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恶魔五指山》与你成说

5、第 5 章

　　这日天气晴好，君安收拾妥当找来下人带路去杜子俊住的院子。

　　杜子俊住的院子名叫“雅苑”，差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下人来请君安进院。雅苑的下人很少，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穿过塘中木桥的君安忽然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哭声，用眼神询问着身后的小梅，见她也一副皱眉细听的样子。

　　走近房间，压抑的哭声渐渐清晰，君安疑惑，听声音是个男人，这个院子只有杜子俊一个主子，不会是他吧。

　　“君公子，里面请”下人把君安领到房间门口，恭敬的说完退了出去。

　　听着房间里的哭声，君安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想了想还是轻敲了一下房门。

　　房门打开，露出杜子俊有些悲伤的面容。

　　“子俊兄，你这是怎么了？”君安关心的问。

　　“没什么，你先进来吧”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吩咐小梅在门口等候，君安独自走进了房间。房门紧闭，屋里有些昏暗，入眼一片刺目的白色。

　　看着杜子俊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垂泪，君安小心的问：“子俊兄何事如此悲伤？”

　　杜子俊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哽咽着说：“我的小斑点死了”。

　　“小斑点？”

　　“在你身后的棺材里”杜子俊指着君安身后的一个小方盒子。

　　君安吓了一跳立刻跳开，转过身看着桌子上精美的盒子，不相信的问：“这是个棺材？”

　　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盒子表面刻着精美的花纹，纹饰流畅，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杜子俊点了点头：“这是我向爹特意讨来的，我不能亏了小斑点”。

　　看着杜子俊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君安吞了吞口水，呐呐的说：“既然子俊兄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别，既然来了你也随我送小斑点一程吧”？拉住君安的胳膊杜子俊一脸祈求。

　　“……好吧”君安迟疑的点了点头。

　　“念书，找几个下人来抬着小斑点葬到后山”杜子俊向门外的侍童吩咐。

　　不一会儿进来几个下人一脸郑重的抬起桌上的方盒，慢慢走出了房间。

　　杜子俊在下人们身后低泣，一脸不舍的看着下人们抬着的盒子。

　　君安在众人身后看得直挠头，不明白为什么杜子俊一副死了至亲之人的样子。

　　一时间院子里愁云惨淡，身边经过的下人都一脸严肃，看见杜子俊都匆匆行了一礼走开了。

　　跟随着下人们来到了杜府的后山，下人们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见杜子俊前来都低头行礼。

　　跪下轻抚着盒子，杜子俊哽咽的说：“小斑点，你要一路走好，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杜子俊越说越伤心，君安只好走上前来拉起他：“子俊兄不要难过了，让它入土为安吧”。

　　见杜子俊被拉开下人们急忙把盒子放入事先挖好的坑里慢慢填着土。

　　“小斑点！”杜子俊悲切的大喊，伸手想要阻止下人们的动作。

　　君安满心好奇，不知道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想要开口问见杜子俊哭的满面泪痕的样子也只好闭嘴。

　　筑好坟，又有人拿出一盘盘精美的水果点心放到坟前，君安暗自咋舌，又一次体会到了杜府的财力，连一个不知是猫是狗的小斑点的葬礼都这么隆重。

　　被杜子俊折腾了一下午，听了一下午杜子俊悲悲切切的声音，晚上回到房间一下子瘫在床上。看着房间里忙碌的小梅问：“到底这个小斑点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杜子俊像死了爹娘一样？”

　　“呸呸呸！小姐你说的什么话？小心别被杜府人听了去。我听雅苑里伺候的下人说小斑点是杜二少爷养的一条狗，养了好多年的，子俊少爷很喜欢这条狗，可最近却生了一场大病病死了”小梅一边忙着铺床一边回答。

　　眼神随着小梅忙碌的身影乱转：“今天见杜子俊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最心爱的人死了呢？这杜家两兄弟没一个正常的，看来我得想办法毁了这桩亲事才行”。

　　小梅连忙坐到君安身边说：“小姐，这件事你可要三思啊，我听杜府的下人说子俊少爷人品很好，平日里对下也宽厚的紧。更重要的是子俊少爷还是个秀才，听说乡试要是通过了他就要去京城考状元去了”。

　　君安毫不在意：“考状元又怎么样？我对杜子俊没有像戏文里说的那种一日不见茶饭不思的感觉，我不能嫁给他的”。

　　小梅一脸哭笑不得：“小姐你说什么傻话，哪有刚相识就喜欢的道理，夫妻之间的感情当然要慢慢培养”。

　　“可我就是不喜欢他啊！这要怎么培养？真复杂，我不要嫁人了！”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君安耍赖的说。

　　笑着摇了摇头，小梅站起身端来水盆伺候君安洗簌。洗簌完毕脱衣上床，没等君安闭上眼睛响起一阵敲门声。

　　君安疑惑，吩咐小梅开门，不一会儿小梅回来一脸疑惑的开口：“小姐，下人来说杜少爷在院外等你”。

　　“杜少爷？哪个？”君安疑惑的问。

　　“杜逸飞杜少爷”小梅为君安拿来衣服。

　　奇怪这么晚了杜逸飞找自己有什么事，看着小梅手里的衣服摆摆手：“不要穿了，他不是在院子外面吗？”

　　“那怎么行？小姐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衣衫不整的见人？”小梅严词拒绝，为君安披上外衣。

　　“真是的，姑娘家哪有那么多规矩？”不情不愿的披上外衣穿上鞋一边向门外走一边自语。

　　“小姐，你这样披头散发怎么能出去？”小梅追着君安大喊。

　　气冲冲的走到院门口,看着倚在一边懒洋洋的杜逸飞没好气的开口：“大半夜你找我有什么事？不知道我都歇息了吗？”

　　本来微闭双目的杜逸飞听到声音面带笑容的睁开眼，看到君安此时的装扮立刻变脸：“谁让你这样打扮的？”说着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了君安身上。

　　“你干什么？”君安挣扎，想要脱下杜逸飞的衣服。

　　“你看你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了吗？衣衫不整，头未梳，就这么出来见人？”一边把君安全身上下包得严实，一边不忘开口教训。

　　君安一脸不高兴：“大半夜你就来教训我来了吗？我怎么样要你管！”

　　“你……你别忘了你是个姑娘家！”杜逸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管东管西？”君安大喊。

　　杜逸飞用力抓着君安肩膀：“我怎么能不管你！”

　　瞪大双眼看着面色不悦的杜逸飞，君安疑惑：“为什么要你管我？”

　　“这你不要管，只要记住我说的话，不许你再这样见人”杜逸飞松开双手退后几步开口。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君安只好问另一个问题。

　　“君世伯给你的信”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到君安手中。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明天见！”高兴的说完回过身一下把院门关上，蹦跳着跑回了房间。

　　杜逸飞看着紧闭的院门眼角抽搐，半天笑着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客院。

　　满心欢喜的回房间拆开信封，细看之下君安立刻变色。小梅见君安的脸色急忙问：“怎么了小姐？老爷信上说的什么？”

　　“平阳城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君安皱眉回答。

　　小梅深知君安的秉性，话说的越少就证明事情越复杂，为君安斟了杯茶退出了房间，留下空间让她思考。

　　第二天天色尚早君安就收拾妥当到了杜老爷这里辞行。

　　下人通报一声恭敬的把君安请进屋内，房间里杜老爷和杜逸飞正在商量着什么，见君安进来杜老爷笑着说：“贤侄这么一大早到老夫这里可有要事？”

　　“小侄今日是来辞行的”君安行了一礼。

　　“辞行？”杜逸飞站起身意外的看着君安。

　　杜老爷愕然：“为何如此仓促？”

　　“父亲昨晚传来家书，平阳城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差我尽快前去处理”。

　　杜老爷闻言点了点头：“生意之事不可马虎，既然如此老夫就不留贤侄了”。

　　“伯父保重，小侄就不亲自跟伯母辞行了，杜大哥保重，告辞”又行了一礼慢慢退出了房间。

　　没走几步杜逸飞从房间里追了出来：“贤弟，就这么走了，此间的事情不管了吗？”

　　君安回头：“什么事？”

　　“杜君两家联姻之事”杜逸飞一脸认真的看着君安。

　　笑着摆摆手：“此等小事何足挂齿，在下告辞了”说完利落转身离开。

　　杜逸飞看着君安的背影深深皱眉，小事？也亏得她能说的出口！

　　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平阳，这才发现事情远远比信上说的严重，君府在平阳城的几家分号都大门紧闭，门前一片萧索。

　　找到君家在平阳城开的客栈，君安出示了代表身份的信物，掌柜的立刻殷切招待。

　　“尽快把各分号掌柜召集过来，把各家分号这半年来的账目拿来我要过目，铺子不能关门，吩咐下去明天全部开门营业！”君安一边上楼一边向身边的掌柜下达命令。

　　掌柜恭敬的连声称是，把君安送进为他专门准备的客房后才直起腰深深吐出一口气。没办法，每次这个君安少爷来处理生意时都满面严肃，命令下达的雷厉风行。虽然他看上去像个黄口小儿，可手腕确实是有的。

　　调整了一下表情，掌柜的立刻变脸，一脸倨傲的看着身边的伙计：“少爷吩咐的事尽快去办，着几个下人去召集各店铺掌柜”。

　　伙计接了命令手脚利落的出了客栈着手君安吩咐下来的任务。

　　没顾得上休息，各店铺的掌柜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客栈，换了身衣服君安走下楼来。各家掌柜见主人走了下来立刻站起身恭敬的叫了声：“见过少爷”。

　　“各位掌柜请坐，王主事，为何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君安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右手边一个瘦小的男人，直奔主题的开口。

　　王主事本来还在偷偷擦着冷汗，听到君安冷冰冰的声音立刻脸色大变，颤抖着开口：“少爷，我……我也是遭人欺骗的啊！”

　　“遭人欺骗？那为何除了你所管辖的店铺，其他店铺也遭到了波及？”君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刀的看着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的男人。

　　“公子明察，你也知道做药材生意的本来就有风险，稍不留神就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伙商人把药材拿来的时候我明明都仔细核算过了，却实是麝香无疑，可当那伙商人走了之后那批货也都变成了无用的石蜡，我完全没有提防啊！”王主事极力解释着。

　　君安看着王主事似笑非笑：“哦，那我想那伙商人要价一定奇低吧？你为了能从中抽取利益，不惜向各商铺借取资金周转。让我想想，这件事一定不只你自己参与吧？”

　　王主事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愣愣的看着君安。君安微微一笑，慢慢扫视着坐在两边的各家掌柜。

　　被君安这么看着，有几家主事已经开始低着头瑟瑟发抖。君安对一切都已了然于胸，视线定在站在中间的王主事身上，一脸笑意的开口：“王主事，我猜的可对？”

　　看着君安的笑容，王主事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召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少爷饶命啊！小人也是一时糊涂，少爷念在小人为君家做了这么多年奴才的面子上饶过小人这一次吧？”

　　缓缓起身来到王主事身前，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见王主事额头已经见红，君安粲然一笑：“王主事说的哪里话？君家能有如此家业，都是你们一手操持起来的。君家的生意一直都靠你们这些主事支撑才会如此平稳。不过……”

　　君安故意停顿了一下，面色猛然一暗：“不过你们不要妄想奴大欺主！你们做的一切君家都看在眼里，有功自然行赏，有过嘛，也绝不轻娆！哼！”一甩袖回到座位上坐定看向已经愣住的王主事。

　　“王主事，我念你此次初犯，就不予深究。除去主事一职，发些银两自寻出路吧，你所管辖的药材铺所有下人一律遣散”君安冷冷开口。

　　王主事一听一下瘫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知在说什么。

　　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掌柜们，君安冷冷发话：“此事就此揭过，各家店铺明日正常营业，我会在此多都留些时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都下去吧，李掌柜留下！”

　　各位掌柜鱼贯而出，独留下一脸忐忑的李掌柜。

　　“不知少爷留下老奴所谓何事？”李掌柜小心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李掌柜请坐”君安笑着开口。

　　见李掌柜紧张万分的样子君安随意的笑了笑：“李掌柜不用如此慌张，我既然刚才说过此时揭过就不会再提”。

　　李掌柜面色一变，从君安的话中已经听出了端倪，叹息一声:“既然少爷已经知道老奴就不瞒了，王主事的事情老奴也参与了”。

　　“此时揭过莫要再提，我只是想要提醒李掌柜一件事：此次之事王主事一定不会安心受罚，若王主事生出异心也不足为怪。好心提醒你一下，与虎谋皮不是明智之举。好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先下去吧”君安懒懒的摆了摆手，敛眼饮茶。

　　李掌柜看了一眼安静的君安，深深叹息一声走了出去。要是刚才还有点争胜之心，可听过君安的一席话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种打算，还是回去告诉王主事一声安心归乡养老吧。君家之人，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啊！

　　送走所有管事，君安深吸一口气靠上椅背，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这次王管事负责的店铺大清洗可要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