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同人之北燕归秋》月上梅梢

39、第三十九章

　　金燕西今非昔比，再不是从前那文弱的公子哥儿，谢玉树让他一抓，觉着肩膀生疼，但心中却满满的都是兴奋，流着泪道：“她也在，大嫂也在，咱们都是从长春逃出来的，只这会儿大家伙儿实在是饿的走不动了，还有两个老人饿昏了过去，七哥你听，那几个孩子哭得多伤心。”

　　说着话的功夫，金燕西已经来到了人群中，只见一个清瘦的背影正在给一个老人喂水，依然是那两条长长的辫子，却到处是凌乱的发丝，连那衣服也是土布做成的褂子，甚至还打了两块补丁。

　　金燕西眼前浮现出那个漂亮的女孩儿，穿着美丽的白裙子和黑皮鞋，在自己面前笑得得意的问：“七哥，你猜我扮的是谁？”他的眼睛湿润了，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老七……”忽听一声惊叫，金燕西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就见在梅丽旁边的一个女子也睁大了眼睛，正惊讶得看着他，虽然身材消瘦了不少，但那份美丽和端庄依旧，正是他的大嫂佩芳。

　　“大嫂。”金燕西擦去眼泪，勉强露出笑容，这时梅丽也终于转过身，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看着金燕西，好半天过去，这女孩儿才像是终于醒过神来，纵身扑进金燕西怀中，呜呜哭道：“七哥……七哥，真的是你吗？呜呜呜……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不是做梦，真的是我，真的是七哥。我的八妹长大了，会照顾人了，不再是那个要别人照顾的小女孩儿了。”此时金燕西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抚摸着梅丽不再光滑如丝的辫子，想起去世的父亲，不知飘零何方的母亲，还有那些失散的家人，再看看眼前的大嫂和八妹，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悲是喜。

　　“燕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是你……你妹妹？”

　　郭西北和鲁文华走了过来，金燕西点点头。然后回身道：“二叔三叔，看来这些人真是饿坏了，先拿些东西来给他们吃吧。回头我再问问是怎么回事？”

　　郭西北点头道：“成，那个……你家人要是愿意，你就先带他们上山住两天，看看有什么打算，能帮忙的，咱们一定尽量帮忙。”

　　土匪们很快捧着吃食走了过来，这时候梅丽已经哭完了，才想起问金燕西道：“七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是土匪吧？为什么他们会听你的话？上山住两天，难道你现在就住在这里吗？”

　　金燕西无奈笑着，伸手刮了一下梅丽的鼻子道：“你啊，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哪回答的上来。而且，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上山后我慢慢讲给你听。看你瘦了这么多，这些天一定也是饿坏了，来，先吃些东西再说。”

　　“嗯，好。”梅丽也真是饿坏了，见那些土匪送来的食物有大馒头，鸡鸭鱼肉等，小丫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忽见一个土匪来到金燕西面前，大声道：“少当家的，咱们山下兄弟们这里就这么些东西了，先让她们垫垫，二当家和三当家的既然回去了，想来等一下山上还会有东西送下来。”

　　金燕西点头笑道：“辛苦兄弟们了，害你们也没能吃的尽兴，等下宴席再送下来，我亲自给大家敬酒赔罪。”

　　土匪摸着头嘿嘿笑道：“这话说得，您是咱们少当家的啊，不过这要真是能和您喝一杯，日后俺老钱也有向他们炫耀的本钱了，嘿嘿嘿……俺老婆刚刚怀了孩子，说不定俺沾了少当家的仙气，将来也能生个识文断字的娃儿呢。”

　　金燕西让这憨厚的土匪逗笑了，点头道：“好，放心，等下一定陪兄弟们喝一杯。”说完看那土匪去了，又见这一大批人每人手里都捧了点食物在吃，他这才转向昔日金家的大少奶奶佩芳，轻声道：“大嫂，你怎么会在长春？大哥呢？”

　　佩芳吞下手里的一块馒头，叹气道：“不知道，我先和他去了上海，没想到他还是从前的脾气，一气之下我就离开了他，听说哥哥来了东北，就想过来投靠，谁知车坐错了，竟去了长春，也没找到我哥哥，幸亏遇见梅丽和玉树，不然这会儿我还不知是什么情形呢。”

　　梅丽喝了一口水，送下嘴里的馒头，看着金燕西道：“七哥，你一直都在东北这边吗？没回去过？你……找没找到七嫂？”

　　金燕西的面色黯然下来，轻声道：“我回过一趟北平，可原先金家的大宅子已经破落了，也没看到母亲，不知她在哪里……”说到这里，就听梅丽道：“太太和我娘之前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去了乡下，这次我和玉树就是想来找她们，结果跟着那些请命的学生到了长春，但那里日本人横行，好多学生被抓起来，还有几个都被打死了，我们没办法，才和逃难的人一起逃出来，在路上听说那里已经戒严，以后老百姓们想逃难都不可能了。”

　　金燕西的拳头握起来，心中充满了对日本鬼子的憎恨，但他旋即就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梅丽的手惊喜道：“你说什么？你说娘和二娘去了乡下？就……就在东北这边吗？你知道她们在哪里？”

　　梅丽黯然道：“是，就是在奉天城二百里外一个叫小王村的村子，那里是我娘的老家。之前我和玉树还没到长春的时候，有一次写信回家，太太和我娘回信就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她们又给我来过一封信，说是已经到了小王村，让我照顾好自己，可很快我们就北上长春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断了音信，这次和大嫂遇上，我们就想一起去小王村的。”

　　说着话的时候，从山上又陆续下来了几十个土匪，提着大食盒，里面都是鸡鸭鱼肉和白米饭馒头，今天鸿雁山大宴宾客，准备的自然丰盛。

　　“少当家的，大当家说了，这些人饿久了，别一下子吃的太多，有愿意上山的，您就带上来。不愿意上山的，这里有几百张烙饼和几十壶清水，给他们带着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