腿软了下，凭着最后一点理智撑直身子，吧话题扯到忍足侑士的身上，慌慌张张解释道：“忍足先生很厉害，那样迅猛的攻击用一部小小的手机就挡住了，之后直接他们主动告退了。”
“哦~对方主动告退……”骨女漂亮的丹凤眼再次扫向忍足侑士，健康强壮的身体散发着属于年轻香味，年轻的狂傲、睿智让他棱角尽显，背后散发那股独属于那一族的妖绝冰冷的气息直破苍穹，原来是这样……蕴含笑意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扭头扫向少女，看着两个何等相似的气息，神色暗沉。
放开攀在胸前的荻原新之丞，推到一旁，带上独属于骨女的面具，戏谑道：“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妾身松子在此为之前伤了忍足先生的事深感抱歉，作为补偿，丢失的精气源定会负起全责。”
“这是什么意思！？”忍足侑士没有理会一下子态度大变的骨女，搭档的救命源遗失的事实更让他抓狂，明明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怎么可以，可恶！
“就是不能马上救护你的同伴的意思。”少女拿起摆放在前的手机，解开盖子，细细小手指，一拉一扯，三下五除二地将小福袋弄了下来。扯开绳带，倒开，通透碧绿的碎玉落到细白的手掌上。果然是碎了……
“那是——”熟悉的色泽让忍足瞳孔皱缩，相伴那么久的东西即使是被分得七零八落也无法瞒过他的眼睛，佩戴多年的东西竟是在他手上碎了，不由得喃喃自语：“翡翠观音。”
“只不过碎了，”少女将碎掉的玉块放回了福袋，放入了矮柜的抽屉中，侧身翻了翻“你用这个抵挡了对策室的攻击了吧！对方用附了灵兽的刀，你的翡翠代替你抵消了那个力量的同时，守护你多年的力量耗尽了，也算是寿寝正中。能够毫发无伤地回来就该感谢上帝了！”
少女绕过矮柜走向后面顶天立地的格子箱柜，偌大的柜子上整整齐齐地排满了方形的抽屉，远远望去就像是江户时代的药店里放置的药草柜。少女顺着漆色斑驳的毕连此缠的柜子纹路，一直摸到左下角，拖开抽屉，取出一个纯铁打造的盒子。
盒子不过六寸大小，被捧在那纤细的小手上看起来有点笨重，盒身颜色暗沉却无一丝锈迹，纯色的铁盒上细心打造了落英图，散漫的樱花瓣从盒子的锁口两旁蔓延到整个盒盖，可见打造者用心之细。
打开盒子，鲜红的丝绸上放置着一副圆框眼睛，镜片不厚，镜框偏黑，和他现在戴的很像，仔细一看，盒中的眼镜的镜框内侧上还纹有若隐若现的蛟虬，游逸其间，震慑万物。
那是……
见到眼镜的骨女神色变得很奇怪，像是惊讶又像是惊恐，最后变成软软的哀愁和死死的羡慕，多种感情变换最终化作一句绵延不绝的哀叹。
大小姐还真是疼爱这个侍从啊……
“我保证，我一定会救回向日岳人，”少女递过盒子，脱去一贯的嚣张，语重心长地承诺，银灰的眸子透露着坚定，不骄不躁，很肯定，不是胸有成足，而是绝对成功，几乎没多大说服力，却让人有莫名的安心，好像事终径成，“相对的，你在我说可以之前，要一直戴着这副眼镜。”
果然的不是错觉，之前她质问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丫头比起迹部，她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能力，让人心甘情愿地跟在她后面，就好像岳人一样。
这么说，她也算是他无可避免的克星么……
接过眼镜，内心挣扎和反抗失败后，忍足侑士拨开自己深蓝的发丝，认命地带上了那副诡异的眼睛，反问：“这样就行了么？”
“嗯，”少女将忍足原先的眼睛收下，放到盒子里，放了回去，坐回了毛毯上，语气十分肯定地说：“言归正传，松子小姐遗失的精气源是被弥子小姐拿走了，消失得不见踪影，那么松子小姐知道弥子小姐的计划吧！”
“诶。”骨女微垂哀转的神色扫过忍足侑士和尉迟杏，又回到指尖，应声道。
“那个……弥子是谁啊？”被忽略在一旁的荻原新之丞，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尴尬地问道。
只见骨女眉头微皱，嘴角划起，硬是拉开皱起的眉头，笑得极是寒碜，讽刺道：“没想到，小少爷竟然连杀死自己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是说其实想杀您的女性太多已经记不清楚了？”
被这么一说，忍足嘴角又开始抽搐起来，脑中的情景一闪而过，那个“弥子小姐”狰狞的形象营运而出，丝绸般的长发直到腰间，身材丰满，柳腰纤细，肤若凝脂，算得得上是上层美女。就凭最后那阴森现象的头骨，这位美女绝对不是他狩猎范围。定神看向骨女，静心等待答案。
骨女红唇微起，吐出了所有人意想之外的答案——
“是为了复活”
叁
“对于刚死去的鬼魂来说，被放入精气源的鬼魂，天国地狱都不能去，以人类之态，却无人类之实，为世人所不容，永远在凡世徘徊……这可是惩戒负心男人最好的方法。”
“最初妾身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落日黄昏特意取了阳气极重的精气源给她，没想到，拿到精气源的她，兴奋得将爱人复活，、再续前缘的计划泄露了出来……”骨女拉过偏长的振袖，缓缓起身，徐徐道出——
“妾身马上意识到，那根本就是天荒夜谈，千百年来这样的野望者不计其数，也不见有一个成功。就算是哪个西行法师的返魂术，成功后也只是制造出僵尸而已，光靠一个精气源是不可能做到……”
骨女垂头低眉，眼神氤氲低沉，纤长的手指扯着暗红的振袖，华丽的振袖和服蹭在了地面而不自知。
看到美人愁的少女皱起了眉头，一下子烦躁起来，指着外面的快递箱，颐指气使地向忍足命令道：“快点去给我热蔬菜牛肉给我做晚餐！”
忍足一听到命令，身体好像不受控制般一下子地站了起来，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到快递箱前面。忍足暗叹口气，看着被晾在一旁漂浮的鬼，问道：“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位弥子小姐那么执着于这个荻原啊?”
“你不知道吗？骨女的故事里，最为津津乐道的是弥子的故事。”
在7月15日的盂兰盆会的晚上，一个叫做荻原新之丞的人正在赶路。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手持牡丹花灯的美丽的姑娘。当时，两人目光相对，一见钟情。从那以后，那个姑娘每天晚上都要去找新之丞，两人夜夜交欢，爱意愈来愈浓。一天晚上，住在隔壁的邻居看见，新之丞竟然对着一副骸骨轻声细语的说着情话，而新之丞的身体十分瘦弱，面如死灰。这副骸骨正是二阶堂政宣的女儿弥子的亡灵。她想将新之丞带到另一个世界去。得知真相的新之丞便用护身符和经文来护身，但最后还是被弥子的亡灵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只是同姓同名就要被这么对待！？”他岂不是要去查查有没有其他叫忍足侑士的人好做心里准备！？忍足拆开纸箱，翻出三包速食蔬菜牛肉汤，开了炉罩，放上锅子，放点水，直接丢了进去。“而且传说的结局，那个男人不是被带走了吗？”
“没有成功吧…本来也只是民间传说，多少还是有出入，尤其是人类一贯向往美好结局，故事，结局被圆满了也不足为奇。”少女自觉地将碗筷掏了出来，齐齐地放到托盘上，推给忍足侑士。
“那么是那个弥子被驱逐了……现实的结局真的是太过伤人了。”忍足感慨无限，冰若寒潭的眼睛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节骨分明的大手接过碗筷，地洗了洗，就将湿漉漉的碗筷放回托盘。
少女望了忍足一眼，翻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拉过托盘，将带水的碗筷擦干，又翻出两个雕花木盘，放到白毛毯上，将碗筷分齐，用着淡定无比地语气说——
“不喜欢现实，我不介意踢你去另外一个世界。”
“是复仇……这样疯狂热烈的感性实在是不能让人苟同。”忍足无视少女的恐吓，呐呐自语，用夹子夹起热好的蔬菜牛肉，自顾自地撕开包装，直接倒进各个碟子里，完成他人生第一次晚餐制作。
浓浓的牛肉味溢满了整个小房间，小小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忍足首先打破沉静，将吃完的碗筷放下。
少女头也不抬，埋头苦吃，那张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像瘫痪了般，毫无表情，沉默许久，才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撇头看身后的电脑，看着时间无情的跳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淡淡地回答道： “等神田回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