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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阿尔集•谭明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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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城,又被称为“四九城 ”。是自明代后所渐渐形成的“里九外七城四”的特殊建设格局。
清代统治者将皇城划分为两部分,内城为军事驻站地兼家属区,外城则是单纯的居民区。内城,外城泾渭分明,旗人,民人界限森严。
当时的八旗称自己所居的内城称“四九城”。以此来标明自己是拱卫紫禁城的高于外城人民的特殊群体。
而今,数百年来,昔日的“四九城”已鱼龙混杂,风光不再——
六德茶庄不仅是早晨闲客的谈笑之所,也是一些无聊之人下午玩乐的地方。而他们玩的最多的——便是麻将。
但不巧竹醉茗最头疼的便是这是打麻将的时候,洗麻将时稀里哗啦的声音扰得她不得清闲,但这里是收养她的老徐的茶庄,来的是客人,陪老徐打麻将的是他的朋友,如此,竹醉茗只好把买肚子不爽硬往里咽。
茶楼四处都吵吵嚷嚷的,但只有老徐那一桌异常安静。
而现在竹醉茗正靠在他们很近的柱子上,他们四个人的动作声音都一清二楚。
四个人都是老面孔,可以说是在竹醉茗刚被收养时便见过。坐在老徐两旁的分别是青帮红寺阁:争謀以及青帮周寺斋:周吉。坐在老徐对面的是青帮周寺斋:张协禄。
看着坐在那里的周吉,竹醉茗简直是看他看的牙痒痒。当时来到茶庄时,便是那个周吉让她异常尴尬下不了台,那时她就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独眼龙的张协禄一脸为难的皱眉抚着额,一束微卷的发丝落在脸庞,他深思着感叹出:“这个……真是难以抉择啊。”
帽子下,暴起青筋的周吉呲牙咧嘴的阴沉着脸,看着深思的张协禄:“混蛋!”周吉非常不雅的骂了出来:“你是爷们儿吧?办事咋这么娘?!”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可不要太冲动……”争謀淡定的扶了扶眼镜:“做事可不要太冲动……”
老徐干咳了一声,谦笑的赔礼:“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几句话后,四处依旧吵吵嚷嚷,但四人却又安静了下来。
嘴里叼着细棒子的周吉斜靠在靠背椅上,望着仍然在沉思的张协禄。争謀端起一旁的茶慢慢尝了一口。老徐耐心的支着脸等待。
静————
“可恶!到底有完没完?!”忍无可忍的周吉打翻掉他面前的麻将牌“哗”的一声站起来:“张协禄你一张牌捏在手里到底打还是不打?!”——“……哎?”
“别老是唧唧歪歪死皮赖脸地泡着不说话!赖在这儿都装什么狗皮膏药!!”
这会轮到他们旁边的那几桌人静了——
“短仔,”其中一个人走到周吉身边,一只手说着就要覆上他的肩膀:“跟谁在那儿指桑骂槐呢?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说谁是”短仔’??!”
张协禄扶上气极了的周吉的肩膀,对那个找事的人解释道:“军爷,别多心~~他只是手气不顺心情有些暴躁而已。”
“哈?”男子眉一挑,气一横:“不顺?那就可以在客人面前大呼小叫的摔牌吗?你家老板没教你怎样做生意吗?”
张协禄叼着烟应道:“啊,是的,有何不妥吗?”
“相当不妥啊,你们打牌的声音影响到我饮茶的情绪了懂吗?情绪啊!”
“可是军爷你们百来号人这些天每日上门,只点一壶最便宜的绿茶便从早坐到晚,真的够饮吗?”
男子歪着头鼻孔朝天异常神气的反驳:“你这里不是茶楼的招牌吗?我们不点茶难道点花牌?没有客人上门便自身反省一下比较好吧?伙计的态度恶劣,茶又烂,怎么会有生意上门?还穿着制服,都没有别的客人敢上门了啊!”
伙计态度恶劣?!一直倚在柱子旁看好戏的竹醉茗听到他这样说,气便不打一处来,刚想直接上前揍他一顿时,便被争謀拦住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不要太冲动……”
“…………”
“两位爷!”老徐汗如雨下的在旁边和解:“都消消气!别冲动!”
张协禄叼着一根烟对男子笑的客气:“既是如此那军爷您走好不送!”
“走?为何要走?天天都来!爷儿的本营今后就改你这了!不满的话就去兵部作死喊冤吧——”
在风和日丽的明媚下午,正是适合作死的天气——才怪。
“既然如此就把作死的鼓抬来这里吧!烧香也好,上头面也好,正衬得军爷做戏!”
“那就去抬呀,假洋鬼子!”——“二位爷!别……别吵了!”
如此以上,追溯回三天前…………
那时正是茶庄大好生意的时段,但这时的老徐却迎来一名不得了的大人物——阿尔集•谭明柒,是神机营的大头目。
他斜靠在镂空花纹的红木椅上,一身绣着宝石金边的龙身旗袍衬得他狂傲中更多的,便是不凡的风度和王者的风范。谭明柒暗金色的发丝柔顺的散落在脸颊以及脖颈旁,他一手扶着扶手,另外一只手轻轻摇着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的纸扇。
“这位军爷,我就是这里的掌柜,敝姓[徐],”老徐受宠若惊的两手握成拳:“不知你大驾光临是……”
谭明柒一双夹杂着淡淡棕色的眼瞳望着跑来的老徐,缓缓摇着纸扇:“叫这里的后台老板来见我。”
“后……后台老板?”老徐不明所以的问道:“您是指……”
他勾起一个神秘的笑:“[陌十九]。”
“这……大老板他人在天津,”老徐颤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上不停冒出来的汗珠:“也不太过问这边……”
“藏利颜,你去带人给我好好检查这间茶楼!”谭明柒懒懒的下达了一个命令:“我怀疑他们私通乱党。”——“是!”
老徐赶忙辩解:“军爷!……你这是——”
“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谭明柒拿起关起了的纸扇,轻轻叩上老徐的额头上,他轻蔑的笑道:“爷高兴,想查谁就查谁。——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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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高兴,想查谁,就查谁?柒二爷可真是好兴致。”一阵银铃般清亮的声音从包厢的帘幕后面传来,渐渐的,微蓝的裙摆游荡在帘幕的阴影中。似乎有浅浅茶香飘来。
帘幕后缓缓走过来的少女一袭蓝色山茶花纹饰的大摆宽袖清装,手里端着一杯雾气袅袅的茶水,她如墨般的青丝被头花扎起。站定的竹醉茗笑的明眸皓齿:“简直就是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