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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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哎呦，肚子好难过。”
夜幕之下，阳和公主万分嚣张的立于影壁旁，背对着灯晕，笑得浑身发抖。
何老看不过去，将她拉进院里，无奈道：“你也过了，明知道儿子心里不舒坦，还这般。”
阳和公主听得此言，稍微收敛了笑意，拭去眼角的笑泪，不无讽刺地道：“哼，他倒是想舒坦，一把年纪了，自个儿不要脸，怪得了谁。你少宠他才是真的！”
何老见脸上挂着消不下的笑意，嘴角弯弯，摇摇头，却也拿她没办法。
阳和公主又笑了一会儿，见何老一直不说话，反倒轻刺出声：“行了，我也顶多是在一旁看看热闹，半身都入土了，又不是当年年轻时候。哪里在去找不自在，跟年轻人玩心眼儿？”
何老也不想和她计较这个，只是想起柳菲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免抱怨道：“你们玩你们的，何苦把大丫头扯进去。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没住一晚上，就又跑回去了。”
对于这个，阳和公主心里门儿清，也不戳穿他，只捡他真正在意的说：“你是没想到环儿会要求娶柳菲吧？哼，还做人师傅呢，一次两次的，连徒弟心里的想头都不知道。我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晓得了，那孩子骨子里头跟我就是一个德行的，吃软不吃硬。
我原就想着，那孩子要是被人逼着，哪怕心里头见待二丫头，这么一闹，也必定要不见待了。再轻，这回都是得闹到大家没脸的。哪曾想，那孩子更绝，不吵也不闹，却硬生生断了他们的后路。任是叫他们陪了夫人又折兵，搅得当事人没一个敢说话。”
“那是，大丫头跑了，环儿追着大丫头跑了，二丫头哭着跑了，人都跑了，说什么啊？”何老不禁在心里叨叨。
阳和公主也没闲着，继续道：“行呀！这些年不敢跟我提两个丫头的婚事，这回要强着逼我做主了，一口软话不肯说，就爱来这些下贱手段。多少年了，都是这么不长进，夫妻俩一个德行儿。这回倒好，踢到铁板了。环儿那孩子孝顺，直接把我的活儿一块拦了去，不叫我为难。
就是得这么着，不给点排头吃，全都学不乖。
我就看不得他们那样的，做娘的，如今这么大家业，再来十个八个孩子都够分的，又不是她当年。一般的孙女儿，谁又会亏待谁？偏偏不知足，见到一个前途无量的，能做得了众人主的，就慌不择路了，恨不得能霸住个千秋万世的。
做爹的，谁都不放在眼里，平日也没见到什么好的。一旦能用了，要用了，就什么没廉耻的手段都拿来用。自私自利，外头谁来挑唆也不管，也不怕，自个儿爹娘都不要了。
你哪里知道，今天的事蹊跷着呢。报信的两个丫头丢了一个，说是说正院的人，可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呢？除了这个，还有得说嘞。一路上人都死绝了，就碰上环儿一个，亏得今儿我做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丧呢！
这要不是我儿子，你瞧我不灭了他！没见过这样的。”
阳和公主说得火辣，何老不好驳她，只委屈地小声嘀咕：“我哪里不知道了？”
阳和公主越说越上火，听到何老的嘀咕，嘴上却停不下来：“你闹清了，我可闹不清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拿这般下三滥的招数教得二丫头。够痴情了，够热情了吧，逼着男人认了吧，把男人逼走了吧？
真是，一个不知所谓的母亲，加一个狂妄自大的父亲，再有外头有心人若有似无的挑唆。真够看的！当年我就不乐意叫丫头跟着他们俩过，如今可好，愣是给别人当猴耍了。要痴情，要热情也要看人啊，捡我当年玩剩下的玩儿，还高兴呢．．．．．．”
何老与阳和公主过了大半辈子，向来知道她的不羁，可这般火辣辣地说出来，就是他也禁不住老脸通红，只得强烈地摆手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咱先说说丫头们的事成不？”
阳和公主见他红了脸，心里暗笑，却也洒脱：“这不正说着吗？反正我的意思是，环儿的主意就是我的主意。他要是乐意娶，哪个我都乐意嫁。这孩子，看着太顺眼了，外头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孩子，我是认定了！”
阳和公主说得决断，何老听得为难，正想着孙女儿不是大白菜，想开口为柳菲姐妹说个两句，却不想阳和公主好似早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好似在说：你想我臊你，你就继续。
这样一来，何老彻底蔫了，只得由着阳和公主拉着，洗洗睡了。
如今且不提凌霄院内是非，只说白日里追着柳菲而去的贾环，他的速度是够快了，可架不住羞愤之下，一心要躲避是非的柳菲速度更快。就在贾环堪堪要追上之时，柳菲迅速入了自家门，‘趴’的把大门关上了。
贾环就这么给关在门外，眼见柳菲是半点儿面子都不肯给，也不肯听他解释了，顿时尴尬地不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想白天发生的事，贾环只得站在门外苦笑，也不叫门。就这样傻傻的站着，直到接到消息的孙磊找了过来。
孙磊一看他主子跟着木头似的傻愣愣站着，心里头就直发怵。他是少数几个见识过当年主子发疯的劲头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阎王爷也敢拖出来玩弄的，没谁是他不敢算计的，后果什么的，也都是能扔给狗吃了的。
今日这事闹得，真是几辈子的面子都刷没了。主子不恼，他也是要恼的。可也不能这般木头似的杵着啊，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主子真正发怒前，都是看起来似如今这般，看起来浑身破绽，傻得可以，可事实上．．．．．．．
想到这里，孙磊不由怯生生地靠近，在贾环身后轻声唤了声：“主子？！．．．．．．”
贾环这权衡着事情利弊，听得孙磊叫他，一下子惊醒。心思百转后，瞬间便下了决断，只果决回头道：“去，取了屋里的九霄环佩来。”
孙磊原本都做好承受主子怒火的准备了，没曾想他主子一开口，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叫他去取琴。心下虽不解，却也不敢耽搁，急急地便去了。
九霄环佩覆于膝上，席地而坐的贾环才彻底冷静下来。圆润的指尖轻抚着琴身，贾环微微地吐了口气。
一开始或是存了羞辱那幕后之人的心思，才如此鲁莽地发下狂言。可即使话已放下，他也就不打算收回。
一来，他对柳菲没有恶感，非但没有，每每看到她，竟是会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不管这感觉是来自他逝去的姐妹，还是柳菲自身，他都认了。
二来，柳菲在这里，二十多年了，也没见得过得多痛快，家里家外都给人欺负，偏偏又性子冷，不与人争，比他当年混得都惨。年岁也不小了，跟着他，至少他能说一句，定要护她一生，不叫人欺负了她去。一般的苦命了，既是把话撂下了，名节这东西，毁了就毁了，他必是要承担的。反正已经在地狱了，再糟心也糟心不到哪里去了。
搞不好，他自己潜意识里就早已经认定柳菲了。不然，一张嘴巴，那么多话可说，他疯了才捡最不靠谱的那句话说。
三来，总是要回京的，与其将来被长辈们逼迫，娶别得女人，心里难安的耽误无辜女子的一生，还不如直接娶了心中记挂另一个男人的柳菲。
这世界上没有谁天生欠了谁，不是说他来了古代，就可以仗着男子的身份，剥夺其他女子可能有的幸福的。
给一个孩子，给足够的物质，给足够的尊荣，叫那女人吃饱穿暖就够了？放屁！
不管女人，就等于孩子也不用管了。就算给孩子再好的教育，从根上，做父亲的立身就是歪的，这样下去，百年之后，贾家又由谁来承受？
受着前世母亲教导的他做不出来，姐妹死在家庭不幸这等事上头的他做不出来，心里本来也记挂着其他人的他更是做不出来。
一个正常女人，嫁给了他，且不说那个女人如果嫁给了别人，能不能得到丈夫的疼惜爱恋，至少在他这里，不爱不敬绝不可娶。
就像他在现代时候的态度，你不爱，凭什么仗着自己是同性恋，就能心安理得去祸害普通姑娘。叫人家替你养着孩子，帮你做着掩护，一句‘同妻’，无限苦楚。
一样是人生父母养的，何德何能，凭什么？
他的道德底线在那儿摆着，叫他实在做不出这种混账事儿。
贾环心里想着这些乱糟糟地事儿，手上却早已拨弄开来，内力催发，一首雄浑壮阔地《命硬》娓娓道来。
她反对就反对
亦都跟你爱下去
犹如在大战炮火里
毫无惧色冲过去
谁狂怒谁拦路
谁话我共谁 不登对
无能力与霸权比赛
还是可比他多老几岁
二百年后再一起
应该不怕旁人不服气
团圆或者晚了廿个十年
仍然未舍弃
换个时代再一起
等荆棘满途全枯死
这盼望很悠长
亦决心等到尾等得起
先殉了情不对
未反击过已后退
宁凭着耐性与骨气
维持自尊撑过去
谁强韧谁长寿
谁便算胜利击不碎
仍然共你企在这里
挨着等身边指控死去
二百年后再一起
应该不怕旁人不服气
谁人又可控诉廿个十年
仍然未舍弃
换个时代再一起
等荆棘满途全枯死
这盼望很悠长撑到尾
就算贫病或失忆
都争口气从旁保护你
顽强地等再过廿个十年
等整个世界换风气
历劫还是再在一起
这种坚决无人可比
看战事多悠长
亦决心打到尾心不死
“姐姐，我们爱的人，都不要我们了。命硬？呵呵，咱们一个克母，一个克父，谁又比谁好多少。与其放姐姐一人在这鬼地方给人欺辱到死，不如叫我替姐姐拼一个后事安康。”
贾环心里如此做想，又乱又杂，以九霄环佩所做之命硬不免失了几分自在必得的傲气，可既是如此，却也着实不乏坚定。
也正因为如此，借此明白他心中真正想法的柳菲才会抱膝坐于靠门而坐，始终未曾离去。
她也乱了。这个家当真如此容不下她么？已经退让至此，洋曦哥哥去后，甚至一退再退，还是不肯叫她好过么？
想到此处，柳菲听着外头一句句刺入心头的歌词，想起那个叫他刻骨噬心的男子，仰望星空，却始终抵不过那番苦涩，潸然泪下。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冷漠的，母亲是模糊的，爷爷是躲躲闪闪的，唯一清晰地却永远都留不住。她就是个灾星．．．．．．
白日发生的事，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就好像捏着她的命脉发生的一般，算准了她的无辜，算准了她的无法反抗。外头的孩子，不过是被她连累的小老鼠。
可偏偏，今天晚上，门外这个莽撞地蒙头乱闯的小鬼头一次在她心里清晰起来。除了洋曦，这世上恐怕没人会比他更懂她了。
是啊，同样的可怜，同样的命硬，不招人待见，哪怕能力通天，照样没人瞧得上眼。生来便是个杂种，名不正言不顺。
相互懂得又怎么样，不过是相互疼惜，互舔伤口罢了。明明是自己的事，又何苦带累毫不相干的他？
如此做想，柳菲更是觉得痛不可抑。
琴声一遍遍的流转，被关闭地铁门始终不肯再度开启。双方就像商量好了一般，死守着那最后的坚持，就等着对方妥协离去，可偏偏皆不可实现。
至此，琴声不绝，哀声不断。
琴弦喝着歌声响彻静夜，就这般飘飘淡淡地传开了去，直至城里的最后一个角落。
而此时本家二小姐的沁藤斋，柳萱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娘．．．．．．您杀了我吧，别叫我受这般苦啊，您杀了我吧！说好的，您说好的，女人要在男人面前做小伏低，安静柔顺，该表白时便要表白。我都听您的了，都听了。这么是这样的，您说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叫姐姐成全我，只是这样而已啊。从小就是这样相处的，姐姐知道，我也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姐姐从没真吃过亏，我也没真占着便宜，都是闹着玩的。谁不知道我向来只是色厉内荏，怎么偏偏今天就变成这样了。您说啊，娘，事到如今，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女儿要疼死了，好疼啊．．．．．．．”
周夫人看着女儿这般只觉得心如刀割，早已一团乱麻。她自己都没闹清楚是这么回事儿，想到老爷刚刚回来听说此时，当场掐碎了一支杯子，直挺挺地坐在厅上，不肯叫人处理，如今血还为止，只觉得一腔气血无处可发，又悲又怒，自己也气得不成。只得抱着女儿‘心肝肉’叫着，揉搓着，哭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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