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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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贾环又一次来到了机械组所在的松柏园。被青葱翠绿环抱之下，隔开的古色建筑，是整座后山难得没有流水经过的土地。
嗅着透着鸟语花香的清洌空气，贾环信步走入庭院。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比较早，直到推开那扇朱红大门，他才发现里头已经有人在。
不，或许应该说是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三三两两打着哈欠的人从里头走出来，从十几岁的小小少年到五六十岁的长者，衣裳虽都还算整洁，却都或多或少有些可见的褶皱。
甚至有个嘴里还叼着包子的小女孩从隔间出来，打他面前飘过，就如同没有看到他一般，径直进了里头。不久之后，竟然从里头传来了各种金属碰撞的声音。
贾环有些头疼的看着这群人，以及正厅里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各类工具和书籍。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六十多岁圆乎乎的老者笑着走过来对他道：“是代理组长吧？”
贾环见了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借着他的问题，高声笑着回道：“是，从今天起我会代替组长三个月。只是三个月，大家只要按照原本的步调行事就行了。”
贾环就是这样想的，他只是来三个月，完全没有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想法。对他来说，因为不是久留之地，所以虽然一眼之下，已经看出了此地的弊端，也全然没有要强行纠正的想法。
不过三个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
在场的都不是傻瓜，这样的态度本应该最能让所有人松口气的，可偏偏占据着左边那一大块，以一群美男子为首的青壮年派，却极其讽刺地当着他的面发出了嗤笑声。而后跟在为首的青年身后，齐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徒留一室尴尬。
虽着那些青年的离去，在场的少数几位女性也跟着离开了。
只剩下贾环，与那些中老年站在原地。
孙磊见此，早已气得不行。而贾环倒没觉得怎么样，面对满脸尴尬地众位前辈，倒是很好脾气的道：“我们也进去吧，有些事还要向前辈们请教。”
圆脸老者听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才放松地笑了笑道：“我们这些老家伙果然老了，你们的时代真得要来临了。”
在贾环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众位长着都对他露出赞赏的微笑。圆脸老者见此，也没回答贾环的疑问，只是伸手揽着他，带着他走在前头。
穿过长长的游廊，贾环的疑惑也随之越显悠长，太奇怪了。从入住觅双水阁，到成为代理组长，再到如今这些长辈如此尊敬的态度．．．．．．师傅那个臭老头到底在算计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惑，贾环被带到了位于建筑右侧的独立院落。待上了茶水，众人便都离开了，只剩下贾环和圆脸老者对坐着。
贾环并未喝茶，只是执着茶盖，碰触着茶碗，闲闲地把玩着，等着对方先开口。
“组长已经发现了吧，我们这个小组和其他小组的不同？”
贾环听此，点了点头，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圆脸老者见此，笑着缓缓道：“这个小组其实是个年轻又年老的地方。说它年轻，是因为他不像其他小组发展的那样成熟。有许多技术，都没有完善和开发，我们知道它有无限的可能性，可还如青少年般，迷茫地不知道它的无限可能性在哪里？
说它年老，也只是因为，这个小组，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从有医巫组开始，这个小组就一直跟着存在。虽然从来都像个鸡肋，可因为每代都相信着它的潜力，所以直到如今都还没有被废除。毕竟，每一次世俗的进化，都和咱们这个组有着极其大的关联。”
听到这里，贾环理解的笑笑。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关联么？就算是战争也需要先进的技术支持．．．．．．
“原本这个组里一直都只有像我们这种不晓得未来在哪里的老家伙存在，可到了这一代，却出现了您和晗昱。以前期望着有头脑清醒的天才愿意降临到我们这组，总是这样期待的，却完全没想到，竟然一次来了两个呢。”
对此贾环不可置否，只是垂目道：“既然如此，为何会处于这般分裂的状态。本来就是个没有分工合作，效率就会无比低下的地方，却分裂到这种地步。”
对方听了贾环这句直指中心的话，不由地露出苦笑：“您和传言一样，是个极其敏锐和无所畏惧的人呢。”一般人不会直梆梆地说出这样尖锐的话吧！
贾环听此，无所谓的笑了笑：“能让我畏惧的东西，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化为了眼睛，约束着我，这点大可不必担心。我并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所以组长才会放心将小组交到您手中吗？我明白了。”如此说着，老者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那么拜托您收回您一开始说得话吧，即使是三个月，也拜托了。将那些心怀怨恨的孩子们引入正轨，就算无法完全做到，也请努力看看。
虽然组长在的时候，组里的事务能够正常运转。可一旦组长不在，就会分裂至此。能让那些孩子认同的只有组长一人而已，就连我们，也仅仅是不讨厌。若是再这样下去，等到晗昱继承了组长的位子，一切就不可收拾了。”
那些孩子对本家的仇视，再加上晗昱本身的实力，我们这个组会变成牺牲品，长久以来的坚持都会被一同毁灭的。
老者郑重其事地行礼拜托，让贾环充分地理解了他的未尽之意。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固执地道：“我无法答应，对于极力隐瞒着会变成如此境况原因的你们，我也很是为难。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只听信你的一家之言就行动的话，连我也会一同陷入窘境。
我不过是被一个把脸扔到地上蹭也完全不知疼痛的厚脸皮老头骗来的可怜孩子，已经因为心软掉进狼坑了，可不会再一次的犯傻哦！”
说着，原本俏皮地眨着眼睛的贾环，却看到老者露出如同天塌下来了一般的表情，不由也正了正神色，严肃道：“对于已接下的任务，虽然很后悔，但依旧会尽全力完成，这点还请你放心。”说完，也不顾脸色越来越灰败的老者，便快速告辞离去。
一味在原地为此事头疼的老者，完全没有意识到，做出这样承诺的贾环，其实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答应了他的请求。
想到还在苦恼着的老者，贾环不禁感慨：若是组里一直都只有这种老实人的话，会长久处在鸡肋位置，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离开了右侧院，贾环开始认真的巡视着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管理的地方。
距离早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可孙磊还在为了那事闷闷不乐。不过贾环此时正专注在另一件事上，也无暇理会他，只淡淡地提醒道：“对决才刚刚开始，不要为了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打乱我的步调。”
果然，孙磊一听到这句话，便恢复了精神。原来主子心里已经开始算计了，我还以为．．．．．．
从右侧院到中庭，最后到左侧院，这根本就是个从天堂踏入地狱的过渡。
坐镇中庭的姐姐们虽然也算不上很温柔，可基本的礼仪倒还很齐全。到了这里，贾环以及有了预感，索性把孙磊强行留在了中庭，自己去了左侧院。
从踏上左侧的长廊开始，周遭冷淡充满了抗拒地气氛浓郁的，就如同所出空间的每一滴水珠都在排斥他。
贾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必要这样明显吗？像幼稚的小鬼一样，如同在说，我要和你绝交，不准跨过这条三八线！
哈哈哈！贾环很无良的笑了。
果然，引来了更尖锐的排斥。
“只是那种程度的作品，别说是晗昱，就是我也能轻松做得出来。居然不要脸的到处炫耀，甚至成为了进入此地的通行证，真是恬不知耻！”
“谁说不是呢，不过是靠着本家的势力罢了。那种猪狗不如，早就该没落的本家，嗤！”
“‘大家只要按原本的步调行事就行’，这也算人话？谁不是按原本的步调行事，难道还指望猪来领导我们吗？”
“说得没错，若不是晗昱过于退让了，即使是代理组长又怎么可能落到这种人头上！”
这种人？还真敢说，一次话都没说上，随意对对方做出评价的，又算是那种人了？呵呵。
贾环心内发笑，已经面无表情的在左侧院站定。四周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瞬间如同漫天的刀剑，朝着贾环所站立的方向肆无忌惮地挥洒着。
贾环透过众人的包围，看到了坐于正中间，那个正平静地摆弄着器具的俊美男孩。
男孩感应到他的注视，只是淡漠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贾环见此，露出微笑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对方见了，恍若没见到般收回了视线，又开始做自己的事。
因为这番表现，围绕着他的人就如同受到了鼓舞一般，变得更加放肆。
贾环见此，视如无睹地穿越了这层防线，径直进入了屋内。
众人见他完全不受挑衅，只得按耐着怒火跟他进去。率先动手的一方总是更吃亏，这点规矩他们还是愿意遵守的。谁叫对方是个胆小鬼呢，不可以对弱者出手。
贾环不知道他们所想，他还在奇怪这些最大的年龄都不过二十岁的孩子为何如此沉得住气。（你自己也才十六= =）
与这些处于花季的清爽男孩不同，贾环进到里头，才发现里面完全就是个垃圾场。所有东西摆放的杂乱无章，工具、资料、作品，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难怪他们一个个站在外头。
不过说起来他是不是该庆幸没有奇怪地味道混杂其中？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屋子对面的那一脚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细密的呻吟。
贾环脸色一变，正想出手，却见一个满是灰尘地少年从坍塌的地方爬了出来。见此，贾环忙过去拉了他出来。
那少年站到安全地带之后，一边咳嗽，一边不停地道着谢。
贾环替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开口道：“怎么会陷在里头的？”
还不得那少年回答，就有人抢先道：“缺二，说你二你还真够二。早告诉过你不要动屋里的东西。好了吧，你那位子一塌，我的东西也肯定被波及了，真是碍事！”
少年听了这话，咬着嘴唇说了个：“我．．．．．．”被对方一瞪，又不敢说了。
一旁站着的人忙拉住他道：“行了行了，你也知道他是缺二，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别浪费口水了。”
贾环见如此，心下也有些动了怒。太明显了，不打不闹，只以语言眼色或肢体动作表达恶劣地情绪，拒绝沟通。这个地方奉行着冷暴力，简直畸形了。
暴力的对象如果是自己这个脸庞厚的大老粗也就算了，面对这样还处于成长期的孩子也这样，就太过份了。
想到这些，贾环竟然温和地笑了起来，弯下腰指着那堆垃圾，对少年道：“刚才是在整理自己的位子吗？”
少年听了，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贾环身后那群人，半响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贾环见此，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夸奖道：“真是好孩子。”
身后发出了明显嘲讽地鼻音。
贾环置若罔闻，随手捡起了一本地上堆放着的资料，翻开了看了看。
他还未开口，便听到后头带着笑音的美声道：“请别弄乱它好吗，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秩序，强行打乱的话，我会很困扰，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就糟糕了。”
声音温软动听，可内容却让人极其不舒服。
贾环没有回头看说出如此意有所指之话的人，只看着那孩子道：“他们会打你吗？会故意弄乱你的东西吗？会给你使绊子欺负你吗？”
少年听了，愣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遂迟钝地依据事实摇了摇头。
贾环见他摇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么请抬头挺胸，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做出一副好像被他们欺负惨了的模样。即使不是激烈地反抗，这种咬着唇低着头，恍若被欺负了的样子，也如同在指控他们虐待了你一样。仗着那些哥哥不会真得欺负你而如此任性，不可以哦！”
同样意有所指的话，引得贾环背后的那群人沉默不语。而那少年早已羞愧地抬不起头来，只带着哭腔喃喃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见此，贾环掏出手帕递给了他：“我知道，你只是没有意识到。男孩子，活得抬头挺胸是基本的常识唉。要是觉得哥哥们这种如同被垃圾神附身的习惯无法让你认同的话，不如来中庭帮我的忙好了。虽然只有三个月，但因为能让你不那么缺二一点儿。毕竟，我个人是比较倾向于简洁明快的工作方式的。
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和为了对你表示亲切而给你取了外号的哥哥们好好沟通一下。没有真正欺负你，却又必须如此别扭的哥哥们也是很幸苦的呀！”
“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对于这样的怒吼，贾环也只当作听不见。只是在路过晗昱身边时，脸上的笑脸又趋于了冷淡：“把爱护自己的同伴变成自己的工具，这样的你，安心吗？”
何晗昱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好，青筋暴起间，连手中的钢铁都扭曲了，看着贾环轻快离去的背影不由神色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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