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地》末日狂欢

16、第十六章 ……

　　一刹那间，每个人都沉默了。叉子仍旧看着天空，侧脸隐藏在浓浓的阴影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继续说道：“我现在还不很确定。但是离终点已经不远了，背叛者迟早会露出马脚的。在我死之前……”白发孩子谈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竟然意外的淡漠：“我会把他抓出来的，绝对。”

　　“如果我最后发现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背叛者。那么，我会以死谢罪的。请你们相信我。”

　　——这是我，能给你们带来的，最后的用处。

　　木穆站在叉子的身后，眼睛眯了起来。最初的惊愕过去之后，他的眉头慢慢绞起。盯着白发的少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愤怒的表情。他紧紧的攥住了手，他的力道是如此的狠，以至于手上的伤口刹那间崩裂，鲜血飞溅了出来。借着这股剧痛，木穆终究是慢慢平复了下来。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痞气与淡漠。

　　陈叉子，你这是在赌命。你说出这话之后，背叛者第一个杀的，一定是你。

　　你这个乱来的，不要命的混蛋。

　　“我相信你的能力……”敬铃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可是，要是在你找出来之前，我们就都死了呢？”

　　“所以。”叉子看着他，眸色晶亮：“要不要赌一把？”

　　“赌？”

　　“赌我能在我们死之前发现背叛者，赌我们的能力，可以不会被丧尸立即杀掉。赌我们对彼此的信任，赌……我们对活下去的决意。”

　　叉子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微笑道：“所以，要不要前进？”

　　夏安墨看着叉子，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最温文无害的少年，居然是他们之中，骨子里最疯狂的一个。

　　敬铃川回头望了望月诗吟和简涩，两个人同样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信任。显然在等待他做决定。敬铃川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忍看她们明澈的眼睛。

　　“是我的冲动，才导致了我们差一点死掉……要不是叉子他们过来了，说不定我们就真的这么死了。”敬铃川低声说。

　　简涩看着他，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柔和的说：不怪你。那一步的行动，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月诗吟看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她看着敬铃川，好像一直看到了他的心里：“你是要抛弃我们么？”她问。

　　“什么抛弃不抛弃的……”敬铃川一时之间竟然语无伦次起来。“我……”看着月诗吟清澈的黑色眼瞳，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么，前进吧。”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而这一句话，却充分表达了他的决意。

　　——谢谢你们，月诗吟，简涩。

　　“你们磨叽完了没有？”远处，木穆不耐烦的朝敬铃川三人挥起了手：“走还是不走？”

　　“……走。”敬铃川对于木穆一向是很没辙。他苦笑着回答道。

　　木穆一歪头，嘲笑道：“怎么又决定前进了？瞧你刚才那顾影自怜的小样，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逃跑呢。”

　　木穆察言观色的能力真的相当之惊人。敬铃川被他说得极为无奈，却也知道多少知道了木穆毒舌，其实本身并不坏性格，只好苦笑不答。木穆也不得寸进尺，冷笑一声便没有再提，这让敬铃川多少松了口气。

　　“总之，接下来，我们一起走了是吧？”

　　“嗯，是啊。”叉子温和的说道。“一起加油吧。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

　　木穆走上前，把大门用力拉开。出乎他们意料。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越是暗潮汹涌。

　　少年少女们怀着不一的心情，走进了大门里。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血色的字体安静的写在大门前的地上，静悄悄的，暗淡无光。

　　在敬铃川他们走后不久，被他们炸碎的怪物此时身体自行愈合起来，一切和叉子所推断的一模一样。怪物的半截身体渐渐复原，不多时，怪物已经能站起来。此刻的它，哪里有丝毫曾经被炸碎的痕迹？

　　然而，如果敬铃川他们在的话，他们会惊讶的发现，那个不可一世，让他们吃够苦头的怪物，此刻正对着大门前，做出一个无比谦卑的姿势。

　　突然的，大门的上方，黑暗蓦地浓了起来。两个人自黑暗中凭空闪现，由空中落下，站在了大门前。

　　“死水……”莫玲站在大门前，完全不理睬朝他们行礼的怪物，只是端详着百里壶留下来的话，她轻声问：“你不觉得……”

　　“嗯，是啊，我也感觉到了。”莫玲身旁，俊秀的男子皱紧了眉头：“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莫玲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会不安啊。不是人类的你，也有不安的感觉么？”

　　死水瞟了她一眼。“别忘了，我们曾经是人类。”

　　莫玲叹了口气。“是啊……在这个终年黑暗的地方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我连这个都已经忘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

　　死水看着已经闭合的大门，喃喃的说：“是啊。在这个地方，我们有几近永恒的生命。我们不会死，不会消亡。在这个地方，我们便是神……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那么羡慕他们呢？”

　　“因为他们有情感，有心。有我们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莫玲看着漆黑的天空，淡淡的说：“尸地由无数的怨恨，悲哀，伤痛，以及执念构成。所以这里终年黑暗。每一个丧尸，都是一个怨念的灵魂。天天对着这种东西的我们，也逐渐丧失了一些最为基本的感情……你羡慕的，是这个吧？”

　　死水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莫玲的问题，只是轻声问：“若是他们真的给这个地方带来了某种改变……对于我们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莫玲嗤笑一声。“死水，我们把人类一年复一年的带过来，不就是为了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些改变么？你现在再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有点晚了吧？”

　　死水苦笑。“我知道，但是……”

　　他没有在说下去。两个人一时默然。半响，死水道：“把那边那个怪物收掉吧……估计以后，再也用不上它了。”

　　莫玲耸了耸肩，轻轻一挥手。庞然的怪物瞬间消失。

　　“回去吧。”莫玲轻声说：“看看他们到底能够做些什么。”

　　死水微微颔首。随后，两个人就像来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