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雅-释兽》莫知行

8、承诺 “只听信一

　　来人一袭紫衣，身材高大，正是银夜。
　　银夜抱起地上血肉模糊的尔雅，心中剜肉一般。骨子里的杀戮之心被激发出来，直恨不能放出“琉璃玄火”烧了整个魏家。
　　尔雅已做好自尽的准备，这时突然被救，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心有余悸交织在一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管愣愣地看着银夜。
　　她知道种下善因必得善果的道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等等，公子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尔雅救走!”
　　银夜懂得大家族里的规矩，若不说清楚怕是麻烦得很。
　　“好，那就说清楚。她犯了什么错，需要被这样对待？”
　　“这是我魏家的家务事，不劳公子过问。”
　　“尔雅是我的人，也不劳旁人过问。”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大奶奶被银夜的气场震住，心道这位银发公子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主，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承蒙公子青眼，看得上我们家尔雅。有什么事先坐下说吧。”
　　“尔雅伤势严重，我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大奶奶没想到这年轻公子如此不识抬举，心中恼怒，但又不敢说什么硬气话，甚至连银夜的眼睛也不敢看。
　　那是双怎么样的眼睛啊：被怒气染得通红，带着连武士眼中都少见的浓重煞气和血腥气，像是刚刚饮过人血的豺狼。若只看他的眼睛，完全就像盯着一匹野兽，什么翩翩贵公子的高贵形象全都在这双眼里消失不见。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赛贝仪看着银夜英俊的侧脸，心中嫉恨，心想那丫头运气真好，总是会有好男人在她身边打转，于是再也忍不住道：“这位公子和小雅妹妹是什么关系？小雅可是许了人家的，你这般暧昧不明，分明是毁坏我表妹的名誉！”
　　“许了人家？那她的夫家就许你们把人照死里打，还许你们剁她的手？”
　　“许的是我表哥，当朝大将军魏子都。”
　　“哼，我当是什么好人家。”
　　众人见银夜丝毫没把魏子都的将军名号放在心上，心里都有些微妙，谁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有真本事。
　　“公子可否将姓名告知老身，我魏家好歹也是上都大族，怎能任你几句话就带走尔雅？”
　　“我本无意干涉你家家事。你若再不说出条件，就永远别说了。”
　　大奶奶见银夜嘴风甚严，丝毫不透露姓名来历，只好回归正题：“这事说来丢人。几个月前尔雅不知为何偷了我家药仓中的一株龙须草，还逃出了家门。”
　　“你们又怎样断定是她偷的？”
　　“尔雅的表姐在药仓门口逮着了她，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只听信一面之词未免太过草率，怎就不是那女人监守自盗？”
　　那株龙须草是五爷负责采办的，魏家五爷是个好大喜功没什么真本事的主，货没到手就到处炫耀他弄到了龙须草。结果谣言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当下宣五爷进宫，赏了他一个小官职。
　　本来是件大好事，但货到手之后发现是假货，回去找药商发现早已人去店空，这时说真话无疑有了欺君之嫌。大奶奶和妹妹赛姨妈一合计，打算找个替罪羊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多少不致于让魏家满门抄斩。
　　这个替罪羊，就是尔雅。
　　这一场家门不幸的好戏，全都是这几个当家人的自编自演。因此大奶奶怎么可能追根究底，草草地定了罪，反正没有人会替尔雅讨什么公道。
　　“魏府里许多事情公子不清楚，老身也不想家丑外扬。”
　　银夜见这位大奶奶言语之间漏洞颇多，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尔雅已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他不想再和这群人纠缠下去。
　　“哼，孰对孰错，恐怕你心里最清楚。我还站在这里是看在你们魏家养了尔雅这些年的份上，你们若是再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大奶奶掌家多年，察言观色的功夫是炉火纯青的，她看出银夜蓄势待发的怒火，只好退了一步：“其实我们本就要把这丫头逐出魏家，现下也罚得差不多了，公子若能赔给我们一株龙须草，剩下的惩罚全免，从此尔雅和我魏家再无干系。”
　　“连婚约也要作废。”
　　“那是自然。”
　　“好，三月为限，三月之后我一定带着龙须草回上都，人我先带走了。”
　　“等等！三个月足够公子逃到天涯海角，公子这话，老身不敢相信。并非是老身要为难公子，只是两月之后龙须草就要进贡，干系重大，不敢有半分闪失。”
　　妖族重诺守信。银夜认定他既答应了大奶奶，不管有多辛苦也会办到。但大奶奶在大宅门多年，见多了奸诈狡猾之辈，听到银夜的话自是不信。
　　“那就两个月。信不信由你，今日我定要把人带走。”
　　说着就祭出“琉璃玄火”，分别击在屋中无人之处，堂屋内顿时火势冲天。看热闹的众人忙四散逃窜。
　　银夜趁乱抱着尔雅逃出魏家，远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