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芙蓉簪（9） 却不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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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命”，以命换命。
这从不是个简单的术方。
小时候我养过一只兔子，它通体雪白只在头顶上有一小撮灰色的毛发，我唤它作小灰。
谷里的生活单调乏味，活泼的小灰便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年的冬天下了好大的雪，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美极了。
可那天晚上小灰就没有回来，我趴在窗前一直看着外面，雪越落越厚，可仍旧不见小灰那蹦蹦跳跳的身影。
师父安慰我早些睡，说像小灰那样懂事，明日一早定会回到我身边。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随便披了件衣裳，就往外面跑。
然后我就看到了小灰奄奄一息的倒在雪地里。
那样大的雪，地上该多凉啊。
小灰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般活泼，四肢一动未动，只是前胸的绒毛微微的颤动让人感觉到它还在呼吸。
我急匆匆的抱着小灰去找师父。师父抚着胡须，摇了摇头。
我听后，顿时泪水就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了。
小灰怎么会有事。
它平时多活泼多精神啊。
往日都是它早早的起了跳到我的脸上蹦两下来唤我起床的。
小灰一定是气我平日里太过贪睡，这次才是铁下心来吓小时的。
我对师父说，一定是这样。
师父皱着眉说，我知道你与小灰的感情好，但小灰的确是马上要死了。
我哭着说，我要小灰回来。
师父沉声说，小时，不要闹了。若你要喜欢，明天便给你捉一只同小灰一样的兔子回来陪你。
我嚎啕，不，我只要小灰，谁都不能代替它。
天知道我在谷里是多么的寂寞。
师父有时候太忙，根本无暇来管我太多。可是小灰却从不离开我。
不管我做错什么小灰都不曾抛下我一人，不管我是乱发脾气还是任性的搞怪，小灰总会拿它毛茸茸的脑袋蹭蹭我的鞋尖。
它浑身毛茸茸的，有时候折了枝狗尾巴草来挠它，它虽不会笑出声来，可是小腿腾腾的乱动，仿佛就像是笑岔气了一般。累了就窝在我肩窝里睡觉。
它睡觉的时候蜷着身体乖乖的从不乱动。
……
我舍不得小灰。
师父叹了口气，有一法子可能救得回小灰，姑且可以一试。
若是想到万般不好的事情，皱着眉说，这法子是取其他同等生灵的生命来渡给小灰，于是小灰便可用了那生灵的生命继续活着。
这法子风险极大，也许小灰救不活，那生灵的性命也是白白的丢了。
我们学岐黄便是要来救别人的性命的，万般没有要去取其他生命的道理。小时，师父心疼你，此事可以答应你去帮小灰换命，可你要想好了是否要这般去做。
那时的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有法子可以就我的小灰了。
泪水浸的满眼都是，我慌乱的点点头，恳求师傅快些。
师父准备的工作倒是简单，往小灰的爪子上轻轻地拉了一个口子滴出几滴血喂给那只匆匆捉来的兔子。
师父命我将小灰的血喂给那只兔子时，我看到那只小兔子张得奇大双眼，它身体不停的颤抖。一瞬间，我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心惊不已。可是要救的是我的小灰啊，即使是错事也不想承认，只是盼着这“换命”进行的快些。
最后还是出了事，那只兔子挣扎着要离开，可早已用了药，这下它才刚刚跳起来，又马上跌下来，像了个没有了生命的布偶，眼睛变得灰白。
它死的样子出奇的吓人，鼻子耳朵里汨汨的流出鲜血来。
我躲进师父的怀里，师父拿手来摸我的头，手上还残留着方才药粉的气味。
可那只兔子死时的样子我是永远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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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不安的很，觉得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我听着小白说梨翠最近在绣帕子，便忍不住想要去瞧一瞧。
“你放心，我不会再拦着梨翠……我也看透了些，我也不过只是个医士，别人给银子让我来瞧病，我医就是。不会再管其他了。”我瞅着小白眉毛皱巴巴的拧在一起，实在是难看的紧。
他宽了宽心，道：“不要太累。”
我在心里好笑。这生病的人又不是我，小白这般，的确是把我看得紧了些。
却不知，那是失而复得的人小心翼翼呵护珍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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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翠看到我来了，开心的唤我靠的近些。
她的确是在绣帕子，走进一看却是绣的一树的芙蓉花开得正艳。
梨翠笑的眉眼弯弯，嘴上与我说着话，可手里却未曾停下来。
“我瞅着将军缺块儿帕子，每回练武都是随手拿袖子来携汗。当时就寻思着得给将军绣块帕子。这帕子本是在夫人生病之前就开始绣的，可是后来夫人病了，这事就给搁下了……反正，这今天还有些功夫，就抓紧把它给绣完了……但就怕，时间紧这帕子绣的不大仔细，怕将军瞧不上了。”
我看着梨翠，突然就觉得很难过。自己都未发觉，居然泪流了整张脸。
梨翠看到我哭的满脸泪水，还是以前那样子的惊慌失措毛手毛脚，拿了那块还未绣完的帕子就来擦我的泪。
等擦完了才反应过来。
哭完声音哑哑的，我闷声问她怎么办。
梨翠反倒是颇大方的把帕子往床上一扔说是不绣了，反正将军本来就瞧不上，这下子更是省了功夫，了了桩心事，落得个清闲。
“叶姑娘，你是个好人。你为梨翠的事这般上心……”
“叶姑娘，梨翠最后还想求你件事。”
我红着眼点头。
“若是日后，梨翠也说的只是日后。要是将军想起梨翠来，想起以前的事，请叶姑娘让他忘了梨翠。”
我不做声。
“这好些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久的原本以为自己都快要忘了。可是一到了晚上那些过往又都涌到胸口上来。憋在心里好生难受，有时也是想要与人说一说。梨翠自知不该，可是到了这般梨翠也想要任性一回，把这些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芙蓉簪（9）
