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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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回去的路上，阿朵走在何红药的旁边主动同她讲了她与苏玉漓认识的经过。
听着阿朵的娓娓叙述，何红药不由失笑出声。在她看来，阿朵与苏玉漓的相识倒是颇为戏剧化。在他们初初相识之时，也不知是因为所行目的地一致抑或是特别有缘分，他们彼此竟连续遇见了无数次。
种种巧合之下便也混了个脸熟，只是两人都极为不屑对方的做派，阿朵看不惯苏玉漓频频结识不同女子的花心做风，苏玉漓也看不惯阿朵时时犹如男子般的洒脱作为。不过他们在某些方面的行事倒极为一样，纵然很是看不惯彼此，也都相当矜持，除了年轻气盛经过对方身边时偶尔一两声的冷哼与冷笑。
想着他们在心中给彼此定义的“臭丫头”与“花道士”，何红药抬手揉了揉阿朵的头，转目望着她，取笑道：“阿朵，没想到你的记忆力如此之好，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呀？”
“不是我记忆力好，是那人给我的不良印象太过深重了好吧。”说到这阿朵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迎上何红药看过来的目光，转而问起了别的，“红药姐，你明天打算什么时间出发去京城？我同你一起去。”
闻言，何红药猛得止住了向前行走的步伐。转身面对阿朵，定定看进她目光深处，低声回道：“阿朵，你很清楚，你不能去。而且我相信你哥哥应该也同你说过同样的话。他将承志托付给了你，希望你照顾他。若你此番同我去了京城，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与我那便不是同一个性质了。”
话音落下，何红药见她满目消沉的样子，不由叹息一声安慰道：“放心吧，夏雪宜肯定会将你哥哥手中的证据交到皇上手中的。”稍稍安抚好阿朵，何红药察觉到随着阵阵冰冷彻骨山风吹拂下而越加僵直的身体，不由拉着阿朵，加快了回返的步伐。
一切都打算的极好，何红药甚至还同阿朵细细说了一番她去京城支援夏雪宜的行动安排。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在来华山的当天晚上，便因体内寒毒，再加之一路的奔波与华山极冷的气候病倒了。
病状来势汹汹，她已经连续一个月昏昏沉沉缠绵在床榻间。每日里喝着阿朵请水云道长看过后煎出来的药，清醒的时间都极少。而她原本的那些打算也俱因这场病而不了了之。在那些偶尔清醒的时候，何红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只是那个结果让她一时之间不怎么能接受，所以她便自己骗着自己，佯装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打破这个幻梦的时间是在一个月后何红药经过调理病势稍轻的一个早晨。
在那个清晨，何红药听到极为谨慎地两下敲门声，在她从床上微微坐起，道了声“请进”后便看到水云道长满脸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水云道长面上的神情，何红药已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静默了一瞬，并没有阻止水云道长斟酌般的好心询问：“何姑娘，你清楚你的身体状况吗？”
说实话，何红药自己本是个医毒行家。或许医术上不能比过水云道长，不过在毒药毒术研究上却是无人能及。她自己身中之毒以及各方便的身体反应，她再也清楚不过。可她心底总不愿接受这个结果。望着水云道长脸上闪过的明显迟疑，何红药深吸一口气，方才开口道：“道长可有什么话要同我讲？你直说无妨。”
听闻此言，水云道长抬眼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个倚坐在床上的少女。望着她明明年轻稚嫩却雪白的不见一丝血色的脸庞，不禁悠悠叹息了一声，而那些将说的话语也卡在了喉中。是啊，眼前这个人还仅仅是个少女，以他的猜测她恐怕连二十岁都不到吧，可怎么就……
水云道长翻涌着心思，以一种饱含医者特有的怜悯，沉默半晌终于才低声说道：“何姑娘，你身中一种极为霸道的□□，这毒日积月累之下恐怕是再也不能根除了。如今寒气侵入你的肺腑，再加之你那全身流动极缓的血液，你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熬了。单这些也就罢了，主要是你的生命。你恐怕……唉，我往好的方向说，你便顶多能有个十五年的时间，若是不好，你平时不多加注意，便是十年都已是极限了。”
随着水云道长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何红药久久都没有发声。其实这个结果，已比她预想中好上许多了。以她对自己身体状况的了解，原本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年时间。没想到转个身，还翻了一番。何红药如此想着，甚至还能微微翘起嘴角。她侧头迎上水云道长悲悯的目光，自床上正坐起，对他拱手说道：“道长，多谢你的一番好意。红药感激不尽。只是……只是还望你能帮我保密。”
水云道长看着那个面对生死极是淡然坦然的少女，听到她的请求，心中其实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可对上她那清冷幽澈，乍看浅可见底，细看却浩瀚如海的目光，他突然便没了追根究底的欲望。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至门口处方才沉声说道：“何姑娘，我会帮你保密。不过命是你自己的，还要你自己多番珍重。”说完后，也不待身后有什么反应，便转身大步离去。
何红药坐在床上，保持原来的动作不变，看着水云道长飘飞的衣袖长襟，微微苦笑了起来。她也是在如今这一刻方才接受这个事实。此前她从没想到过会这样。她没有料想过她重来这一生会这么短暂，就如同绚丽的烟火般，极为澎湃汹涌的喷发，却在最为繁华时坠落。其实这样也好。不知怎的，何红药在这明明极为哀伤的心情中突然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华山山势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险峻称雄于世。而华山派落于华山上的房屋，在这极高山势间，于冬意将来时，便显得保暖度有些不足。所以，一番安排之下，在何红药病势稍有起色第二天，阿朵便帮忙将她安置在了华山脚下华阴县郊的一处农家小院中。
何红药有过长达十多年的独居经验，再加上极为耐得住寂寞的性，所以一个人住那里倒也还算习惯，更何况还有阿朵时不时自华山下来的串门。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偶尔闲暇时，何红药也会想在得知自己仅有十多年的生命时，她为什么会生出了其实这样也好的念头。起初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想得多了，渐渐也想出一些依据来。
她想她重来的这一生或许真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爱夏雪宜。至少如今的她对他没了那些心疼的情绪。就像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期限，可她却没有丝毫为此离开夏雪宜的冲动。她从头至尾都没有考虑过，她会为此离开夏雪宜。她不去想也不去在意，夏雪宜在她彻底离开后，可能会产生的种种痛苦情绪。
她只在意眼前，只想谈一场自私点的爱情。以她的重生挣扎为始，以她的死亡而终。
想到这，何红药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一刻，她突然就觉得她像极了前世的夏雪宜。她将他的冷酷彻头彻尾学了个十足。前世，他总是先离开。拜他所赐，她很清楚被留下的滋味。她知道先离开的人总比留下的人幸福。而这一次，便换她先离开。
何红药就这么不紧不慢坦然地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抱着过一天便少一天的念头，何红药便格外的享受生活。素日也不常待在院中，也去出去在华山脚下转转，看看那些她平常不怎么注意的美景。
时光翩然轻擦，如今已然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何红药坐在屋中炭火旁，隔着轻启的小窗，看着外面的银白，细细算了算夏雪宜的归期。还有二个月零三天，半年之期已到。也不知他能不能按时赶回来，何红药一边汲取着炭火的温暖，一边漫不经心的细想着。
她心中已做好了决定，半年后不管夏雪宜有没有赶回来，何红药都要走了。她决定回五毒教，她已出来许久，很相念何青葙。
夏雪宜是在冬日里第三次洒下雪花的一个清晨回来的。比原来半年之期提早了整整一个月。他回来的前一晚，何红药冷意很晚才睡着，所以第二天便起得晚了。待她收拾好，打开房门时，一眼便看到站在院中的夏雪宜。
他想是站了许久，院中已没了他此前走过的脚印。肩膀被天空中不断簌簌落下的雪花覆了满肩。连眉上都沾了些许雪花。白皙俊俏的脸衬着殷红的唇，像一幅壮丽的波墨山水画。何红药倚在门边，看着那张她许久未见的容颜并不开口。倒是夏雪宜听到开门声，随之望了过来，看着她，轻启线条优美的唇，轻喊了声：“红药。”
随着她轻轻应了声“嗯”，夏雪宜大步走了过来。不过并没有靠近她，像是担忧一身寒气过给她般，站在了离她一尺远的地方，目光温软望着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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