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是非》懂一生

6、无上神功

　　寂静无声，独流泪千行。圣池清见底，不见娇花虚照水，只见佳人血衣两茫茫。
　　我半身挂在池边，不知待了多久，门外似透进丝丝细小的撞击声和轰炸声，听不大清楚。而清清冷冷的圣宫中，没有阿娘，没有秋姑，只有我一人，满身鲜血，殚精力竭。
　　我握着五行戒，沉沉睡去，希望醒来，只是一场梦。
　　梦里我坐在秋千上，秋姑为我缝衣，文秀在案边研磨，花语抚琴清歌，红瑾广袖起舞，阿娘语笑嫣然，轻推我后背，我便飞上云霄，踩一捧紫藤花，编花环，为她们一一戴上。
　　梦里，我背兵法，摆鬼阵，读诗书，听江湖恩怨和趣事，和文秀斗智，和红瑾比武，看秋姑语笑嫣然。
　　梦里，阿娘坐于我床侧，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拨开我额间乱发，紫凤瑞云的罗帐，倾国倾城的容颜，相映两生辉。
　　梦里，夫妻对拜，一把短刃至那修长如玉的大掌间插入我阿娘怦跳的心，本是欣喜的脸上盛满震惊，悲伤弥漫，少女怀春心，颓颓老矣。厮杀，恶喊，哭叫，血溅五行宫。

　　我惊惧醒来，圣宫空荡依旧，只是几日光景，我失去了阿娘，失去了秋姑，体会亲人离世，不共戴天仇。石门外已经没有声响，我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厚重的千斤顶，暗暗发誓——秦帝嬴，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圣宫之大却是让我吃了一惊，这应该是一座中心镂空的巨山，山底至山顶绵延几千里，倒似崖壁，背对石门，东西北有三口，象曰：明入地中，地火明夷。至圣池中踏勘方位，我直直往西北洞走去，长长甬道，火把瞬间点燃，我心里突突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道法，难道是阿娘魂魄在护着我。想到阿娘，我的眼泪又扑簌簌落下，窸窸窣窣走了五六十步，显然进了另一处山洞，石壁和之前山洞色泽不同，略呈暗黄之色，这山洞连着山洞，也不知总共有几座。我手持一火把沿着石壁细细观察，只见石壁上，飞龙画凤，仙女腾云图，并无地图与武功秘籍之类，刚刚有点失落，双眼一亮，却见西北角一簇牡丹花，难道就是阿娘说的牡丹圣花，伸手刚触及花叶，此花却迅速枯萎，而后周围石壁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黄色石屑纷纷落下，我心里一着急，才低头，便见一副罗刹恶狠狠盯着，全身又是惊出一身冷汗，深深吸了口气安定心神，才迅速取罗刹眼，将五行戒对上，果然身侧石壁缓缓升起，轻身跃入右侧花岗岩缝中，却不料入内便是长长石阶，我吃痛沿石阶滚下，什么暗器都是临半身射出，阿娘让我跃入滚个大跟头竟是连暗器也不用躲了。
　　我揉了揉吃痛的手肘，也不顾肩部伤口崩裂，爬起身子，对上一白衣女子，“哎呦。”这一吓我又直直的跌回地上，臀部裂开似疼。
　　“你是谁，你...你怎么会在此。”我战战兢兢的问。见那人半天没有反应，才慢慢站立起来细看，原来是白玉雕刻的人像，与生人般身段，黑曜石镶眼，脸颊两侧纹理泛着红光，我心下惊叹道，果真是巧夺天工啊，难道这便是五行宫第一人掌门逍遥，十指观音莲花指，左耳端有圆圆小凸起，应该是没错。俯下身，我对着逍遥宫主先是一拜，好奇的踩上玉阶，指节轻叩宫主莲花指，旋转左耳小凸起。玉像移动了，我抱着玉像跟着移动，脚下出现一方形洞口，过了一小会，玉像不动了，我尴尬的松了宫主玉像，低头拜了好几拜，心想，逍遥宫主，晚辈并不轻浮，刚才无礼宫主您可别放在心上。
　　拾阶而下，我更加小心翼翼，一眼望去尽是一片黑洞洞，居然没有灯火和火把，心里大骂建造者建的这鬼地方，其实我哪里知道能进的了密室的定是各任宫主，而各任宫主自然是从小便接触过无上神功，行夜路如白昼，我从小不认真习武，也不想当什么宫主，阿娘自然是顺着我，也不强迫。不想突生变故，阿娘芳年早逝，圣殿之事我也只听了个大半，全靠自己摸索了。估摸去了半柱香时间，我才踏到平地，又往前蹭了蹭，确定无台阶，拍了拍胸脯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砰”撞上一硬物，顿时眼冒金星，却见室内透亮，估计是无意碰到了什么机关。
　　“啊哟。”又见一白衣女子立于前，差点惊出我三魂七魄，定睛一看，原来和外头的逍遥宫主一个模样，想这五行宫百年前竟是这样有钱。两身玉石人像，该花去今五行宫几年的开销。我对逍遥宫主拜了三拜，巡视四周，这是一间石室，三面石墙一面为空，抬头望向刚才的石洞已经关上，这石阶竟是唯一通道，我扶着石阶探出头往下看，黑漆漆的不见底，丢出一枚石子，“嗡，嗡，嗡”一直回响至无声，妈呀，我又惊出一身汗，原来是两方峭壁，适才的石洞估计是恰好横越在两座山之间，而我现在站着的这石室却是建在山崖半壁。不得不钦佩，我师主奶奶逍遥宫主的妙手。
　　此间石壁很简朴，一方石桌，桌上一套玉脂茶具，一面雕花铜镜，墙角一张石床，我从未睡过石床，好奇之下躺于踏上，心想这逍遥宫主必然是古雅之人，却不知为何创了五行宫，隐世于谷底生活，再想，于世外桃源般的谷底生活总比面见着江湖上似秦皇嬴般丑恶的人强。我不能在这耗着，我得出谷为我阿娘报仇。
　　吉藏凶，凶藏吉，也不知老天究竟要如何待我。我躺在石床上极目看去，只见石壁顶飞龙画风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小人，细细研读时体内真气渐渐温热，难道是无上神功招式，我立刻盘坐而起，精神抖擞，记得阿娘说过，无上神功分上下部，上部心经，下部招式，招式共九重，缺一者折是无用。阿娘练至九重，当时讲无上神功融会贯通，也不知有多厉害。我记忆力向来受秋姑所夸，过目不忘，我先将文字记于心，待回头细细品味。而这上部，记得阿娘提起过，心经置于枕心中。我往床边一看，心下一喜，果真有一玉枕，雕龙画凤，好不精致，我将玉枕左右上下看了看，封的严密不透风，情急无奈之下，只能抬手一掌拍碎了去，碎玉中显然躺着一本书与信笺。我草草翻了翻那本书籍，纸张暗黄，自是年代已有，但却保存尚好，正是无上神功心法。我将它揣入怀中，又好奇的拾起那封信笺，难道是师祖奶奶的绝笔？只见娟秀小字跃然入目“囡囡吾儿亲启”，我脑中混沌一片，不是阿娘的字体，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笺：
　　囡囡吾儿：
　　娘身患绝症，生女却不能养，此去天地间遨游，或沉尸于江海，乃娘大愿。将汝托于吾妹抚养，望汝原谅。娘只愿囡囡，随心所欲，不为世俗扰。
　　我哆嗦的放下信笺，总觉得一切都是空了了。其实从红瑾到阿娘，我应早知，阿娘双十年华怎会生出十一岁的我，可是以前的我根本就无须知道，只因有我倾城的阿娘，温柔的疼着我。而如今，阿娘死了，我连亲身爹娘也未见过，其实我也不想见她们，她们对我只有生育之恩，却无养育之恩，天底下，我之认阿娘是我亲娘。我不信红瑾，仅看这封信，我就知道，红瑾她说的是瞎话，我的阿娘，对我温柔至极，对四姬关爱有佳，对秦皇嬴痴情至死不渝，为姐姐抚养女儿，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居然死于秦贼手中，阿娘，我定会为你报仇。

　　家破亲人何在
　　几缕亡魂阳间
　　不报此间仇恨
　　难卸肩胄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