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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领罚 二奶奶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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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街道上安安静静。魏府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铜环上的椒图威严又狰狞,没有眼白的瞳孔狠狠注视着尔雅。
一阵寒风吹过,尔雅打了个激灵。
她突然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直接跳到见大婶领罚的那一刻。
总好过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魏家大奶奶赛氏是京城里有名的传奇女子。她出身名门,嫁到魏家数十载一直无所出,备受夫家冷落,竟差点被个妓女挤下正房之位。但可贵的是,虽受了诸多不公,这位大奶奶依然本分贤惠,端庄大度,把魏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赢得主子下人们一致尊敬。更在魏家最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上下周旋,从大牢里救了丈夫的性命。魏家大爷感念她的恩情,又想起这些年对她的种种不公,不禁愧疚万分,从此对妻子越发敬重。
下人引着魏子都两人进来,大奶奶瞟了一眼躲在魏子都身后的尔雅,起身道:“子都来了?快坐快坐。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你打了胜仗,家里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婶婶正想着抽空给你贺个喜,请你回魏府和大伙一起吃顿庆功宴呢。”
“婶婶客气,按理应是侄儿给长辈们请安,无奈军务繁忙脱不开身。但这“庆功”二字还是休要再提。”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魏子都起身告辞。
尔雅自觉走到大奶奶面前,乖乖跪好。
大奶奶拿起账本专注地看起来,好像根本没瞧见尔雅一样。堂里堂外的丫鬟婆子都悄悄往尔雅这边打量。
约摸过了一炷香,大奶奶终于放下厚厚的账本,对着身旁丫鬟道:“哟,宛儿,你说这堂下跪着个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清楚?”
宛儿道:“这是咱家二小姐,前些日子偷了药库里的龙须草,拷问了一天一夜也没问出那药到底是给谁的。您是菩萨心肠,看二小姐被打的可怜,就给她请了大夫瞧伤。这不一个没看住,叫她给逃出府了。”
二奶奶依旧不动声色:“先别提那些糟心事了。前儿我捡回来的那只狗呢?”
宛儿抱过一只小京巴,那狗一到大奶奶怀里便欢实起来,“汪汪”地叫唤,舔着大奶奶的手。
宛儿笑道:“大奶奶,这狗还是跟您亲,见着您才活分起来,我们跟它都不行。”
大奶奶仿佛很诧异似的:“跟我亲,这是为什么呀?”
宛儿跟了大奶奶多年,颇懂得主子的心思:“您是它的救命恩人呐。您别看它只是条狗,但也懂得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呢。”
大奶奶“哼”了一声:“那咱们家这位二小姐吃了魏家十八年的白饭,怎么还不如个畜生知情懂礼呢?”
尔雅知道这还算好的,这么着顶多是没脸,一会等表姐来了,才开始真正的好戏。
正想着忽然听见婆子在外面喊道,“贝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
“阿仪给姨母请安。”
赛贝仪肤白如雪,端庄柔美,今日穿了件白狐皮滚边十裥月华裙,更衬出大家闺秀的高贵气质。大奶奶出身富贵之家,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因此很是喜欢家中的小姐们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
看看赛贝仪,再看看穿着个面口袋似的尔雅,两相比对,心中更添厌恶。
那孩子从小就没个形容。女孩子家家的,不想办法把自己收拾体面些,有了点钱就拿去买些闲七杂八的书,哼,也不知道读来做什么用。
“姨妈,听说小雅妹妹回来了?”。
“你来是有事吧?”
“啊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那我就直说了,我来是给妹妹求情的,您千万看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从轻发落。别依家法里又是打板子又是剁手,怪可怕的。”
赛贝仪要是不提家法倒还好些。大婶执法如山的名声在外,因为小辈的一句话减罚,传出去怕是要落下埋怨。
“家法如山,我掌家二十三年从没对谁改过。把她押到祖先堂打三十板子,再拖到堂屋当着大伙的面剁去右手,也算有个交待。”
赛贝仪突然跪下来,红着眼眶道:“大婶使不得,这…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板子打也就打了,剁了她的右手,叫她在外面怎么活呢?”
魏家家法里对待家贼还有一条刑罚:没收其来自魏家的全部财产,赶出家门。
尔雅身上的衣服也出自魏家,这就是说,要把尔雅剥得只剩小衣然后赶出去。
大奶奶心里明白,可总是女孩子太不体面。大奶奶是个自私的,经赛贝仪这一提醒,便不好再徇私枉法妨碍名声。
更何况尔雅无依无靠,罚得狠点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她是那个下贱女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