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同人之北燕归秋》月上梅梢

30、第三十章

　　金燕西微笑道：“徐将军太低估兵丁门的士气和守卫家乡的决心了。大帅新死，大多数兵丁正是哀痛欲绝，苦思报仇之际，何况这些兵大多出身东北，他们的父母妻儿可都是在这片土地上，有几个人愿意为了只身的富贵抛弃妻儿远赴京城，眼睁睁看着东北沦陷呢？实不相瞒，刚刚从大帅府出来，白总长已经明确告诉我，不会留下来助我们守东北，因此，我和大当家的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向廖将军的军中适当散布一些消息，看看是愿意留下守土的人多，还是北上钻营的人多？”

　　徐鲁直大老粗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孙秘书已是明白了金燕西的意思，不由抚掌道：“妙计，妙计啊，燕西，果然你是才智过人。呵呵，这普通兵丁可不是那些求富贵名声的将军，他们的心思单纯得很，不错，这事儿我看大有可为。”说完又对徐鲁直道：“将军请这就上山去吧，余下的下官和王副官一力安排，保准将军回来后，给您一个大惊喜。”

　　回到鸿雁山，徐鲁直受到热烈欢迎，当下和赵军师一起，大家研究作战方案，令金燕西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经过一番商讨，赵军师竟然采纳了他无心之下说出来的那个建议：先是以鸿雁山的兵力将敌人诱入呈口袋状的沙平凹，接着由徐鲁直率领大队关东军封死口袋，与鸿雁山土匪一起，将入侵的日本人消灭在沙平凹里。

　　“老爷子，我总觉得，此举似乎太过冒险了些。”商讨完毕，回到房间中，金燕西忍不住又拿出地图，在赵军师面前铺开，郑重说出自己的意见。他指着沙平凹：“以我们鸿雁山的人引日本人进入这里，若是援军不能及时赶到，等待咱们的就将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老爷子，怎么说好呢？虽然徐将军豪气干云，但我们毕竟和他才接触，你就这样放心将几千人的性命压在他身上吗？这种做法，是否有点太冒险了？”

　　赵军师吧嗒着旱烟看着地图，轻轻点头道：“燕西啊，你能看到这一点，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很好，很好。”说完他却将那地图合起来，长叹一声道：“我问你，如果不这样做，你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金燕西一呆，呐呐道：“虽然……虽然现在没有，但……但咱们好好想一想，未必就没有其他两全其美之法吧？或许……或许……”他或许了半天，还是没有说上什么。赵军师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怎么？一时也想不出来是不是？告诉你吧，别说日本人入侵只剩下两天时间，老天没时间给咱们想办法，就算有时间，你也想不出办法，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金燕西摇头，暗道老爷子当真奇怪，他的智计一向是超群的，怎么这时候却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别说假以时日，就是再给一天时间，也未必想不出好计策啊？怎的今日如此草率？

　　赵军师抽着旱烟，将金燕西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良久才叹了口气，苦笑道：“想不出为什么是吧？我告诉你，因为咱们鸿雁山的实力还是太弱。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几千个土匪，想去阻挡住几万的日本兵？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就算以少胜多，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可是你人数比人家少十几倍，武器比人家差好几倍，你说，只凭着血肉之躯，你能杀多少日本鬼子？”

　　金燕西恍然大悟，面上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却听赵军师接着道：“所以我们现在只能依靠关东军，不管他们可不可信，都只能依靠他们。如果徐将军不来鸿雁山，如果关东军全部进京，你说怎么办？鸿雁山不还是要拼着几千兄弟的死，去抵抗日本人的侵略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螳臂挡车，难道就能坐视家园沦陷？所以，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如此，这便是我决定相信徐将军的理由，你明白了吧？”

　　“是，小子明白了。”金燕西恭恭敬敬的道，暗叹自己想问题还是不够老辣，这样明显的一件事情，自己本不应该由赵军师提醒才发现的。看来大战在即，自己虽然表面上从容，心里也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镇定，但其实他还是紧张了。

　　“世道是越来越乱了，真希望咱们鸿雁山早点强大起来啊。”赵军师磕了磕旱烟袋：“国家存亡时刻，遍地狼烟的岂止东北？我以我血荐轩辕，若是将来有机会，便该驱除强掳，复我河山。”说到最后两句，老爷子忽然咳嗽起来，金燕西连忙上前帮他拍着背，却听赵军师含泪道：“也不知我老头子有生之日，能否看到中华崛起，盛世太平。”

　　“会的，一定会的，老爷子春秋鼎盛，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金燕西连忙大声道，却见赵老爷子摇摇头，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一字一字道：“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你年轻，也许还能等到那一天，到时候，别忘了到我老头子坟上，一杯水酒祭我，我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金燕西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总觉得赵军师这话殊为不祥，忙紧紧抓着他的手道：“老爷子不要这样说，这都是强敌当前，心中难免生出感慨，您老日子长着呢，就算这眼睛有一点妨碍，也没什么，到时候我背着您去打鬼子，驱强掳，我让你亲耳听到我中华大地欢声阵阵，百姓太平。”

　　“行，你有这份心，我就是没白疼你。”赵军师大概也觉察出自己失态了，连忙拍拍金燕西的肩膀，微笑道：“放心，虽然你身子骨儿单薄，但老头子也不重，到时候保准不会拖你后腿。”

　　“就算重一点也没关系，现在的我可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一百多斤的麻袋，我能一口气从山下扛到山上呢。”金燕西哈哈笑着，不过旋即想到了这一年多自己的地狱式训练，心不由得又哆嗦了一下，喃喃道：“练到现在，总算没辜负了大当家的对我的厚望。”

　　“我怎么听着最后两个字儿，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呢。”赵军师也哈哈大笑起来，适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